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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甲板出擊》第32章 艾倫將軍回憶錄(下)
  短短一個月不到的時間,我在他們的基地裡找到了一種家一樣的感覺——離開他們的念頭也就此打消了。在此期間,我的叔叔失蹤了——也許是因為酒後失言被查了水表,也許是因為他自己選擇離開,總而言之,我已經徹底沒有家了。從那時起,我失去了依靠——所以我決定,像“她”一樣,靠自己堅強地活下去。  在鎮裡,所有人都鄙視咖啡館老板投敵——但是實際上,他和他的家人,都是“自由之翼”(活動范圍遍及全大陸的UISA地下抵抗組織,在全國解放之後並入“鋼爪”)的成員。他的咖啡館,實際上是效力於“鋼爪”海軍軍情局的一個情報站,專門負責從敵軍士兵口中套取泄露的情報。三笠保護著我——但是那只是因為我年幼而已。老板和他的家人,才是真正的英雄···而那時的我,卻在另一端,在敵軍那裡,找到了一個避難所。

  “不遠了,快要開始了···”三笠這樣告訴我——作為“自由之翼”的成員,她熱切地等待著“鋼爪”進一步的反攻。

  “當“鋼爪”來到之後,那些人會怎麽樣?”我這樣問她。

  “我們會把他們趕出去——這是我們的鎮子!”她這樣回答道。

  但是我知道,她並不是這麽想的——用蔣玉成元帥閣下的話來說,就是她在“傲嬌”。雖然同樣是女孩子,但是“她”還是抓住了三笠的心。每次見到13號膝蓋上的,那個貓一樣的年幼少女的時候,她的眼神中,總是充滿了嫉妒的火焰。

  當時的三笠,向來以充滿了男孩子氣而著稱——她身體強壯,八塊腹肌甚至比我都強,大家也經常叫她“三爺”。可是這樣的她,卻在另一個少女面前,展現出了自己女性的一面···毫無疑問,那個時候的三笠,對“她”抱有超越性別的感情——就像是“她”對那個女孩子一樣。

  Yellow-4,13號的僚機,一直黏在她的身邊——即使是在地面上也一樣。有的時候,她還會對13號做出一些令人面紅耳赤的行為——比如襲胸。另外,她似乎對13號的大腿有著特別的愛好——幾乎每一次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都躺在13號的大腿上。而13號似乎也非常寵溺她,很多時候即使是一些任性的要求,13號也會在嘴上抱怨一番之後,一邊說著“真受不了你啊”一邊照做···不過很快我就發現,對13號抱有同樣的感情的,不只是我和三笠——每當她們兩個在秀恩愛的時候,我常常能感受到,一種冰冷的氣息···

  這氣息,來自於Yellow-9,一個胡子拉碴,面色陰冷的男人。這個中年人是整個Yellow中隊唯一的一名男性,平時周身也散發著一股“生人莫近”的氣息。最初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他看向Yellow-4的眼神中的含義,只是單純覺得很可怕罷了——而現在,在經歷了無數場戰鬥之後,再度回憶這一切的我,終於確定——這是貨真價實的,想要至Yellow-4於死地的殺氣···

  後來,炸彈和對地攻擊用的大型導力炮,被運往他們的基地——這意味著“鋼爪”更加接近了。在“自由之翼”的協助下,海軍的“狂熱者”戰術導彈擊中了她們的跑道——而Yellow-13也被爆炸產生的碎片擊傷。雖然傷得不重,既沒有生命危險也不至於傷筋動骨,但是至少在最近幾天內,她是沒有辦法出擊了。

  當時,宋太君和他的潛艇支隊的行動,讓她們的補給開始日益變得困難起來——那個時候的我知道這些,

是因為Yellow中隊的整備班長經常向我抱怨這些事情。  “如果我被擊落了,我當然無話可說——但是死在地面上,我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她”曾經這樣說過。

  現在,作為一名光榮的USAF戰術航空兵,我明白“她”的感受。據說,在泰斯特羅莎聯盟主席因為戰鬥而陷入昏迷,生死未卜的時期,聯合特戰司令部的希卡將軍和班寧斯將軍(當時曾經服役於海軍海豹突擊隊第六小隊),曾經悲憤交加地請求出動海豹突擊隊,用特種作戰的方式對Yellow中隊的基地發起攻擊——但是盡管承受著遠遠超過我們的痛苦,蔣玉成元帥閣下,仍然堅持拒絕了他們——我想,作為我軍最為優秀的飛行員,元帥他,一定也明白這種感受吧···

  似乎是察覺到了Yellow現在的窘境,“鋼爪”海軍的同志們加大了空中進攻戰役的推進力度——“她”不能出擊,帶隊的變成了Yellow-4。不知為何,我當時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每當我看見Yellow-9,那個“鯊魚”可怕的眼神的時候,我就有種不寒而栗的感受。我曾經想要阻止“她”讓Yellow-4跟“鯊魚”一起出擊,可是最後我還是不得不放棄了···

  不詳的預感最後還是應驗了——出擊的五人中,有兩人沒有回來,其中就包括Yellow-4。不知為什麽,我的心中一直有這麽一個想法:Yellow-4是死在自己人,死在那個“鯊魚”的手裡的。只是當時沒有其他目擊者,再加上她的墜落地點處於“鋼爪”控制區內,針對Yellow-4事件的調查最後也隻得不了了之了。為了寫作本文,我專程查閱了一部分解密檔案——事實證明,我的預感是正確的。

