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生,場景倏然一變,無數光影閃過,等到環境穩定,青年與金袍人已然身在一個四面都是牆的圓形競技場中。
“設立這樣一個無法逃跑的場景,賜生蘊魂,你是怕我留不住他嗎?”
金袍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魂質空間的環境會隨機發生變化,也可以人為操控,而這個圓形競技場,很顯然是天外的同伴故意改變。
他的腦海裡不由得閃過一道人影。
那個無論何時都帶著虛假笑意的男人,那個忽然加入他們祭祀會,心思莫測的家夥,那個他一直以來看不上的螻蟻。
“哼,凡人就是凡人,被人吹捧得了一個賜生蘊魂的名頭就不知所謂,連武者的不同境界有多大的差距都不了解。
這次讓實驗體進攻到空間核心,他要負全部責任,等到右祭大人回來,我一定如實稟報!”
與賜生蘊魂積怨已深的金袍人渾然不在意眼前的敵人,只顧著如何去整治這位“同伴”。
環境的忽然變化沒有影響到青年,或者說他早就習慣了這種變化。
三葉技巧—沸血。
皮膚再次泛紅,沸騰的,仿佛被灼燒的血液迅速在四肢百骸流動,給予了青年強大的力量。
青年雙腿彎曲,狠狠一踏,一瞬間十一層勁力爆發,方圓三丈地面頓時凹陷數分,而青年的身影瞬間消失,在空中留下刺耳轟鳴之聲,不及眨眼,便來到金袍人一丈之外。
五葉技巧—十一重炮步!
“愚蠢。”
回過神,金袍人內心不屑,十一重炮步的速度自然非比尋常,可缺點也是十分明顯,靈活性太差,一旦一擊不中,止不住前衝之勢,很可能被找到破綻,陷入危境。
渠水境與海河境的差距只有靈力的多寡和身體的強弱,除此之外並無差別。金袍人面上輕松愜意,不閃不躲,不知道有何憑仗。
青年右手手指彎曲成爪,陡然化作鋼鐵,借著前衝之力,直刺金袍人的腦袋。
四葉技巧—如鐵。
呲!
避無可避的距離,必中的一擊,卻在一聲清響後迎來破滅。
鋼鐵五指即將刺中金袍人,他的身體卻變得虛幻起來。
緊接著金袍人一體雙化,兩個他分別向著左右兩邊平移了一步,就是這一步,恰好閃過了致命一擊,而青年則繼續依著慣性前衝不止。
二葉進階技巧—一身雙化。
躲過致命一擊,兩名金袍人的瞳孔盡皆化作淺灰之色,在他的眼中,青年的身影變得極其緩慢,甚至還可以看到青年臉上的訝異。
一葉進階技巧—毫微。
兩名金袍人一揮手,各自握住一柄半透明長刀,然後一左一右劈向青年的後背。
二葉技巧—靈氣化兵。
呲!
兩刀一聲,前衝過猛,身在空中的青年無法躲閃身後之刀,只能硬生生承受。
不料,被劈中的青年不見血液飛濺,反而像個氣球,迅速膨脹起來。
金袍人眉頭微皺,飛速後退,同時雙身歸一。
轟!
呲!呲!呲!
不足一秒,膨脹的青年也如氣球般爆炸,只不過飛向四面八方不是血肉,而是一根根半透明飛針。
金袍人一揮手,龐大的靈力洶湧而出,如同一道堤壩,擋下了射向他的飛針。
前所未料的情況,金袍人的腦中急速閃過各種畫面,從青年出現,到施展炮步衝到他的面前,應該都是真身,
否則不可能有那樣的氣勢。 忽然,金袍人想到了什麽,看向剛才所站的位置,只見一團陰影在地上蠕動著。
似乎是察覺到金袍人的目光,陰影立起,褪去黑暗,露出了青年的身影。
金袍人恍然。
“好想法,知道不可能輕易打敗我,所以故意施展那等無可挽回的致命一擊,引誘我出手,目的是為了更好地尋找我的破綻。
而衝到我面前時,使用了技巧真影和化影來了一招李代桃僵,真身藏在影子裡,捏了一個假身誘我出手,順便在假身裡加了一點料。
不錯,只可惜,境界的差距,可不是這點小算計能夠跨越的。”
金袍人先是拍手讚歎,接著再次露出不屑的神情。
青年神色不改,雙腿彎曲,竟是再次施展十一重炮步。
轟!
