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裡,漆黑的利爪破風而去,利爪上附著了不少漆黑的塚力,這一擊,力量極強,夏天若是被擊中,必會身隕。
“就讓我看看,自詡守護人類的英雄,在生命和守護面前,是選擇生命還是守護吧!”食塚桀桀怪笑著……
“呸……我就不能跑……”余啟怒罵一聲,也看出了那一擊的力量,若是被擊中肯定不好受。
他也沒了幫夏天抵擋那一擊的想法了,他本就力竭,若是硬抗的話,不說重傷,但輕傷肯定說面不了的。
“碎星……去!”
心中有了思量,余啟果斷的拋出手中的斬魄刀,之前,他一直在用碎星的力量加持自身,但現在,他直接把碎星拋了出去,給自己創造脫身的機會……
斬魄刀徑直朝白煤飛去,一個火紅的猛虎虛影自刀身綻放……
猛虎虛影,雖是虛影,卻帶著十足的獸王威嚴……
“嗷……”
虎嘯破空……直接硬抗了白煤的那一擊,刀和爪硬撼在一起,破空聲響起,虎和塚對擊,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一時間狂風驟起,周圍的夜色都被驅散了不少。
趁著這個空擋,余啟抱起夏天轉身就跑。
剛剛那一擊,已經耗費了余啟的不少靈力,此刻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戰鬥了。
“小子……你可是把我害死了……”余啟的眼鏡上一邊的鏡片已經碎落了,只剩一個空鏡框,他身上滿是傷痕,一副狼狽的模樣。
夏天看著自己的救命恩人,想說點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心中依舊恐懼,剛剛那股龐大的力量讓他心悸。
身後,猛虎終是力竭,不低食塚,斬魄刀直接被擊飛了。
被擊飛的那一刻,斬魄刀在空中化為光芒,回歸了余啟手腕處的刀狀紋身。
“噗……”斬魄刀被擊潰後,疾速奔逃的余啟忽然吐出一口鮮血,
源靈師和自己的神械心脈相連……若是神械崩潰,源靈師也會遭受反噬。
一口鮮血吐出,余啟的狀態更加萎靡了。
食塚從來不是英雄,並不認為在對手受傷的情況下攻擊對手是一種陋習。
白煤發現余啟受傷之後,臉上的笑容越發猙獰恐怖,直接發揚了趁你病要你命的作風,瘋狂的朝余啟奔去……
身後食塚襲來,余啟腳下更加賣力的奔逃了。
一追一逃。
“塚波!”追擊的白煤利爪上附著著一圈圈黑色的塚力,他巨臂一揮,塚力便化作球狀朝余啟飛去。
塚波是所有食塚都會使用的一種招數,並沒有什麽技巧而言,就是簡單的把塚源裡的塚力壓縮,然後用爪或用嘴,將這股龐大的球狀或射線狀的塚力發射出去。
招式雖簡單粗暴,但若被狂暴的塚波擊中,絕對是一種痛苦的體驗。
塚波雖然粗暴,力量大,但攻擊軌道簡單,一般而言,有守護者實力的源靈師都能躲過去。
若是平時,余啟能夠很輕易的躲避這些簡單粗暴的塚波,但此時他狀態虛弱,靈力也接近匱乏,左奔右逃之下還是不幸被擊中了。
“噗……”被塚波擊中的余啟一口鮮血噴出,隻覺得五髒六腑皆移位,體內血肉被擠壓……他再也沒有力氣奔逃了,直接掉坐在荒廢的倉庫邊。
被夾在余啟懷中的夏天也結結實實的摔了個結實……
“你……你沒事吧……”夏天顧不得自己摔痛的身體了,他看著嘴角蜿蜒著鮮血的余啟,
焦急又擔憂。 “你覺得呢……”余啟痛苦的捂著胸膛,又吐了一口鮮血……
“怎麽……嗡嗡叫的蟲子終於跑不動了嗎?”
