*18
納沃利的民兵在火勢蔓延之前將之破滅,但此刻,賴安和阿維拉早已不見蹤影。
“背著傷員,他們走不快的。”
有數個納沃利民兵半蹲在阿維拉先前躺倒的所在,想要循著草澗的血跡追上去。
“沒必要再追了,爆炸傳出的動靜很快就會把諾克薩斯的軍隊招引過來。”蒙面人勸阻道。
他走近被黑火藥炸毀的樹樁旁:“我來這裡的時候,看到了大量士兵都在往這片區域集結。”
隨後,一句口訣從他的面罩下念起——
周圍的斷樹被一股精神魔力籠罩,很快便抽出新枝,猛烈的生長,在短短半分鍾裡開枝散葉,衝上天空。
“這是……”凱珥好奇的說道;“魔法……?”
“是均衡教派的幕光之眼。”澤恩說。
“幕光之眼?”凱珥說;“他就是苦說大師?”
作為均衡教派的三位首領,幕光之眼苦說的名號在初生之土萬眾皆曉。
“不,他是苦說大師的兒子,慎。”
凱珥的臉上露出少許失望的神色,但這個情緒轉瞬即逝,不論如何,均衡教派的能力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慎大師,多謝您出手相救。”她走到慎的跟前,雖然無法抬起左肩,但她還是單手行禮;“如今的艾歐尼亞需要一位領袖。”
“懇請您率領均衡教派加入到對抗侵略者的隊伍之中,諾克薩斯人貪婪地侵犯著我們的腳下的土地,許多省份都那群惡魔佔領,我們應當聯合,同仇敵愾!”凱珥的語氣誠懇而充滿期待;“只有凝聚整個艾歐尼亞的力量,我們才能抵抗諾克薩斯的侵略,將他們趕出初生之土!”
慎沉默許久,克制住自己內心紊亂的氣血,才沉聲說道:“平衡被戰爭的暴力所傷,許多人的行動正在干擾神聖的平衡,其中有諾克薩斯人……”
他頓了頓;“也有艾歐尼亞人……”
“初生之土若不複存在,你所專注維護的艾歐尼亞精神領域的和諧又有什麽意義?”凱珥情緒激動,她無法理解慎為什麽在這樣的狀況下任不為所動,她厲聲責問;“你口中的均衡又有什麽意義!?”
慎聽完了她的話,沒再發一言。
相比於凱珥的憤憤不平,澤恩反倒明白慎此時的無奈與迷茫:
他知道均衡教派與影流教派發生的衝突,而這一點,凱珥卻不知道。
在教派內部發生一場血腥嘩變時,慎正在遠方維護凡人與精神兩界的和諧一致。
當遠離家鄉的慎感到感到均衡教派內部的震蕩失衡,全速趕回後,他只看到了一片狼藉,均衡教派的幸存者告訴他,與他情同手足的摯友戒已經自立流派,還召集了一眾學徒,將均衡教派的廟堂佔為己有,並且……
他的父親苦說大師,也死在了戒的暗影之下……
慎不得不從亡父手裡接過家族中代代流傳,用以斬精魂鬼怪的魂刃,繼承領袖的職責和暮光之眼的稱號。
“她還不明白艾歐尼亞的立足根本,莫勿責怪。”澤恩代替凱珥作過道歉。
但凱珥在一旁並不服氣。
營地裡,納沃利的民兵已經做好撤離的準備,慎的目的也已經達成。
他向澤恩點了點頭,隨後,他的身形在一陣藍紫色的精神旋渦中消散——
正如他在黑火藥的爆炸中救下納沃利的民兵一樣。
直到慎消失後數秒,澤恩都還保持著迎送的禮儀:
“均衡之道與您同在,大師。”
……
……
“不要說話!”賴安背著阿維拉在林樹間穿梭,他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血液從後背滲透殘破的鬥篷,粘在他的身上。
阿維拉的左肩的刀口從鎖骨開始,一直延申至下腋,連同骨頭一齊被斬斷。
賴安給他做了簡單的包扎,一路往來時的方向疾馳。
當他背著阿維拉闖進一支諾克薩斯戰團駐地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半夜。
賴安全然顧不上誰是戰團的首領,隻朝著還點著火光的營帳中疾走。
在龍煙的號召下,早已在斯維因部署下就位諾克薩斯戰團形成了一個渾然天成的包圍網,他們在趕至召令點的沿途上殺死了近千名納沃利反抗軍。
並俘虜了其中一小部分。
在獲得戰果的同時,也警惕著來自艾歐尼亞人的夜襲與救援。
賴安貿然的闖入很快引起了一陣騷亂。
一個光頭的女人被賴安的行動驚醒——她從不進入深度的睡眠,只要一有風吹草動,便會睜開雙陽。
等她走出營帳的時候,數名守夜的士兵已經倒地不起。
而騎著異種龍蜥,手持寬刃長矛的女戰士瑪莉特正與身為闖入者的賴安對峙。
看到她繞至賴安身後,瑪莉特和光頭女人相視一眼,一前一後同時向賴安發起進攻。 www.uukanshu.net
借著龍蜥發出的巨大動靜作掩護,光頭女人向賴安扔出手中旋轉的鉤索。
以往的敵人總是被龍蜥嚇住,根本注意不到來自身後的威脅。
即便是遇到難纏的對手,她們的配合也都縷縷得手。
但這一回,她們挑錯對手了。
賴安的感官並未失靈,問題出在那個蒙面人身上……
若非估計背上的阿維拉,他僅需一個後空翻,便可躲過兩者的前後夾擊——
卻見他往前跨出一步,單手握住寬刃長矛的握把,借由瑪莉特刺向自己的力道往後一扯,便將長矛奪取。
然後順著這個勢頭,直接撞在了鉤索上!
伴隨著金屬摩擦磕碰的清脆聲響,光頭女人手中的鎖鏈繃直了。
兩把武器纏繞在一起,可光頭女人的力量卻不如賴安。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從她的表情上看,似乎是難以理解比自己矮了小半個身子的賴安為何會有如此巨大的力氣!
除開劍尉長,光頭女人的蠻力在戰團內無人可比。
可現在她卻被一個矮個子輕松拽著往前劃去。
似乎是覺得武器,賴安松開了手中的寬刃長矛,任由她失力倒下。
下一個瞬息,賴安的尾刃從鬥篷底下抽起,狠狠砸向光頭女人!
漆黑而又被火把照的昏黃的夜裡炸起一朵四濺的煙火,兩塊重鐵敲擊的聲響幾乎傳遍了整片駐地——
來自劍尉長的黑鐵大劍架住了賴安的攻擊:
“沒事吧,提涅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