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啟目瞪口呆的看著夏天,剛剛那一幕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個人類不僅拿起了他的斬魄刀,甚至還手刃升華了食塚?
這怎麽可能?
這就像一隻螞蟻,直接把大象來了個過肩摔,然後乾脆利落的咬斷了大象的脖頸。
從理論來說,這是不可能的,無疑是天方夜譚。
然而,這並非虛幻,而是事實,真真切切發生在他眼前的事實。
“你……”余啟心裡有無數的疑問,他想開口詢問,可僅僅說了一個字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他心裡的疑問像複雜的線團,他想理清,卻找不到線頭,根本不知道從何問起,這種感覺很難受。
緊接著,夏天眼睜睜的看著他的身體嘴角勾出了一抹微笑,自信自滿乃至自負的微笑,居高臨下的氣質,睥睨天下的眼神……
這絕不是夏天能夠露出的表情,但此刻,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露出那種自信到張狂又帶著幾分含蓄的笑容……
夏天瞪大了眼睛,我怎麽可能露出這麽酷的表情!他暗想。
余啟一驚,隻覺得眼前的少年,身上流露出一股強大的自信,和剛剛被他護在懷中的少年仿佛是兩個人一樣。
就在剛才,這個少年還是一副驚恐,畏懼的被恐懼包裹的膽怯感。但此刻,他卻露出一股極致的自信,一股暗藏鋒芒,卻依舊帶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凌厲的氣質。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余啟皺眉。
“夏天”雙手插兜,一步步走向黑暗的夜中,夜風此刻都仿佛凝固了一般……他的身影在黑夜中寂寥又高傲,就像一個孤獨的王者,獨自踏入了黑暗。
半臥在地的余啟見狀伸出了手,似乎是想叫住夏天……可手剛伸出去就又垂下了。
他目光複雜的看著夏天遠去的背影,心中疑惑震撼交織,他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就像一團打結的線團,這種感覺並不好。
嘩嘩嘩……
水滴自花灑噴射下來……淋在夏天的身上,他不知道是怎麽回來的,就那麽渾渾噩噩的,看著自己的身體邁著內斂優雅的步伐走了回來。
此刻他隻覺得腦袋刺痛,一片混沌。
今晚的經歷一次次衝擊著他的內心,他固有的世界觀已經在今晚所目睹的場景下開始改變了。他今天居然真的見到了食塚和源靈師,電視新聞裡播報的原來可以離他這麽近。
這個本來平凡的世界突然變得神秘了。
匪夷所思的東西都從看不見的角落裡爬出來了。
之前他知道這些神秘的存在,但他們隻存在於那個留著短發的新聞主持人的口中。
那時候,他隻把食塚和源靈師當成遙遠的故事,沒有出現在自己生活中的都只是故事。
可現在故事裡面的內容突然出現在他生活裡了。
他有點怕了,他本就渺小卑微,但放在同樣平庸的芸芸眾生裡,這種渺小和卑微卻顯得很有親和力,能讓他跟所有人一樣,充當一個一生得過且過的普通人。
他討厭自己的平凡卻又熱愛這種平凡,在這平凡的世界裡,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得過且過的走完一生就夠了。
可是……可是今晚見過那些真真切切的恐怖,那些神秘,那生活那世界還普通嗎?
在光怪陸離的陪襯下,他是不是會顯得更加渺小,一種格格不入的渺小。
世界很龐大,但他很渺小,這是感覺很別扭。
在害怕的同時,
他心裡卻隱藏了一分興奮一絲渴望,如果,如果這個世界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麽他自己的人生會不會迎來一點波瀾呢? 很矛盾,他一邊極力迎合這個世界的平凡,一邊又想擺脫這個平凡世界裡寡淡的生活。
他想起了剛剛那個他,那個全新的,陌生的他。
那般乾脆利落的消滅了一隻給他帶來無限恐懼的食塚。
恐懼逐漸消退,興奮向往逐漸佔據主導。
如果……如果那個真的是他……那他會不會成為英雄呢?
在這個怪物都英雄都真實存在的年代,平凡是一種可悲的人生……唯有波瀾壯闊才不負這個時代的精彩啊!
平凡的人生已經嘗夠了,夏天也想當一次英雄。
可他真的能當英雄嗎?
“你是誰……”
夏天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問了一句,可回應他的只有嘩嘩的水聲。
“你是誰……”
“你是誰……”
夏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遍遍問著,鏡子裡那張臉是那麽熟悉,就是他自己的臉龐。
可此刻他卻覺得那張臉那麽的陌生,仿佛鏡子裡是一個陌生人一樣,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陌生人。
不管夏天怎麽詢問,怎麽質問,都沒人回應他。
他身體裡那個家夥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窗外夜色漸濃,夏天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根本睡不著。
“那個……真的是我嗎?”他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充滿威嚴的他……
夜色下,余啟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跌跌撞撞往回趕。
回去之後,萬果等人看到余啟虛弱的模樣,皆是吃了一驚。
“老余……你這是怎麽了?”萬果趕忙上前攙扶走路都有些搖晃的余果。
“別提了……遇見了一隻快要進化成三代塚的食塚……”余啟覺得自己的運氣實在有些差,在這個基本沒有什麽三代塚的人間界,他居然能遇見一隻快要接近三代塚的食塚, 這運氣實在不佳。
“快要進化成三代塚的食塚?”梁梓瞪大了眼睛……他當守護者這麽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三代塚呢,他下意識道:“會不會是你搞錯了?”
“你看我這幅模樣像搞錯嗎?”余啟瞪了他一眼。
梁梓打量了著余啟身上的傷勢,忽然覺得,余啟或許真的遇見了一隻快要進化成三代塚的食塚。
和余啟共事這麽多年,他清楚余啟的實力,對付五代塚絕對綽綽有余,對付等閑的四代塚也是饒有余力……恐怕也只有無限接近三代塚的食塚才能讓他吃這麽大虧了。
“真沒想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居然還有接近三代塚的食塚出現……”朱瀟咂了咂嘴,有些不可思議。
“那是你們的失職……”清冷的女聲響起。
劉夏緩步走來。
朱瀟等人尷尬的對視了一眼……這確實是他們的失職,他們四個是悅安市的守護者,要做的就是消滅悅安市的食塚……可就在他們四個眼皮子底下,居然有如此強大的食塚誕生了,就算他們沒有直接責任,也逃不了一個監察不利的罪名。
“還好只是接近三代塚的食塚,如果真是三代塚,恐怕老余這次就得折了……”或許是覺得氣氛有點尷尬,朱瀟轉而感慨著,把話題轉換了。
萬果梁梓紛紛讚同的點頭。
朱瀟的話並沒有危言聳聽,如果余啟這次遇見的真的是三代塚,而非接近三代塚的食塚,那恐怕他就回不來了。
三代塚的可怕是毋庸置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