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問與穆清璿二人,踩著月光朝著太行山方向行去。
李天問說著他在鄴城的一些故事,逗的穆清璿不時笑出聲來。穆清璿因為失去親人帶來的痛苦,被這一路的逃亡衝淡了很多。
二人在子時,終於尋到了一處容身的住處,應該是獵人搭建的用來補給與休息的地方。二人進到屋內,簡單的清掃了一下,就在此處住下了。
段念山此刻正躲在一處山坳,打坐修整。他實在是無法繼續堅持下去,經脈的傷勢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段念山運轉秘卷中的玄功,開始療傷。好在玄門的這套功法對療傷也有奇效,段念山一邊壓製體內的毒,一邊修複受損嚴重的經脈。
這一夜,段念山都在經受經脈修複的痛苦,全身被雨水打濕的衣服幹了又被汗水打濕,因為跳崖新衣服也已經多處破損,若是有人經過此處,看到坐在那裡的段念山,或許都會以為那是個叫花子。
段念山經過一夜的努力,終於算是穩住了傷勢。此刻的他饑腸轆轆,隻好尋些野果先充饑,他現在不敢生火,怕陰鬼門的人循跡追來。
再說這陰鬼門的人,在山崖下遍尋段念山屍體不到,又無法找到有屍體落下的痕跡,所以古月就開始派弟子扯了繩子在山崖上尋找。最終被他們發現了端倪,古月也就是胡全旺,心中訝異這斷念山竟然有這等身手。但更為擔心的是他的身份已經暴露。
於是胡全旺發出信號,召集鄴城附近所有門人弟子,他要全力搜捕段念山。
而此時的張玄清與華夏會的幾人剛好在附近搜索,看到信號後,迅速趕了過去。
當華夏會看到正是那群圍攻穆家的那群妖人之後,一句話也不說,上去就開打。張玄清與張玄山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加入了戰團。雙方勢均力敵,一時竟然難以分出高下。
雙方都是越打越是震驚,胡全旺與許老太婆更是心中焦急,如此打下去,先不說跑了段念山,這兩個老道氣息悠長,功力如此深厚,一時半會都不可能有什麽結果。再說,他們更擔心這樣下去對方會認出他們的真實身份。
張玄山與胡全旺來來回回已經拆了上百招。張玄山隱隱感覺到了不對勁,此人掌法明明是威猛一路,可為何內功心法又透著陰氣,好在天師府修煉的都是純陽真氣,天生對這種純陰之氣有克制作用。否則他們此時已然落入下風也說不定。
“你們究竟是何意,我們近日無仇,往來無怨,為何糾纏不放。”胡全旺實在不願意再打下去,高聲喝問。
“你們是何人?為何圍攻穆家,殺害如此多的無辜,穆宗仁被你們如何了,快快招來?”華夏會的一名高手,百步神拳史宇傑反問道。
胡全旺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回答,穆家的人確實是他們殺的,穆宗仁也是他們害的。而且他們陰鬼門在外的名聲確實不怎麽好,所以他一時間有些噎住了。
反觀張玄清這邊,大多數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俠士,個個都叫的出名號。
許老太婆聚聲傳音道,“古月,不能再糾纏下去了,對方現在顯然還未盡全力,我們還有要事,盡快脫身為宜。”
胡全旺此刻,大喝一聲,隨手拋出九鎖連環的暗器。許老太婆亦拋出一片毒霧,大喝一聲“撤。”
張玄山避過暗器,其他高手也同樣跳開毒煙范圍。但陰鬼門的人已經快速的遁去。隻留下幾個受了重傷的弟子。
待張玄清等人查看這些陰鬼門的人的時候,
才發現這些重傷的弟子都已經咬毒自盡了。張玄山臉色鐵青,思考著這些人的來歷。 “兩位天師,為何不追?”史宇傑問道。
“追之無益,這幫妖人,功法陰毒,又擅長身法與隱藏,用毒的手段也是出其不意。追下去只會讓我們完全陷進對方的陷進。若是我所猜不錯的話,這幫妖人定然是近些年才出現在江湖上的陰鬼門的人。”張玄山說道。
“可如此,穆兄他們豈不是凶多吉少了?”史宇傑皺眉說道。