白煤追了過來,他看著癱坐在地的余啟和驚慌失措的夏天嘴角露出了譏諷聲。
白煤身上也有不少傷勢,破碎的鱗片,布滿刀痕的體表,塚源裡耗損嚴重的塚力……都代表白煤也不好受,但比起靈力匱乏貧瘠的余啟,他還是好太多了……他很興奮……今晚這場狩獵……最終的勝者是他!
白煤一步步靠近余啟,猙獰的臉龐滿是蔑視,龐大可怖的身軀帶來了極大的壓迫感。
余啟強忍著虛弱,強行召喚出了自己的斬魄刀,他橫刀於食塚和夏天之間,朝夏天低吼了一聲:“走!”
“嘖嘖嘖……原來英雄都是這麽愚蠢的物種嗎?在死亡面前依舊堅持著所謂的正義,負隅頑抗之下也要保護一個卑微渺小的人類……這種行為可真是偉大啊!”白煤的語氣充滿了嘲諷之感,似乎對余啟誓死也要保護一個人類的行為很是嗤之以鼻。
“你的靈力已經匱乏了吧?用最後的靈力召喚出斬魄刀,卻連刀都握不住了……這樣的你,還真是弱小的可憐啊!”食塚毫不留情的嘲諷著余啟,語氣間滿是不屑。
夏天看著眼前的身軀龐大面目恐怖的食塚,感到一股窒息的壓迫感,他感覺他的聲帶已經失效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有一種名叫恐懼的情緒,不停的流轉在他體內,讓他忍不住顫抖……
蒼茫的黑暗,稠濃無際。
“咚咚咚……”
叩門聲突兀的響起……在黑暗中擴散。
“你是在害怕嗎?”
“弱小可真是可憐啊!連生命都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玩味的聲音響起,又帶著幾分嘲諷。
“……打開門……你將獲得神明般的力量!”充滿誘惑的聲音響起……
夏天的腦海裡響起一陣莫名其妙的聲音,這是幻聽嗎?在死亡之前,自己居然幻聽了,是害怕還是心大呢?
夏天想苦笑一下,但動了動嘴角,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癱軟了,就連露出一個笑容都很困難……這……就是極致的恐懼嗎?恐懼到連一個表情都難以控制。
黑夜裡,龐大的食塚在月下怪笑,充滿了得意和興奮……他高高舉起覆蓋著細密漆黑的鱗片的手掌,指尖上的利爪閃爍著滲人的光。
啪……
白煤高揚的粗壯手臂落下,一掌把余啟拍飛出去老遠,余啟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手中的斬魄刀也脫飛出去,他隻覺得一片虛弱,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一般,骨頭都在吱吱作響。
白煤沒有管飛到一邊的余啟,他自信,癱軟在地的余啟沒有能力逃離。
他走到夏天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夏天,魁梧的身軀鱗片細密,鱗片間流轉著淡淡的黑色,如夜色一般……壓迫感讓夏天透不過氣來,他驚恐的看著怪物般的食塚……想逃,但身體已經癱軟,像一隻沒有骨頭的軟腳蝦,根本無法挪動半步。
“這就是你守護的蟲子嗎?你瞧……哪怕你竭盡全力,乃至拚上性命……他還是要死……”白煤渾厚的聲音響起,猙獰的臉,露出不屑。
身體已經癱軟,但思想依舊如故……
癱軟在地的夏天看著一旁重傷的余啟,內心不似身體那樣木訥,心裡的恐懼消散暫時被壓製,取而代之的是愧疚感攀附胸腔,隻覺得自己罪孽深重,自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普通人……哪怕死了也不會有多少人關注。
可就是因為自己,卻讓一位英雄重傷,甚至落幕……自己還真是……一無是處啊!