又是地面凹陷,宛若炮彈的青年右手猛地一揮,一柄半透明的長刀狠狠斬下,卻不是威猛無匹,而是如大雨傾盆,密不透風,壓得人喘不過氣。
二葉技巧—靈氣化兵。
五葉技巧—鋒雨。
“哼!”
見青年冥頑不靈,金袍人冷哼一聲,雙手虛按身前。
突然,兩人周圍,刺入地面的靈力飛針沒有消散,而是化作一縷縷黑氣,迅速吸收靈氣擴張,以金袍人都反應不過來的速度將圓形競技場區域籠罩成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地。
一葉進階技巧—汲靈詭暗!
引誘敵人出手,尋找破綻,一般人的想法的確如此。
但對於真正的,身經百戰的強者,不會將勝利的希望寄托於對手的失誤與破綻。
他們的強大是真正的強大,任由敵人如何掙扎,也撼動不了勝利的天平傾斜。
乍失視覺,感知降低,金袍人微微分神,雙臂,胸口便多出十幾道細小傷口。
金袍人急忙收斂心神,一團磅礴力量自雙手間瘋狂向外席卷,被掃過的地方,靈氣流轉速度減慢數倍。
二葉進階技巧—蕩靈。
近在咫尺的青年第一時間被波及,頓時感覺體內靈力運轉凝滯,不假思索,身體微微一晃,竟化作黑暗,消失不見。
四葉技巧—藏暗。
“滑溜的小鬼!”
金袍人剛想動手,卻還是遲了一步,心中暗罵一句。
技巧的搭配不是簡單的銜接。
剛才的一幕,看似毫無威脅的靈力飛針忽然變成蒙蔽視覺的黑暗之域,這等手段才算是真正的技巧搭配。
金袍人沒想到區區一名渠水境武者能做到如此,一時大意下,還被傷到些許。
環視四周,隻余黑暗,金袍人的瞳孔瞬間失去色彩,視覺不再。
五葉技巧—閉感。
既然看不見,索性封閉視覺,來獲取聽覺的短暫提升。
時間點滴流逝,不知不覺,半刻鍾過去。
在這期間,青年對金牌人發動了數十次進攻,有些是施展真影化出的假身,有些則是真身,而且每一次進攻絲毫不戀戰,活脫脫的刺客手段。
被騷擾了數十次,身上再次多出幾道傷口的金袍人面色陰沉,這小鬼比他想象中的還要難纏,好幾次差點抓住,卻被他利用各種技巧逃脫。
而且他覺得對方似乎很熟悉他的攻擊手段,有些必殺的局面竟然都被對方輕易化解,就像是早有預料。
甩了甩頭,將這個莫須有的念頭拋出腦外,金袍人轉而想到主張這次實驗的那人。
“這小鬼目前展露出現的技巧已經高達數十種,都是極為有用的技巧,區區一個實驗,竟然投放如此多的技巧,賜生蘊魂,你難道沒有其他的目的嗎?”
嗡!
沉思間,一道輕微的震顫聲驚醒了金袍人,他的雙眼重新恢復色彩,只見籠罩他的黑暗已經消失。
這正是他不著急的原因,以青年的戰鬥方式看,青年極為擅長在黑暗中戰鬥,他只要等到汲靈詭暗的黑暗效果消失,不再留手的他將會為這場戰鬥劃下句點。
轟!!!
突然,黑暗消失之際,一道振聾發聵之音響徹整個競技場。
金袍人因為黑暗消失,第一時間解封了視覺,卻因此導致了注意力的分散,聽到這道巨響,竟然短暫愣住,沒有做任何反應。
下一瞬天變地愁,一縷微光,仿若黑暗後的黎明,微弱卻勢不可擋。
微光前進,轟鳴聲再起,如發絲般的微光忽然化作三米粗的靈力龍卷,像是天穹上的神靈發怒,降下神罰!
