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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計劃也太大膽了。”雷文對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嘟囔道。

　　他是熟知海洋的老手，棱角分明的臉上記錄著風浪的拍打和歷練，敏銳的頭腦也還沒有被朗姆酒泡壞。

　　他既是少女的良心，也是她的得力助手，基本上已經見過比爾吉沃特每一處黑暗的角落和罅隙。

　　此刻，他正在一條小木舟上汗流浹背地劃著槳。

　　“你指什麽?”少女問道;“船的來歷?還是我把船賣給了諾克薩斯?”

　　她聳聳肩:“那群戰爭犯可顧不上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接下來你要怎麽辦?”雷文問道。

　　少女回頭瞟了一眼，嘴角拉起一絲詭詐的笑意，透過水面的霧氣，箭石號就像黑暗中潛伏的秘密:

　　“把消息放給普朗克，就說諾克薩斯的軍隊劫了他手下的艦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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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

　　一艘艦船收錨揚帆，從法爾格倫在熙來攘往的渡口駛出，緩緩滑入渾濁的海水。

　　箭石號船頭的熟鐵雕像觸手上掛著一盞防風提燈，如同黑暗中的孤星。

　　按照船大副雷文的說法，這是艘乾淨的船……

　　自打從指揮部回來以後，因達莉幾乎忙得連時間觀念都恍惚了。

　　現在，她站在箭石號的甲板上，以一身海盜的打扮向戰團的所有成員進行了她的任務部署:“這是來自指揮部的特殊任務。”

　　在她的命令下，上一刻還懶散的士兵，全都集結到了一起。

　　莎彌拉帶著賴安進入列隊，礙於身高，安歌士將他安排在了排頭的位置。

　　“作為諾克薩斯的士兵，我想沒有誰不知道戰爭石匠在戰場上的重要性。”因達莉清了清嗓子;“帝國擴張的第一步由戰爭石匠完成，第一批進入艾歐尼亞的石匠們已經取得了軍隊登陸所需的必要成果，為了擴大收益，帝國需要我們將第二批石匠送進艾歐尼亞。”

　　“他們是真正的斥候！他們將在前者的基礎上繼續深入敵人領土，探查可行的入侵路線。”她往身旁挪出兩步，給塔瑪拉留出空位:“塔瑪拉少尉將暫時擔任本次作戰的總指揮，而我會作為輔佐參與行動計劃。”

　　在登船之前，賴安他們就已經知道，塔瑪拉大概率會成為戰團的直屬長官。

　　她朝著整個隊伍掃了一眼，戰團的所有成員都已經換上了比爾吉沃特風格的著裝，手中青一色的彎刀與黑火藥手槍，唯有柯林凡特拿著一把皮爾特沃夫的精煉左輪，顯得特立獨行。

　　不過，帝國對武器並沒有嚴格的要求……

　　塔瑪拉接過因達莉的話繼續說道:“我需要你們以海盜的身份在艾歐尼亞的港口製造恐慌，給我可愛的石匠們創造混亂，這是一次簡單的任務，在混亂中，戰爭石匠具備足夠的能力自行完成潛入的工作。”

　　接著，塔瑪拉吸了口氣，大聲喊道:“以上！”

　　於是士兵們齊聲回應。

　　“那麽，從現在起，你們就是一群無惡不作的海盜！”塔瑪拉再次強調了戰團的偽裝後，下達了解散命令。

　　這意味著從現在開始就是自由時間，他們可以作為海盜進行交流和行動。

　　在抵達艾歐尼亞之前，他們也必須扮演好這個角色。

　　這正撞上特殊行動戰團的心口——

　　他們一向以“及時行樂”為方針。

　　當晚，這群不要命的諾克薩斯士兵便喝得酩酊大醉。

　　而戰爭石匠們則全都躲在船倉內——即使是面對諾克薩斯自己的士兵，他們也很少露面。

　　不得不說，除了在戰場上同生共死的經歷以外，酒精是拉進距離最有效的魔法。

　　雖然僅有三兩天的相處，但阿維拉已經意識到，賴安並不似傳聞中那樣可怕。

　　從莎彌拉口中得知賴安的遭遇後，他理解了賴安的作為——

　　四處流浪的大塞子民非常看重家人。

　　“阿維拉，你為什麽會加入諾克薩斯的軍隊?”賴安問。

　　阿維拉將一塊烤肉放進嘴裡，然後指著桌子上豐盛的菜肴說道:“這就是我的動力。”

　　“如果你也是在恕瑞瑪長大的話，應該能想象在火爐中討水的苦澀。”他挽起了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奴隸印記:“看到了嗎?如果我不加入諾克薩斯，就只能去當奴隸，那滋味比死還難受。”

　　賴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要是沒有過人的才能，起碼也要有赴死的決心。”莎彌拉的打扮是箭石號上最像海盜的一個;“所以我們戰團才能成為諾克薩斯最精銳的部隊。”

　　“只有三十個人的精銳?”安歌士戴者頭巾，提著把彎刀，這個三十余歲的壯漢是箭石號上最不像海盜的諾克薩斯人，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等這場戰爭打完後還能剩下幾個?”

　　“你的喪氣話都聽得我耳朵生繭了。”柯林凡特針鋒相對，沒有誰知道這個本可以作為貴族坐享其成的青年是犯了什麽毛病才來到前線的;“最開始我們才只有十來個人，而現在，算上魯利恩和賴安，戰團的人數已經突破了三十。”

　　聽到自己的名字，魯利恩也湊了過來，他進入戰團的時間比賴安早不了多少:“放眼整個諾克薩斯，能和我們齊名的精銳戰團還沒有出現呢！”

　　這個年輕小夥子的父母都死在了帝國邊境摩擦時的無名戰役上，在諾克薩斯，有無數的戰爭孤兒憧憬著為帝國效力，並獲得夢想生活的機會——

　　只有在軍隊中，人民才能無視社會立場、身世背景、祖國故鄉和個人財富獲得權力、地位、和尊敬。

　　這時，塔瑪拉順著魯利恩的話引子繼續說:“初生之土沒有能夠阻擋諾克薩斯的軍隊，這是獲得戰功最好的機會。只要這場戰爭結束，你們就能將一帆風順的人生握在手裡。”

　　塔瑪拉的話音剛落，賴安便從莎彌拉的口中聽到了咂嘴聲，他抬頭看了一眼，莎彌拉顯然對塔瑪拉所說的話並不感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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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數周，箭石號緩慢的駛向了艾歐尼亞，經驗老道的塔瑪拉不會在航線上出差池。

　　在預定抵達的那一天凌晨，魯利恩放下了手中的單孔鏡，在桅杆的瞭望台上興奮的大聲叫道:

　　“是海岸！我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