“你看著,我將在你面前,捏死這隻蟲子!”白煤桀桀怪笑著,張狂又桀驁,他抬起粗大的手臂,準備在余啟面前拍死夏天。
余啟動了動身子,想要阻攔,但渾身的骨頭卻仿佛散架了,就像一坨爛肉,行動都費力,更何況救下夏天了。
黑暗之中,蒼茫無涯。
“打開門……你將擁有神明的力量!你就能輕易的捏死這隻小螞蟻了……”
夏天腦海中再次響起了那道誘惑的聲音。
“怎麽開門……怎麽開門……”夏天不知道這究竟是不是幻聽,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用,但此刻,他就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般,在心裡瘋狂的追問。
“你只要喊一聲開門就行了……喊一聲開門,你就能輕易捏死這隻蟲子了……”聲音充滿了誘惑,話至此處,那道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個度,擲地有聲道:“喊出來!”
“開門!”癱軟的夏天,此刻忽然擁有了短暫的氣力,高喊了一句。
“嘖嘖嘖……死亡前的不知所措嗎?”白煤聞言,嗤笑道:“能死在神明般偉大的我手裡,是你的榮幸,人類……接受死亡吧!”
余啟隱約聽到了夏天的高喊聲,他喟歎一聲,這或許真的是死亡恐懼帶來的胡言亂語吧,他苦笑一聲,在臨死前,他還是沒能盡到英雄的職責啊……他腦海中閃過曾經的一幕幕,開始回顧起自己的一生。
英雄嘛,最愛的就是在落幕時刻回憶著自己的一生。
然而,就在夏天喊完那句“開門”之後,他腦海裡忽然響起了開門的吱嘎聲,那道聲音極其龐大,磅礴宇內……
仿佛在蒼茫無涯的黑暗之中,一道古樸恢宏的青銅巨門被推開了……
“如你……所願!”
門響之後,那道誘惑的聲音再次響起,此刻這道聲音無比渾厚,充滿了威嚴。
白煤的高舉的手臂逐漸接近夏天,眼見就要把夏天碾為肉泥之時,他忽然看見,一直被恐懼所包裹的小蟲子,臉上忽然一片淡然……甚至露出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微笑,以及無盡的威嚴!
“卑微者……退下……”
夏天緩緩開口,聲音並不大,卻充滿了不容抗拒的威嚴。
言出法隨一般,話音一落,白煤隻覺得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了,緩緩壓向了一邊。
夏天駭然的看著自己的身體,這些話明明不是他說的,但卻是他的身體說的,此刻的他,就像一個旁觀者一般看著自己的身體。
白煤心中極度駭然,目光恐懼的看著夏天……這是怎麽回事……剛剛那個人類讓自己退下……自己便被一股力量禁錮到了一邊……那股禁錮自己的力量……充滿了古樸充滿了威嚴,他感到血脈都在顫抖……那是一股令他不敢反抗的力量……白煤看向夏天的目光露出一陣毛骨悚然。
這小子絕對不是人!
而這落在余啟眼中就是另一番景象了,因為距離,他並沒有聽到夏天的低語,只看到白煤要拍到夏天的時候,忽然走到了一邊……就像放棄了拍死夏天的想法一般……
夏天手掌一張,落在旁邊的戰魄刀頓時朝他手中飛來。
這一幕把余啟看瞪了眼,那不是自己的斬魄刀嗎?為什麽這個人類能夠使用。
斬魄刀是神械的一種,是源靈師的專屬武器。
體內沒有靈力的人類是不可能拿起斬魄刀的,這就像螞蟻永遠不可能拿起人類的手槍……可眼前這個人類是怎麽回事?居然拿起來自己的斬魄刀?!
夏天拿著刀一步步走向白煤……他緩緩舉起刀,刀尖對著白煤的心臟,面無表情道:“我將賜你死亡!”聲音低沉,威嚴,不可抗拒。
白煤拚命的掙扎,想要躲過扎來的刀刃……但此刻,他這個身體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根本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身刺向自己的胸口……
刀尖刺破了白煤胸口的鱗片,原本堅不可摧的鱗片此刻卻像紙糊的一樣,刀身緩緩沒入白煤的胸膛。
白煤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殺死。
白煤走的很安詳,至少看起來很安詳,動都不動一下,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至少表面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