刹那間,圓形競技場被這道靈力龍卷貫穿,一分為二!
金袍人料所未料,登時被靈力龍卷擊中。
待塵土散去,小半個身體消失的金袍人淒慘的趴在地上,鮮血遍布的扭曲面容上寫滿了惡毒,恐懼和憤怒。
死亡的恐懼,被螻蟻擊敗的憤怒,讓金袍人的理智頃刻消失,如同黑夜中逐漸熄滅的火焰。
“一名渠水境怎麽可能施展出威脅到海河境的攻擊!!不可能,不可能啊!!是你在搞鬼吧!一定是你!賜生蘊魂!!”
趴在地上的金袍人掙扎著怒吼,將自己的失敗全部歸結於創建魂質空間的賜生蘊魂。
不遠處的青年喘著粗氣,眼神恍惚,接二連三的大戰讓他的體力與精神急劇消耗,聽到金袍人的怒吼,頓時被吸引過去。
察覺到青年的目光,金袍人心中憤怒更甚:“你這個螻蟻,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等我復活,一定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魂質空間裡的人都是精神體,精神強大的人,死一次並不會真正的死亡。
以金袍人武格境的境界,至少也要死個四五次才能踏入黃泉之門。
面對金袍人的叫囂,青年依舊不說話,靈氣透體而出化作一把長矛,輕輕一甩,便將金袍人串了個通透,徹底了結了他的性命。
金袍人雙眼瞪大,殘破的身軀化作金色光點。
隨後金色光點逐漸匯聚,再次形成金袍人的身影。
“哼!”
重新復活的金袍人冷哼一聲,從憤恨的情緒裡脫離,不過看向青年的目光依舊充滿惡毒。
“我要打斷了你的四肢,讓你永遠屈服於我!”
說著,金袍人向前走出一步,卻是一腳踩空,跌倒在地。
“嗯?怎麽回事?”
金袍人慌張的看向自己的雙腿,驚駭的發現他的身體竟然逐漸暗淡。
此時,昏暗的天穹上忽然照射出一束陽光,緊接著,黑暗被驅散,寒冷被驅逐,只是一瞬間,堪稱無限的魂質空間便成為了陽光遍灑之地。
青年張開雙手,觸碰著久違的溫暖,不知是悲傷還是喜悅的淚水劃過臉頰。
良久之後,青年雙眼一閉,陷入黑暗之中。
“石寒,該說你自大傲慢,還是愚蠢無知呢。”
一道聲音憑空響起。
金袍人聞言,立刻怒道:“賜生蘊魂,等到右祭大人得知此事,你必將萬劫不複!”
“哦?是嗎?”
男音反問, 語氣裡充滿了笑意。
金袍人還想說話,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
“石寒,果然,你不僅自大傲慢,更愚蠢無知。
你以為魂質空間的變化能瞞得過右祭嗎?
你從來不了解那位右祭大人,正如你一直認不清誰才是螻蟻。”
話音落下,金袍人的腦子忽然多出了四段記憶。
第一段記憶的結尾,他的胸口被刺出一個大洞,無力的倒地身亡,而他的身後,站著一名緊握半透明長槍的青年。
第二段記憶,他被一刀梟首,最後一眼是雙目無情的揮刀青年。
第三段,第四段記憶,他連屍體都沒有留下來,只有一團焦黑的粉末隨風消逝,停留在原地的,依舊是那名被他視作螻蟻的青年。
金袍人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麽變成這般模樣,心底的憤恨轉瞬消失,隻余下足以讓人窒息的恐懼。
賜生蘊魂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為什麽會認為自己比他強呢?
多年不與人交戰廝殺的你,和一名時時刻刻都在生死邊緣徘徊的處刑人。
即便你的境界更高一籌,你的贏面又能高到哪裡去呢。
唉~可惜啊,短時間內的最後一面,竟然沒有測出他現在的實力數據。
早知道,我就不抹除你前四次的死亡記憶了,說不定你還能撐得久一點。
我收回之前對你的評價,那些太多余了。
對於你,我只有兩個字。
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