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恩城的某棟住宅中,一個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身後的人偶整齊劃一的百城了一排。
男人享受著杯中的紅酒,透過紅色的液體,他向遠處低頭站著的女人問道:“怎麽樣了,我安排給你的任務完成的如何了?”
女人雙手緊握放在身前,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地回答道:“大人,請恕我無能,暫時還沒能進展到那一步。”
男人沉默了一會,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另一隻手捏著指關節,發出“哢吧哢吧”的聲響,每響一次,女人的心裡就“咯噔”一跳。
男人小酌一口,附身將酒杯放在了茶幾之上,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我想也是,別看他表面那個樣子,實際上對於這方面還是挺潔身自好的。”
他仰面躺在沙發上,兩個人偶突然活了過來,很自覺地走到了他的身後,開始給他做肩部和頭部做按摩,熟練地手法不禁讓他發出一聲長歎。
“這件事先放一邊,關於其他方面還有什麽要匯報的嗎?”
“大人,除了我每天在做飯,打掃,整理衣物以外,他也會每天親手給我準備食物。”
“哦?”男人突然笑了笑:“他還挺有趣,竟然會對仆人做這種事情,但你知道我要聽的並不是這些,繼續說。”
“……大人,沒有了。”
男人突然抬手示意身後的“木偶”們退下,端起酒杯緩緩踱步走到女人的身前,身上散發出的威懾力讓女人感覺自己掉進了冰窟窿。
“你剛剛……似乎猶豫了一下?”
“大人,我沒有……”
“薇兒妮娜!!!”
女人焦急地想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卻被男人一聲怒吼給打斷了,他將自己杯中剩余的液體盡數潑在了女人的臉上,神色有些憤怒。
“你不要忘記是因為誰你才能有今天這樣的地位。”男人惡狠狠地說道:“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而我隨時可以把它們全都毀掉!”
他伸出手,在女人的面前握成了一個拳頭:“我希望你能夠和我實話實說,到底,有!沒!有!”
女人的靈魂在顫抖著,她直接五體投地,聲音中充滿了對男人無窮無盡的畏懼:“大人,是真的沒有了,主人他對我還不夠信任,不讓我靠近她,但是請大人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有所收獲的!”
男人的眼睛咪成了一條縫,他屈膝蹲在了女人面前,揪著她的頭髮讓她直視自己的眼睛說道:“我諒你也不敢欺騙我,但是,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主人’兩個字?”
女人的瞳孔急劇收縮,情急之下竟然忘記改掉稱呼被抓了個紕漏,這回她是真的死定了。
想到這裡,女人面若死灰,雙眼失去了焦距。
“哼。”男人松開了抓著頭髮的手,起身回到沙發坐了下來,身後的“人偶”再次啟動。
“哈哈哈哈哈。”男人變臉就像翻書一樣突然笑了起來:“很好,能在我面前說出‘主人’兩個字,證明你已經成功進入了角色。”
說著男人還鼓起了掌,像是在讚賞女人一樣:“我就在給你些時間,希望你能夠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話畢,男人起身,摟著兩名“人偶”走進了房間,大廳裡回蕩著他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我很期待你的表現。”
過了好久,女人雙手撐地,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沒有理會臉上還殘留著的紅酒,搖搖晃晃地向著外面走去,像是丟了魂一般。
由於她身穿女仆裝,過往的行人即便看到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也不敢上前詢問。
他們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當她走到那令她感到一絲溫暖的地方時,突然停下了腳步。
“我不能給主人看到我這個樣子。”
她捋了捋頭髮,站在門口讓輕風帶走身上的酒氣,等到頭髮差不多乾透了,這才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門走了進去。
她剛踏進去,就看見了正坐在沙發上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盧恩。
“歡迎回家,薇兒妮娜。”
只是聽到盧恩的聲音,薇兒妮娜的心情就好轉了一些,但是想到自己身上背負的任務,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你怎麽了?似乎有點不高興?”
“主人,我沒事的。”薇兒妮娜打起精神說道,為了不讓盧恩發現異樣,她走進了廚房,準備起了午飯。
盧恩盯著她的背影發了會呆,隨後又坐回了沙發,思考著老騎士交給他的委托。
這個委托與其說是討伐魔物,不如說是清掃夢魘,任務目標是位於貝拉米城北部洞穴裡的泰坦魔像。
根據老騎士的回憶,當年正值年輕氣盛的他想要擴大自己的名望,於是四處開始探險,尋找能夠幫助他踏入獅子騎士團大門的鑰匙。
多方打探之下,他得知貝拉米城北邊的洞穴是一處非常適合熟練級冒險者們探索的地方,魔物不強,而且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在裡面找到寶貝。
他一聽,當時就心動了,幾經波折來到那個洞穴,正如消息所說,的確是個練級的寶地。
起初他的冒險順風順水,魔力也積攢了不少,甚至還獲得了不少稀有寶石,但過於順利反而差點葬送了他的命。
對於自身實力的過於自信以及對於財富的貪婪欲望讓他選擇了繼續深入探索。
在洞穴深處,他發現了一處石質祭壇,上面懸浮著一顆紅色球體,他的直覺告訴他那肯定是個寶貝。
他走上前,想要伸手取下那閃爍著紅光的晶體,然而那紅色晶體突然光芒大漲,他的背後突然傳來了呼吸聲。
借著紅光,他轉頭看去,背後突然憑空出現了一隻身形巨大的怪物,四肢長而尖銳,頭頂還長有一隻巨角。
怪物身上散發出死亡的氣息,他有些絕望,知道自己可能會死在那裡,然而他想起了還在等他喜訊的家人,求生欲突然暴漲。
他逃了,逃得很乾脆,他也不去想為什麽那怪物沒有追上來,他只知道自己還活著。
從那時候開始,那隻怪物變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陰影,每晚都會讓他驚醒,夜不能寐。
就這樣,他在內心的煎熬之中度過了五十年,而他的實力也止步於熟練級。
這次他發布任務就是為了了卻一樁心願,他不想自己到死都無法擺脫那個怪物的糾纏。
盧恩攤開地圖,找到了貝拉米城的位置,在萊恩城北方很遠的地方,如果坐馬車過去的話一來一回差不多需要花費兩天的時間。
這還沒算上尋找和討伐的時間。
“唉,頭疼。”
盧恩像一灘軟泥一樣趴在了茶幾上,直到薇兒妮娜提醒他該吃飯了。
坐上餐桌,眼前的美味讓他暫時忘卻了煩惱,只是……
“薇兒妮娜,你今天是不是有點奇怪?”
因為平常薇兒妮娜都是雙手放在身前的,但今天她卻把手背在了身後。
“主人,您多慮了,薇兒妮娜今天很正常。”
然而越是這麽說,就越是讓盧恩感覺到違和,他放下手中的食物,走到了她的面前,看著低頭不敢直視自己的女仆,說道:“把手伸出來。”
“主人,我真的沒事的……您不要……”
“拿出來。”
雖然不是命令,但薇兒妮娜能感受到盧恩語氣中的嚴肅和不容拒絕,她猶豫了一會,把手伸到了盧恩的面前。
原本那白淨修長的手指,現在裹滿了繃帶,甚至還能看到一點殷紅正在向外滲出,盧恩真的是看在眼裡痛在心裡,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