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賴安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病態的、不可言說的東西。

　　那是於世界之下的至暗之地的恐怖存在。

　　“我們曾經認識麽?”賴安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句話。

　　“並不。”

　　片刻後，馬兒扎哈壓住內心的亢奮;“但我們馬上會再見面的，無可避免。”

　　留下這句話後，他自顧著轉身離開。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凱莎嘟囔一句。

　　接著，她攙起賴安的肩膀:“走吧，爸爸該著急了。”

　　……

　　……

　　“西利歐，快點！”坎帕斯大叫:“酒水馬上就上來了！”

　　“我知道！”西利歐也大吼起來:“用不著你說！”

　　酒館裡，商隊一行喝的爛醉如泥，作為慶祝征途完成的慶功宴，也作為散夥酒。

　　回到卑爾居恩，他們總算可以放下時刻警惕的戒備，任由醉意帶他們進入夢鄉。

　　這是近半年來前所未有的歡樂時光。

　　不多時，酒桌上傳來一陣哄鬧，西利歐吐出大量嘔吐物，歪頭躺到地上，口中呢喃，說著胡話:“予你沙和曝曬！拉茲！”

　　坎帕斯聽完，指著西利歐搖搖頭，這是他今晚喝趴的第六人。

　　視線跨過另一桌商隊護衛的宴席，來到塔普林身邊，他正在和卡薩丁交談。

　　塔普林對這次的遺跡探險之行十分滿意，並且卡薩丁的表現也另他刮目相看。

　　由此，他希望可以繼續委托卡薩丁再辦一件事。

　　可他的話還沒講開，卡薩丁便回絕了他。

　　理由也很乾脆，他要回去陪伴家人。

　　“況且我還得為賴安的病症奔走，抽不出工作的時間了。”卡薩丁如是說道。

　　塔普林早就料到卡薩丁會這樣推辭，而他也為此準備好了說辭。

　　“你知道，皮爾特沃夫擁有全瓦洛蘭最先進的科技，包括醫學。”塔普林遞給卡薩丁一杯酒;“在那裡上演的生命奇跡數不勝數，我想你不會不知道海克斯科技增強體，現在它正被用於研究作為人體組織替代品的可能性。”

　　他喝了一口酒，又點起煙:“說不定海克斯科技能夠治好賴安的症狀……”

　　“至少你應該去看看。”塔普林挑了挑眉頭;“不是嗎?”

　　卡薩丁猶豫再三，最終決定接受他的委托，並將停職的計劃排到這次的皮爾特沃夫的行程後面。

　　——那兒離岩石山谷很近，委托內容雖然頗有難度，但卻不是那些需要耗費時間的活計，來回在一個月以內就能辦成。

　　兩人握過手，算作交易正式達成。

　　接著，塔普林又向卡薩丁敬了一杯酒:“願灰霾不入你家。”

　　……

　　……

　　皮爾特沃夫是一座繁榮進步的城市，這裡是瓦洛蘭大陸的文化中心，藝術、工藝、貿易與創新攜手並進。

　　它的實力並非來自軍事力量，而是來自廣泛的貿易合作和超前於時代的思維。

　　皮爾特沃夫坐落在毗鄰祖安城區的懸崖之上，俯視著大海，一批批船隊穿過它巨大的海灣峽口，滿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商品。

　　海運貿易帶來的財富曾經為城市的成長帶來前所未有的推動作用，皮爾特沃夫一如既往地進行著革命創新，造就了一座財富與夢想之城。

　　初創商會資助了各項令人驚奇的新領域開發項目:

　　宏大的藝術雜燴、冷門的海克斯科技研究，

還有象征他們實力的紀念碑式建築。　　隨著越來越多發明家如饑似渴地追尋著前沿的海克斯科技知識，皮爾特沃夫已經成為了吸引全世界能工巧匠的天然磁石。

　　拋開塔普林的委托，卡薩丁此行的另一個目的，是去尋找一位天才的晶體學家。

　　雖然僅僅是聽說，但卡薩丁知道皮爾特沃夫菲羅斯家族的“灰夫人”的不死身軀就是出自一位晶體學家之手，在她身上進行的海克斯增強手術或許是當前拯救賴安的唯一解。

　　不過再此之前，他得去完成塔普林交給自己的委托，盜取可供量產的合成海克斯水晶設計圖紙——

　　目標正是皮爾特沃夫四大家族中灰夫人所在的菲羅斯家族。

　　四大家族相互勾心鬥角早已成為公眾皆知的秘密，相互盜取研究成果這一類事情更是家常便飯。

　　在皮爾特沃夫的陰影中，灰夫人的存在讓菲羅斯家族得以維持在皮爾特沃夫光鮮的藍熏莊園中的地位。

　　作為菲羅斯家族的首席密探，她遊走於法律已然失效的邊緣地帶，利用間諜活動、威逼恐嚇和謀害暗殺保住菲羅斯家族對這種無價商品的壟斷地位， 同時也在祖安穩住了水晶的生產。

　　盯上人工海克斯水晶這塊肥肉的人並不只有塔普林，而這些人最終的下場都極為慘淡。

　　塔普林清楚這件事情的風險:它可能會導致米達爾達家族與菲羅斯家族撕破臉面，或許更嚴重——

　　直接導致皮爾特沃夫的陰暗浮出水面，造成上層勢力架構的崩塌。

　　而四大家族都無法置身事外。

　　塔普林作為米達爾達家族一員的同時，更是一位商人。

　　最高的利用往往伴隨巨大的風險，他深諳其道，並且敢於在其中下注。

　　……

　　……

　　卡薩丁並不在意塔普林·米達爾達的野心，讓他頭疼是，該如何越過這個神秘的灰夫人進而完成塔普林的委托。

　　即便他無數次從盜賊的手中奪回委托人的寶物;也曾闖入強盜的山寨，在層層包圍中殺出重圍;更是從最凶險的沙漠中死裡逃生。

　　但他還是清楚的意識到:這次的委托和他過去的經歷不同，他要面對的是裝備精良、秩序井然並且戒備嚴密的皮爾特沃夫頂級警衛隊。

　　最關鍵的一點，海克斯水晶設計圖紙幾乎時刻都處於灰夫人的監視之下。

　　一想到要面對卡密爾·菲羅斯，塔普林此前所有的受托者都望而卻步。

　　因為誰都不願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接下委托的這數日時間，卡薩丁一直往返於皮爾特沃夫上層社會和祖安地下的海克斯水晶生產線，所有的一切只有一個目的——

　　——為了招待這台精密的人形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