  那段時間,雖然她看起來還是沒什麽變化,但是我能感受得到——Yellow-4的“死”,給她帶來的打擊。她常常獨自一個人看著Yellow-4留下來的那塊黃色的手帕,平時她所彈奏的樂曲中,也帶上了一絲悲傷的色彩。

  Yellow隊的成員組織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隊裡的其他老鳥被調走,到了其他的部隊,而補充上來的都是些新人。“看吧——這就是我們的敵人。”她拿著一張解放區出版的報紙,對著新人們說道——而就在這張報紙的頭版頭條,是蔣玉成元帥,和其他擊落Yellow中隊成員的功勳飛行員的合影。

  “即使是這群不像樣的家夥裡,也是有著如此優秀的航空兵的。”她大聲說道。當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回過頭來看了看三笠——她正努力搖著頭,仿佛想要把這句話從自己耳中趕出來···

  隨之而來的,還有許多撤退過來的奧薩陸軍與陸戰隊。防空部隊在醫院的樓頂上,架起了機槍——而對於他們的決定,她只能靜靜地把火氣壓在心頭。燈火管制下,黑夜顯得更加漫長。那一天晚上,三笠打算在一個導力防空炮陣地外圍,安放指引彈道導彈打擊的激光指示器——但她被發現了···

  而最後抓住的人,並不是那群人面獸心的MP,而是Yellow-13——同時她也知道,三笠跟上一次導彈攻擊事件有關。而此時,站在她面前的,就是她所憎恨的“敵人”。

  “滾出我們的鎮子,奧薩的畜生!”

  這些詞語,是從我的嘴裡吐出來的——當時我就躲在附近的一個角落裡。出於內心的恐懼,以及對三笠的擔心,我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句話。

  我從來都沒有見過,她的表情如此地痛苦——即使是Yellow-4沒回來的時候,她也從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你們···果然這麽恨我們麽···”仿佛已經認命了似的,她無力地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一時間,我和三笠竟然不知道,這個時候到底該點頭,還是搖頭···

  “走吧···”

  僵持了許久之後,她仿佛被抽盡了全身的力氣一般,輕聲說道——雖然當時的光線很陰暗,但是我仍然清楚地看見,當她回過頭去的刹那間,兩行眼淚,從她美麗的臉頰上劃過。我清楚地記得,Yellow-4離開她的時候,她明明沒有流下一滴淚水···

  從此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她——據整備班長介紹,第二天她力排眾議,堅持一個人單機出動,而在當時,奧薩海軍在諾斯龐特北部戰區的指揮部,已經因為“鋼爪”越來越主動的遠程打擊而中槍了——短時間內幾個主要的高級指揮官都失去了指揮能力,所以也就沒有人能夠阻止軍銜最高的她了。

  這一次出擊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

  一個月之後,在歡快的歌聲中,小鎮終於被解放了。在民兵們的配合下,海軍特戰大隊和陸戰隊偵察連不費什麽勁就解除了守軍的武裝。而“她們”也跟著撤退了——只剩下了空空如也的基地···

  等待了許久之後,海軍的戰鬥機終於飛過了鎮子——當時我在想,“她”的宿敵,是不是也在其中···

  當時的我和三笠,以為“她”已經和她的妹妹一起,永遠消失在了這片蔚藍的天空中。也許是為了追隨她們的腳步,也許是在她的影響下我也開始熱愛上了這一片藍天,也許是為了搞清楚,這場該死的戰爭到底是為了什麽,我和三笠一起,來到了戈特霍布市區的USAF特別征兵點。後來,我們以航校第一的成績畢業, 成為了USAF空中作戰司令部下屬的,殲擊航空兵第44師第三團的一對“鷹騎士”(注1)搭檔。

  在各位讀者們看來,這或許是個悲傷的故事——而作為“爬行的河南人”(注2)老師的粉絲之一,我個人對於悲劇也有著特別的偏好。但是,人就是這樣一種可悲的生物——當故事的主角變成我自己的時候,我還是希望能有一個HappyEnd。感謝女神,我並沒有成為一個悲劇的男主角——幾年之後,在進攻“圓桌”的戰役中,當我從E-10預警機的語音通道中,聽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的時候,我幾乎激動得要跳起來了。

  跟我想象得不一樣,“她”並沒有消失在天空中——就連她的妹妹,當初也在墜落之後也被陸戰隊的同志們救起。對於我來說,這個幾乎完美的故事,唯一的缺憾,就是那個“鯊魚”已經成為了蔣玉成元帥飛機上的一顆星星——當然,畢竟元帥本人似乎比我更需要“鯊魚”的這顆項上人頭,我自然也沒什麽好抱怨的。而且,作為一個悲劇愛好者,我一直認為,缺憾,也是一種美——對於我來說,在我自己的人生故事中,能在HappyEnd的同時,保留這樣一個無傷大雅的,小小的缺憾,實在是讓我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注1:指F-15E“攻擊鷹”戰鬥機的駕駛員和武器操作員

  注2:尤克托巴尼亞著名作家,以擅長“用溫暖的故事治愈人心”著稱,外號“愛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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