“看他們樣子,似乎是在搜尋什麽人,我們一路追來,也是循跡而來。或許穆兄並未落入他們手中。還有那個孩子,以及懸空洞的段念山,恐怕這群妖人主要是為他們而來。”張玄山說道。
“那眼下該如何是好。”史宇傑問道。
“華夏會的事情,我們不參與。但既然我們龍虎山與那個孩子有緣,這個閑事我們定要管下去。”張玄山說道。
“師弟,你盡快趕往懸空洞,把段念山的事情只會懸空洞門主。我親自走一遭,看看這幫妖人到底意欲何為。”張玄山說道。
史宇傑眾人聽到張玄山的安排,也隻好暫時如此。他們華夏會接下來還有更加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顛覆北齊的行動。斛律光這顆大樹已經倒了,北周和南陳那邊也已經獲得了情報,此刻華夏會應該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推動兩國伐齊了吧。
幾人就此分手。張玄山人老成精,早就已經在陰鬼門的人身上留下了龍虎門獨有的熏香,他只需要按圖索驥就能找到這群人。
陰鬼門的一眾,快速逃脫之後。胡全旺等人此時失去了段念山的線索,雖然段念山深中劇毒,陰鬼門能夠通過靈物慢慢尋到他,但耗費時間太長。現在他們要明確如何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最終他們料定段念山定會回懸空洞,懸空洞在神農架偏西靠近巴蜀。他們要去此地所經路線,無非就是兩條,一條南下洛陽,沿黃河西行到長安後再南下。再或者直插東南,經淮水下長江繞道荊州。於是他們分成四批人手,兩批人手先行出發直接堵在懸空洞南北兩處要道,其余人分兩隊,許老太婆與胡全旺分別帶一隊人沿兩路追蹤,期間飛鴿傳書並於各個區域的門下弟子和附屬的幫派下發搜尋命令。他們相信只要段念山一旦進城,他們就能尋到他的蹤跡。
李天問與穆清璿,悠哉悠哉的像是度假一般,二人生了火,李天問抓了兩隻山雞,架起來烤了。小屋裡有現成的工具,二人還煮了一鍋蘑菇湯。真是好不自在。
“我們生火做飯,會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穆清璿有些擔心的說道。
“你當他們真是神仙呢。我們這種走法,他們要是還能找上來,那真是見了鬼。”李天問說道,他們奔跑了大半天,又跑了大半夜,還經歷了一場暴雨。李天問是絕對不相信他們能追蹤到的。
“這倒也是,若是在城中,四處撒下眼線,倒是容易追蹤。這荒郊野嶺的,我們已經有了防備,只怕是不太可能追的到。”穆清璿仔細想了想說道。
“放寬心吧,等會吃完東西,霧氣稍微散了,咱們再出發,不出意外,咱們晚上就能到漳河。循著漳河往上遊幾公裡,就能到清漳河口。”李天問拿著一份簡單的地圖,比劃著說道。
二人用了豐盛的一餐,收拾好東西。就出發了。
可憐段念山采了野果充饑之後,又馬不停蹄的開始往漳河方向奔去,起初他想試試走一些大陸,看看有沒有機會劫到一匹馬代步,這樣他就能輕松不少。可最終他沿著大路走了半天,除了一匹騾子以外,一匹馬的影子也沒看見。還多繞了不少路,好不容易碰到的過路老鄉一打聽才知道,這條官道因為之前總有綠林人出沒,已經廢棄好久了。
段念山一陣無語,他當時定計在清漳河集合,看來是個錯誤。就應該直接南下,何必再繞遠往西呢。不過他自己確實也沒料到自己功力大增之下竟然還會受如此重的傷。
段念山隻好忍著痛,快速前行。到了晚上太陽快要落山時分,終於抵達了匯合點。此時的段念山早已累的快要脫力,腳步也已經有些虛浮。
穆清璿此刻正坐在河邊,看著李天問釣魚。這清漳河邊有個村子,叫做合漳村,村子還挺大,足足有幾百戶人家。
李天問到了村子之後,很快就發揮了他與陌生人打交道的特長,很快不僅僅打聽清楚了村子的情況,還借到了這麽一處房子,房子就在河邊,據說是原來的一個獵戶的家,後來因為征兵到了戰場,戰死了。這地方就一直空置了。
