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松平常伸出的指尖閃爍著足以將世界燃盡的烈火,純白的火焰在使徒的指尖躍動,彷佛在要求著奔湧而出。而在這一瞬間,最害怕的不是被使徒對準的搶匪,也不是正轉過頭的禦阪美琴,而是在一瞬間來到搶匪與使徒的中央,張開雙手的黑子。 「始老師,不能在這裡用”那個”!」
長久以來在他人心目中永遠都帶著笑容,並且比誰都要崇敬美琴的少女,張開雙手擋在使徒面前的時候,卻滿臉驚恐,而語氣中甚至帶著濃濃的哀求。
遲疑片刻,鬼追始收回手指,熾白的火焰消散,讓少女松了一口氣。
「不讓我出手…看來你們還真是防著我。是”上面”的命令還是你們自體內部的決議?」收回猙獰的笑意,他無奈的歎息「算了,問這問題也隻是在為難你,反正不管怎麼樣,我是不能夠隨便的出手了,要不然你們會拚上生命來阻止我是吧。」
黑子緩慢而艱難的點點頭,帶著歉意的開口「…對不起,但是我覺得,他們還不至於要死。」
「死不死的標準是由力量強的人所訂定的,而不是用道德來決定的。」
掏出香菸,回歸溫柔教師的使徒看向一旁,平淡的說道「接下來也不是我出手的時候了,你的公主殿下可是要出手…明明就不是風紀委員又想要出手,之後我還要去弄很多道手續才能夠讓美琴免於懲罰。」
深吸一口氣,他無奈的說道「真是的,一直給我添麻煩。」
「他是姐姐大人嘛。」
意識到鬼追始已經回歸平常,黑子放松下來,興奮地開口「她可是最強最高的常盤台王牌,無敵的電擊公主!」
「無敵還差得很遠呢。」
轉過身,在櫻乃擔心的目光之中摸了摸她的頭,他的目光投向還坐倒在地上的淚子「不過,厲害是頗厲害的沒有錯。」
而且,還發現了一個原石。一個保留了人性最美好的事物,敢於向強大力量挑戰,敢於戰勝自己內心恐懼的美麗原石。
「淚子!」開口呼喚癱坐在地的黑發少女,鬼追始露出笑容,比出拇指「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伴隨著他的聲音,一抹栗色短發在空中搖曳,禦阪美琴走上前,手中扣著一枚普通的金屬硬幣。
「對不起黑子,但是我已經忍不下去了,我現在要出手了。」凜然的站在搶匪的汽車面前,硬幣被細致潔白的手指彈上天空,在她的指間,藍白色的電流洶湧的奔流!
在硬幣落下,被少女手指彈出的一瞬間,橘色的光束撕裂空氣,在電流的加速下成為了足以將任何物體撕碎溶解的凶器!而在少女刻意的收手下,掀起大地,燃燒世界的彈丸僅僅是將汽車炸的飛起,在空中翻轉一圈之後轟然墜地!搶匪在學院都市優異的汽車安全系統下也隻不過是昏迷而已。
三個搶匪被銬上手銬,低著頭,就像是在新聞中所出現的犯人依樣走進囚車。雖然站在囚車旁呼喊的並不是滿臉橫肉的警員,而是相比之下更加柔弱甚至是可憐的女性。
忍住笑意,鬼追始扭過頭。櫻乃正坐在淚子的身旁說著話,而美琴和黑子正在對話,隻有他站在遠處,靜謐的觀察著少女們的行動。
「不過去嗎?」
穿著警備員製服,擁有傲人雙峰的馬尾女性說道「那小姑娘可是從剛剛就一直都在偷看你,不去刷一下好感度?」
「愛穗,你也知道,我並不是那種人。」露出笑容,鬼追始聳聳肩「更何況,
我根本就不是人。淚子隻不過是在想,明明也是無能力者的我,為什麼能夠做出跟能力者…有力量者相同的事情而已。學院都市的出現,從某方面來說,也造就了比外界更明顯的階級制度。」 黃泉川愛穗哼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說你後面所講的話,前面作為女性我可是不同意,算了,反正你是有妹妹就夠了男人啊。」
豪爽的大笑起來,黃泉川走向帶著眼鏡催促搶匪上車的同事,最後又回頭看了鬼追始,眨了眨眼後走上駕駛座。
這女人,還真是不向一個女性。無奈地揚起苦笑,一團空氣在他的額頭炸開,讓他下意識的回過頭,疑惑地抬起眉毛。
櫻乃露出微微譴責的表情,招了招手,在鬼追始走到他身邊的時候環抱住他,在耳邊輕聲說道「淚子現在還沒有冷靜下來,哥哥你去讓淚子冷靜下來。」
「喔,現在就直呼名字了?」
驚訝輕呼著的鬼追始被自家妹妹帶著怒氣的目光瞪的渾身不自在, 最後也隻能摸摸鼻子,坐在淚子的身旁。
深深地吸一口氣,他伸出手,把低著頭的少女臉前的頭髮撥開,笑著直視少女的雙眼「淚子你做得很好。」
「在我看來呢,強大的力量不是指能夠摧毀一切的東西,也不是能夠把任何東西隔絕的力量,所謂強大的力量是指,一個人能夠在害怕的時候挺身而出,能夠戰勝某個讓自己止步不前的東西。」手指撫過淚子的臉頰,他溫和的說道「隻有這樣的人,才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候發揮出最強大的力量,也隻有這種人,在最後能夠獲得強大的力量。」
「可是…我甚麼都做不到。」少女的語氣中帶著苦悶「就算是衝了出去,抱住了那個孩子,到了最後面對手槍,我還是甚麼都做不到。」
「怎麼會甚麼都做不到呢?」
被鬼追始略微強硬地抬起頭,被自己所保護的男孩站在自己的面前,臉帶羞澀的的遞出一束簡陋,卻能看出男孩用心的花束「姊姊…謝謝你。」
說完,踏著急促的步伐,男孩跑去導遊小姐的身邊。導遊小姐抬頭,友善而帶著謝意的揮揮手之後帶著男孩走上巴士。
「看吧。」鬼追始摸了摸少女的頭「他在之後沒有送花給美琴,也沒有送花給黑子,更沒有送花給我,他隻有送花給你。」
帶著欣慰和鼓勵,他輕快的說道。
「你明白嗎,佐天淚子?在今天,在這個事件,在這一刻,你,也隻有你才是他的英雄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