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處小山坡上,北夫人收攏裙角,合膝坐下,這裡是徹盷牧場的最高點,對於這座不大的牧場而言,坐在這裡就可以看見整片訓練場地與放牧場。
身後的殘風鈴很是乖巧,小心移步到北夫人身側,先弓下前腿,再側身躺倒,趴在了北夫人身旁。
“快來快來..”殘風鈴打著哼哼,想讓北夫人躺在自己身上。
北夫人倒是以為小風吹的它很是舒服,於是笑著解下風鈴,在它身旁搖了起來。
風鈴晃動,清脆空靈的聲音順著風傳出去很遠,在近處就顯得有些飄渺,意境深遠。
殘風鈴認真聽著,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北夫人手中的風鈴。
她們常來這裡,既是來欣賞景色,也是陪伴彼此,暮氣沉沉的牧場,二者在一起,是最後的生氣。
“回去吧...”北夫人看了下表,站起身對著殘風鈴說。
今日的觀景時間較以往短了些,殘風鈴有些不情願,但還是站了起來,抖一抖身上的草屑,跟在北夫人身後。
最近北夫人開心了許多,但也更忙了,殘風鈴見她開心,雖然自己有些無奈和小失落,但總體還是跟著開心的。
交於廄務員手中,北夫人撫摸著殘風鈴的臉頰,然後笑著離開了馬房。
今天晚上,有一場重要的可以影響徹盷牧場的談話,華夏最大的馬主之一金汝煥有意向將他的馬寄養在徹盷牧場,如果可以談攏,徹盷牧場將重新開始營收,這對於當前的牧場而言可謂是救命的。
金汝煥是一個很和善的男人,業界對於他的評價也向來正面,愛馬、識人等都是他的標簽,對於這樣一位人物可能來到自己的牧場,北夫人也感到十分受寵若驚。
“是這樣,這次呢,我大概有十一匹馬想要放在我們徹盷牧場......”金汝煥在與北夫人簡單打過招呼後就直入主題,“我呢,很喜歡白馬,但你也知道白馬在賽場的表現向來不佳,所以我就退而求其次,買了幾匹蘆毛馬。”
北夫人聞言不禁有些緊張。
“額,並不是我要買殘風鈴,您放心,我不喜歡奪人所愛。”金汝煥也突然發覺自己的話有些讓人容易誤解,看著對面有些戒備的北夫人,趕忙解釋了一番,“我就直說了,我有兩匹正在參賽的賽駒,四匹一歲多的小馬,還有五匹母馬,然後前面六匹都是蘆毛馬,母馬的質量也很高。”
“首先我希望將來這五匹母馬可以獲得與殘風鈴的優先配種權,一匹馬一次,價格一定讓你滿意,其次我是希望徹盷牧場將來出戰的賽駒基本都是蘆毛馬,這點我也會幫忙相馬或者從國內外找種馬,咱們合作。”金汝煥頓了一下,喝了口水,複又說道,“如果可以的話,這十一匹馬我就寄養在這裡,調教師和騎師我是自帶的,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讓他們加入到徹盷牧場,他們的水平都還不錯。”
“你可以多想一想,明天給我信也可以。”
金汝煥站起身,北夫人也跟著站了起來,她沒有否定對方的最後一句話。信息量有些大,她確實需要消化思考一下。
“希望可以成功合作,我們下次再見。”金汝煥理了理衣冠,笑著同北夫人道別,隨後離去。
待一番談話結束,天已經有些暗了,見門口的車大燈遠了,北夫人有些出神。
金汝煥的話其實包含著想要一齊經營徹盷牧場的意思,這是她最猶豫的,但如果缺少對方的話,就當下而言,
牧場還能經營多久還尚未可知,她必須去把我這次機會。 金汝煥加入徹盷牧場的消息隨著徹盷牧場在網上公布後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馬迷們關注的事情不少,但是不含有牧場經營與馬主信息,擁有過強馬的馬主倒或許還能知道個名字,可惜金汝煥雖然馬的數量甚多,但未有過名馬。
不過這則消息在圈內還是有著不小的關注度的。
殘風鈴最近感覺到牧場的生氣多了不少,也漸漸熱鬧了起來,人聲漸大,馬聲也不小。
牧場裡多了幾位不認識的人與幾匹不認識的馬。
“你們哪裡來的啊?”殘風鈴看著它新來的鄰居好奇地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那裡可比你這裡大多了,屋子住的也寬敞舒服。”
“這裡不寬敞麽?”殘風鈴有些不服。
“就你的寬敞好吧?”那馬斜睨殘風鈴一眼,就低頭吃草去了。
殘風鈴歪過頭想了許久也沒有想出句反駁的話來。
“你叫什麽名字?”殘風鈴以往沒怎麽和馬交流過, 作為群居動物,雖然又北夫人的陪伴,但偶爾還是感到孤獨,所以在相鄰的那匹馬到來之後就按捺不住與對方交談的衝動。
“你...”那馬吃草的動作一頓,轉頭略帶不滿地看著殘風鈴,“我們一起比過賽誒,你不可以這樣好伐。”
“哈哈哈,我就是再確認一下,怕記錯...”殘風鈴訕笑著,但還是盯著對方不放,視線從不挪開。
“你...你一直盯著我幹嘛。”那馬被盯的有些發毛,“北風呼讚,我叫北風呼讚。”
“我叫殘風鈴。”知道了對方的名字,殘風鈴高興地眯起了眼,“你還有其它朋友來麽?”
“還有五匹吧,一匹在我隔壁,剩下四匹小馬不知道去哪裡去了......”一邊嚼著草一邊說著,北風呼讚有些疑惑,“你這麽關注其它馬幹嘛?”
“嘿嘿,就是關注一下。”殘風鈴憨笑著,這是它與憨態可掬學的,上次菊花賞,憨態可掬憨笑著看著它的廄務員時,那個廄務員偷偷再加了一小把料。
雖然這招對自己的廄務員不好使,但是可以對北風呼讚再試試。
結果,在殘風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北風呼讚略微嫌棄地看了它一眼,轉過身用屁股對著它,繼續吃草去了。
大概是心碎的聲音,殘風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屁股,久久未曾回神。
於是當北夫人來看殘風鈴,順帶看看和鄰居相處的好不好時,就見到了殘風鈴無精打采地趴在馬廄中,一副委屈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