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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我成為賽馬這件事》第97章 始終相伴
  “骨折了?”

  “什麽情況?”

  “所以始皇賞秋最後沒衝起來是這個原因導致的麽?”

  ......

  魏白骨折的消息,在網絡上引起了軒然大波,這不止意味著接下來國際賽馬杯的缺席,最令人擔憂的無非是他的康復情況。

  如果就這樣,賽事生涯戛然而止,選一個重大賽事,舉辦一場退役儀式,草草收場,那未免太過可惜,無論是對於魏白自己,抑或是所有馬迷,乃至於華夏的賽馬界。

  直到京都牧場的官方號明確表示,魏白的傷勢雖然會影響之後的賽程,但不會斷送賽事生涯,並且已經確定了明年的復出賽事,這才讓一直關注此事的眾多馬迷放下心來。

  至於國際賽馬杯的比賽,最終則是連夜確定了始皇賞秋上勝出,風頭正盛的憨態可掬。

  沒有做絲毫準備,連一次歐洲模擬賽道都沒有上過的憨態可掬,在剛回到家、就要離別京都牧場時,一臉懵地、疑惑地看著魏白。

  “啥情況...怎又要去比賽了?這才幾天啊...”

  魏白依舊趴在馬廄中,稍微抬起頭看向憨態可掬:“祝你好運...”

  憨態可掬盯著魏白,它明白魏白肯定是知道些什麽了,但是不跟它講。

  秋赤北用籠頭繩催了幾下,憨態可掬沒待發問,就被牽上了去往機場的運馬車,最後還是疑惑不解地告別了魏白與黃金羅盤。

  魏白望著憨態可掬離去的背影,內心終究還是覺得有些不甘,此時的右前肢上已經塗抹了許多他也叫不上來的藥物,還有外包的固定繃帶,將魏白的右前肢保護的牢靠。自昨天將骨斷段對位後,秋赤北就開始全程陪護自己,直接就在馬廄外搭了個帳篷,每日每夜住在裡面。

  不過片刻,將憨態可掬送至運馬車後,秋赤北便緊趕慢趕地回到了馬房,往魏白廄門前的小板凳上一坐,急喘了幾大口氣,隨後有些疲憊地將頭靠在廄門上,抬起手,去看手腕上的表。

  昨晚,秋赤北可以算得上是一整夜都睡不好,睡覺期間由於擔心,一直睡不安穩,總是起來查看,後來索性也就不睡了,一直強撐著精神等到了今天五點多胡之久感到馬房,才囑咐了幾句後補了兩小時覺,到了現在,也隻覺得精神頭不佳,困的厲害。

  “到點兒了!”大聲地對自己說了一句話,就像是給自己打氣一般,手扶雙膝,將自己的身子撐起,隨後走進魏白的馬廄,開始替魏白的右前肢稍稍活動一下。

  “你是真乖啊...肯定康復的快!”秋赤北替魏白活動的手有點累,輕輕放下魏白的腿,甩了甩手,笑著衝魏白說著。

  魏白扭著頭一直看著秋赤北,對方看自己的目光,疲憊與困倦滿含其中,但看向自己的那一刻,溺愛和心疼則一下將前者盡數掩蓋。

  將頭轉回去,重新埋在稻殼裡,隻覺得眼裡有了些許淚意,雖然很輕易地就能忍住,但魏白還是任由它們流了下來。

  並不是給自己,全數是給秋赤北。

  也並不是特地為了給對方看,只是心有所感,同時不想遮掩這種感情。

  “別傷心了,別傷心了...”秋赤北則是誤以為魏白傷心難耐,於是還未待手腕休息過來就又替魏白活動起右前肢來,“小李,幫忙把毛巾洗乾淨拿過來...”

  小李算得上是秋赤北的廄務員徒弟,這也是大多牧場喜歡的方式,以老帶新,為牧場培養新鮮的血液,

也就是儲備人才。  接過略濕的毛巾,秋赤北小心翼翼地給魏白擦著腿,時不時將某處冰涼處貼一會兒魏白的脖子,讓魏白也能涼快一些。

  魏白看得出秋赤北的疲憊,尤其是手腕的僵硬,於是輕輕哼了幾聲,待秋赤北看過來後,則將頭朝外面的帳篷方向拱了拱...

  秋赤北一時失聲,他作為魏白的廄務員已有五年多了,是從小看著長大的。

  從出生時的小巧玲瓏到快一歲時的活潑好動,從一歲開始的乖巧懂事到兩歲多時驚豔出道。

  皐月、京都優駿、菊花賞經典三冠達成,西安紀念、秋之始皇賞、國際賽馬杯三個G1優勝及至巔峰,今年上半年兩個連霸宣告統治,一路行來,他見證了一切,陪伴了一切,已經將對方像是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看待了。

  猶記得在秋赤北仍是學徒的時候,他的師傅曾經這樣問他的學生們。

  “你們覺得一名頂尖的騎師,包括頂級的調馬師,是以怎樣的態度看待一匹賽駒或者是怎樣對待一匹賽駒的麽?”

  “當然是去愛與呵護,讓馬能健康地發展,不斷進步,盡自己的全力去激發他們的潛能...”

  “......”

  學生們各自說著自己的觀點,但大多大同小異,唯有秋赤北,很是嚴肅地說著另一個觀點。

  “絕對的嚴格要求,不聽話便要施壓,直到聽話才能釋放,不明白便要反覆教,直到完全學懂,所作所為都是讓馬能做到最好,而不是什麽專注於愛與呵護...”

  屆時,老師傅搖了搖頭說他有點偏激,但他看得明白,師傅對他的答案很是滿意。

  饒有興趣,師傅接著問他覺得,一個頂級的廄務員應該怎麽對待、看待馬。

  “像馬主一樣,最好像家長一樣, 將馬當做自己的馬,甚至是自己的孩子一樣去關愛與呵護。”

  師傅對他的答案不置可否,但那之後,他清晰地感覺到了師傅對他的偏愛與傾囊相授。

  於是,大概是他四十歲上下的時候,師傅在那年去世了,無兒無女,臨行之際,床頭只有他一人。

  “我這一生,無兒無女,盡我全力地去愛我負責的每一匹馬,自開始學習到獨立工作,到率領一整座牧場的廄務員乃至退休,說句心裡話,從未有一匹馬,能真正走入心底,像是看孩子一般看待對方。”老師傅望著天花板,眼睛混濁,似是被回憶蒙住了視線,“我也看得清楚,那些馬主啊,愛馬是愛馬,有些不如我,有些與我齊平,極少數略強於我,但視馬如兒女者,還從未有過。”

  “你還記得當時我問你們幾個師兄弟的問題麽,你的答案,我最滿意,只是說來容易,做來最難。”

  “你現在也出師了,希望有朝一日,你能遇到你答案中的那匹馬吧......”

  秋赤北的視線有點模糊了,低下頭,讓魏白看不見自己的表情。

  ‘終於遇到了啊,在這個歲數,也不算太晚...’

  滴滴水珠沿著嘴角的弧度轉了一個彎,分不清是喜悅或是憂傷。

  二十年上下,這便是他與他所剩的時間,此時,他們一路同行,彼時,想必也能攜手相去。

  ‘不失為一段佳話啊...’

  抬起頭,鼻尖上還垂著一點透明的、清澈的光亮。

  “我還不累,再陪陪你,過會兒一起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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