李天問他們千恩萬謝送走了村長,幾兩碎銀,就讓村長高興的合不攏嘴。還讓人送來了一些吃食。李天問與穆清璿就真的像一對走親戚的小夫妻一樣,簡單打掃了一下後,吃了東西。
李天問等的無聊,發現了屋裡的一些漁具,於是他就坐在河邊開始釣魚了。穆清璿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夕陽西下,何等的愜意與美好。
穆清璿看著專注的李天問,心中突然蹦出一個念頭,“若是能夠定居在此,兩個人長相廝守,或許也會很幸福吧”。穆清璿被自己的想法羞了個臉紅。
段念山沒有注意到穆清璿的心思以及表情的變化。他一邊釣魚,一邊想著以後的事情。他覺得自己以後怕是真的要流落江湖了,鄴城是真的回不去了。那個自己呆了十幾年的家,他連最後去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還有那些熟悉的鄰居和小夥伴,他也沒有一句的告別。
這時候,突然有魚咬鉤了,李天問趕緊一提,魚還有些大。李天問擔心魚線承受不住,不敢使勁的拉。隻得先遛著它。
穆清璿被李天問的動靜從亂七八糟的思緒中驚醒,站起來就要幫忙。
“你拿著千萬別使勁,就這麽遛著它,我下去把它抓上來。乖乖,這麽大一條,咱們今晚上有口福了。”李天問興奮的說道。
李天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脫的就剩下個褲衩,看的穆清璿一陣臉紅。李天問可顧不得這些,直接一個縱身就跳進了河裡。李天問此刻好歹也是通脈境的高手,一口氣下去等他再上來時候,手裡面已經抱著一條十幾斤的大青魚了。
李天問幾下就遊了回來,“這條魚可真肥,晚上可以好好的吃一頓了。”
穆清璿看著李天問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此時的李天問頭上還頂著一串水草,雙手抱著魚,半條腿都是泥巴,樣子很是滑稽。
李天問把魚往岸上一甩,笑著說道,“我抓魚給你吃,你還笑話我。”說著就朝穆清璿潑了水過來。
穆清璿一邊笑一邊說道,“你看著就像個水猴子一樣,笑還不行。你再潑我,我可還手了。”
“來呀,在上面我不是你對手,在水裡,那可不一定哦”李天問笑著說道。
穆清璿確實是不會水,那個年代有幾個女子能夠有機會下水呢,別說游泳了。李天問則不然,打小抓魚摸蝦,水性那是好的不得了。
穆清璿站在石階,也用水潑向李天問,不過這可對李天問造成不了任何的殺傷。不過李天問確演的很精彩,不時的唉吆,跌進水裡,也不時的還擊。二人玩的不亦樂乎。
此時遠遠的段念山的身影出現了。他模糊的看到兩個人正在河邊玩的不亦樂乎,對比自己的遭遇,段念山直感覺有股悶氣直衝腦門。
這都什麽事情啊,他們倆遊山玩水一般,我卻被追的像個喪家犬。
段念山沉著臉,走了過來。穆清璿最先看到了段念山,驚喜的喊道,“快看,段大俠回來了。”
李天問停下自己在水中的各種奇葩姿勢的表演,趕緊幾步就衝上岸,還不忘順手把魚丟到水桶裡。趕緊迎了上去。
“師父,您老可總算回來了。這我就放心多了。”李天問說的也是真心話。若是敵人真的追來,他倆還不是只有跑的份,但有了段念山就不一樣了,段念山的功力在李天問心中還是很高的。
李天問跑過去一把抱住段念山,隻把段念山給撞得腦子有些暈乎。
“快放下,快放下。”段念山有氣無力的說道。
此時李天問和穆清璿也發現了不對,段念山此刻臉色煞白,有氣無力,腳步也有些虛浮。
“師父,怎麽了。您受傷了?”李天問關切的問道。穆清璿也是一臉的擔憂。
“先扶我休息一下,幫我弄點吃食。”段念山說道。此刻的段念山自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也隻吃了幾顆野果,早都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再加上一身重傷,此刻他急需補充一些能量。
