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末的氣候已經有些炎熱,跑馬場中,工作人員正開著噴水車,沿著內環的沙地緩緩繞場,為外環的草地澆水。
恰是中午臨近下午,太陽正是最熾熱,陽光映入水滴,讓整個跑馬場都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魏白踏著輕盈的步伐,在水泥路上走出“嗒嗒...”的聲音,身前是黃金羅盤,身後則是憨態可掬。
黃金裡程選擇避戰西安紀念,所以未曾與他們一同前來,三馬長途跋涉,如今也有些疲倦了。
“一會兒我要睡一覺去!”黃金羅盤皺了皺鼻子,大聲地說道,就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一般,一旁的馬工則是擔憂地看了一眼黃金羅盤,還以為被什麽東西嚇了一下。
“你這勁頭,看著可不像困了...”魏白打了個哈欠,隨後從眼中擠出幾滴眼淚,表示非常舒暢後,吐槽了一句黃金羅盤。
黃金羅盤“哼”了一聲,不理會魏白的吐槽。
西安競馬場的賽事馬房條件還是很不錯的,魏白早就發現這些頂尖賽事的舉辦地,硬件設施的布置和設計都不會差,基本上都算是優秀水準。寬闊的馬廄,嶄新的稻殼,乾淨空間充足的料槽,潔淨的水桶,都讓魏白很是享受。
“我先睡了哈...”喝了一口秋赤北剛打來的水,魏白享受地在馬廄中打了個滾伸展一下四肢和身體,隨後便選了個雖然有些放飛但是最舒服姿勢,跟另外二馬打了個招呼。
“知道了...”憨態可掬想了想後補充道,“你醒了後把我也叫醒吧...”
它發現魏白的時間觀念特別強,睡多長時間,什麽時候醒基本都能固定住。
“沒問題。”魏白不知道憨態可掬所想,如果知道,肯定是暗自一笑,說些可以裝一裝的話。
畢竟這些都是系統提供的功能,他全部可以歸結為自己的天賦異稟。
只可惜,這種計時和鬧鍾功能只能用於生活,要不魏白比賽及訓練的成績和水平又肯定能上一個檔次。
定下一個四個半小時的鬧鍾,魏白決定看一看西安競馬場的晚霞,於是安心睡去。
睡在系統空間裡有一個好處就是睡得很香很沉,如果提前設定好勿擾模式的話,外界的任何事情都絕不會影響到魏白的睡眠,這很有效地防止了由於身為馬而擁有的敏銳感官所帶來的睡不安穩。
一覺醒來,伸一伸懶腰,窗外天空的顏色是橙黃色,雲朵翻著層層浪潮,從窗西流向窗東。浪花之下,陽光翻騰,時不時現出一片熾紅。
總算是躺夠了,魏白擺好姿勢,後肢稍一用力,把身子撐起,站起身,使勁地甩了甩身子,把身上的稻殼甩了個乾淨。
“你醒啦?”對面馬廄的聲音傳來,十分熟悉。魏白抬頭看去,恰好看到羋月儀態望了過來,臉上帶笑,很甜,讓魏白一時有些許恍惚。
莫名覺得,對方的笑很是自然,但又有些隱藏。
“起床了!”魏白先是去叫醒憨態可掬,見憨態可掬睡眼朦朧地望向自己後,才轉過頭去,“醒了,你好啊,好久不見!”
羋月儀態眼睛稍稍眯起,耳朵前後一搖一搖的,表示出很開心的心情:“是啊,好久不見了!”
憨態可掬此時也逐漸醒過神來,站起身後,第一時間朝羋月儀態打了個招呼。
對待這匹性格可愛,長的還漂亮的小母馬,魏白和憨態可掬表現出的態度出奇的一致。
一旁的黃金羅盤在交談聲中也逐漸醒了過來,
它站起身後第一件事是抬起後腿,用嘴巴在後腿大腿內側撓了撓癢。 “你們處的真好!”黃金羅盤轉過頭,方才聽了聽三馬的交談,莫名發現了兩匹好似沒認識過的馬——魏白和憨態可掬,“你們對我的態度怎麽那麽差,黃金裡程也是!”
黃金裡程在京都牧場的放牧場中猛然抬起頭,四下尋找,它絕對感應到了,有人或者馬在說它壞話!
借著樹木作為掩護的何不為,嘴角揚起了一抹陰險的笑容。
黃金裡程,又被我逮到了一張表情包吧!
“有很差麽?我們一直對你很好啊?”魏白用一副很無辜的表情看向黃金羅盤,“你別汙蔑我們啊,黃金裡程欺負你是真,但我和憨態可掬哪次不是護著你,哪次不是為你說話?”
憨態可掬點了點頭,罕見的,兩馬站在了如此一致的戰線上。
黃金羅盤鄙夷地看著魏白,它心目中的魏白從三歲時的智慧,到四歲時的強大,到五歲時的憨,再到如今的欠,短短幾年,魏白的形象已經在黃金羅盤的內心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你們的關系還真是好呢...”羋月儀態笑著說道,所說的話則讓黃金羅盤傲嬌地仰起了頭。
“還好吧...”魏白也笑了起來,“畢竟也一直在一起好幾年了,大家吃住都在一起的,也彼此最熟悉,肯定就最好嘍。”
這番話不止是延伸羋月儀態開啟的話題,也有說給黃金羅盤的意思, 果然見到黃金羅盤滿意地點了點頭,眼睛裡滿是喜悅,還假裝一副淡定模樣,孰不知拙略的演技早把自己暴露了個乾淨。
魏白和憨態可掬對視一眼,會心一笑,果然,再也找不到比黃金羅盤更好哄的馬了。
“這次比賽準備的怎麽樣?”魏白見黃金羅盤那邊已經沒什麽問題,向羋月儀態問道。
“準備的很好啊,你就等著輸給我吧...”玩笑的話很自然地說出,羋月儀態眉眼彎彎,但憨態可掬與黃金羅盤或許聽不出,魏白卻是能聽出其中的認真。
“emmm...那咱們就賽場上好好比一場吧...”魏白話音剛落,羋月儀態便點了點頭應下。
“自然是要的,這大概也是我們最後一次比賽了!”
‘甚至是最後一次相見了...’魏白心底補充了一句,因羋月儀態的話一時語塞,他已經盡可能地避免這個話題,但終究是沒有繞開。
憨態可掬在一旁同樣面上嚴肅,悲傷的氣氛總是這樣容易形成,而又這樣容易被它們這類敏感的動物捕捉。
看著羋月儀態笑著、從容著說出口,魏白在內心歎了口氣,魯道夫象征退役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如今便已經輪到了同世代相熟的馬。果然,世事皆是相似的。
“怎麽會呢,將來還得一起比的...”
這句話,魏白沒有說出口,留在了嘴裡,誰都知道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也沒必要說出這番話,到時候再讓氣氛徹底冷住。
一時間,馬房中安靜極了,竟再沒有馬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