李天問趕緊把段念山扶到院子裡坐下,穆清璿把村長送來的吃食拿了過來。
斷念山毫無吃相可言的,一頓狼吐虎咽。隻把李天問與穆清璿看的目瞪口呆。
段念山也發現了自己的吃相難看。但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先吃飽飯,再運功療傷才是正經事。
段念山與穆清璿都很好奇段念山這兩天都經歷了什麽,但是看著段念山這個情況,一時間也不好開口。
段念山很快就把食物吃了精光,還不時宜的打了一個飽嗝。
李天問有些好笑,但是忍住了。段念山看了看李天問,有些鬱悶,“好笑嗎?你要是兩三天不吃飯試試看,估計吃相還沒我好看呢。何況我還經歷一場生死大戰,渾身都是傷。”
“是是,師父說的對。我要是兩三天不吃飯,沒準已經爬不起來了。啊!師父受傷了啊。傷的怎麽樣,要不要緊?”李天問趕緊去查看段念山身上。
“去去去去,瞎摸什麽呢,是內傷。還有一些余毒。死是死不了的,不過兩周之內恐怕都不能再動手了。這段時間我要集中經歷療傷。”段念山說道。
“這就好,這就好。人沒事就好。”李天問說道。
“什麽人能傷的了斷大俠,那我們現在豈不是很危險?”穆清璿皺眉說道。
“陰鬼門的兩大高手聯手,還用了暗器偷襲。否則我現在不會這個樣子。”段念山歎氣說道,“這陰鬼門果然不一般,竟然收羅了如此多的高手。我們暫時還算安全,我估摸著他們應該一兩日就會尋來。我們今晚暫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出發。”段念山需要更多的時間去療傷。否則他怕後面他連逃跑的功力都不夠。
李天問皺了皺眉頭,“這幫妖人這麽厲害。等我以後練成神功,定要為師父討回場子”。
“從今天開始,我就傳授你一套內功心法與劍法,我們一邊逃,你一邊開始修煉吧。”段念山說道,他真的擔心萬一逃不脫,至少要護住他們兩個少年,自己也算是有個傳承。
“謝謝師父。”李天問很是高興。他終於可以正式開始修煉武功了。他其實早就很羨慕這些大俠,不光光飛天遁地,更是招式眼花繚亂,隨便一掌一腿都能斷木碎石。
段念山傳授李天問的是懸空洞的一門殘篇心法,也是段念山年輕時候在宗派典籍中偶然看到。這本秘籍因為只有一部分,而且其中修煉方式方法又有些奇怪,所以一直無人問津。段念山好奇之下,嘗試了一下,也就放棄了。 不過他覺得這個功法適合李天問的陰陽真氣。
李天問得到功法很是高興,當得知只是一個殘篇後,多少有些失望。不過李天問不是那麽在乎,他覺得無論什麽功法,只要是入門之後,自己總是可以借鑒各種功法秘籍去完善,創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功法。
如果段念山知道了李天問的想法,定然會目瞪口呆,“創造功法,那豈是這麽容易的。能夠創出一流功法的無不是功參化境的絕代高手,李天問一個通脈境的就像自己創功法,簡直是笑話。”
李天問不懂這些所謂的經驗之談,他怎麽想的就怎麽做。
至於劍法,這個倒是懸空洞的一項絕技之一,名叫摧山三十六式,走的是威猛路子,剛好也適合李天問這霸道的內力。
段念山仔仔細細的把心法與劍法招式給李天問解說演示了一遍,段念山此刻又已經氣喘籲籲,臉色發白了。李天問趕緊讓段念山去修養療傷,自己一個人先琢磨琢磨。
李天問拿著一截棍子,在院子裡面開始演練。穆清璿此刻也是陪在旁邊,這一次段念山並沒有避開穆清璿,因為這套劍法比之逍遙門的逍遙劍法那確實要差不只一個等級,更何況段念山自己不擅長劍法,讓穆清璿在旁邊指導李天問也是好事。若是這摧山三十六式能夠讓穆清璿有所感悟,讓其劍法造詣再提升一個等級,那何樂不為呢。
李天問平常雖然嬉笑玩鬧,看著不太正經。可一到正事上面,比誰都認真。這也讓穆清璿看在眼中,心中對李天問的觀感又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