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輸了啊,不過你真的有在好好努力呢!”
宗石大輕輕拍著烏拉拉滿是汗跡的脖子,臉上帶著欣慰的表情。
身旁的老友看著烏拉拉,神情也十分和藹。
今天的比賽,烏拉拉雖然沒能取得很好的成績,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眼前這匹小馬的努力。
烏拉拉帶著些許愧疚和沮喪地將頭湊到了宗石大的懷中,讓宗石大有些憐惜,撫摸著烏拉拉的臉。
一旁的老友看到這一幕也輕輕歎了一口氣。
將手機從兜中取出,老友的手機中傳來紫謙的解說聲音,讓宗石大有些好奇地看了過去。
烏拉拉也跟著抬起了頭,朝著老友看去。
笑著看著眼前的一人一馬,老友將手機屏幕轉了過去,衝向他們,笑著道:“沒事兒,下次努力,先看看比賽吧,有馬紀念呢...”
宗石大雖然對有馬紀念感興趣,但是對烏拉拉此刻的感受更為重視,於是轉過頭看向烏拉拉,卻發現烏拉拉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那匹曾與他結下友誼的賽駒,此刻正在場中奔跑。
‘位置好像不是很好誒...’烏拉拉歪過頭來這樣想到,但隨後又笑了笑,連帶著輸了比賽的心情都有所好轉。
‘天選哥怎麽會輸呢,天選哥可是最強的馬了...’
......
“第三彎道即將過半,要在這裡開始加速麽,最終直道就在眼前,騎師們會如何選擇?”
紫謙的聲音有一點有氣無力的感覺,但觀眾也沒有覺得什麽太大的不妥。
這場比賽,即便是讓在場的觀眾來看也直有昏昏欲睡之感。
騎師們沒有揮鞭,穩穩地推進著比賽的進程。
魏白的目光左右移動,他必須要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以做突破。
洛陽競馬場中起風了,就像是在回應滾動的雲層一般。
徽府之眼的尾毛被風吹起,遮向魏白的視線,這讓魏白怒火中燒,卻又必須冷靜地克制著自己的衝動。
他必須要尋找到一個破局的方法。
馬群的推進依舊穩定,前方的賽駒絲毫沒有要開始加速的意思,在第三彎道過半之時,真心呼喚與青雲間竟也只是緊緊貼著朦朧玄駒,這讓直起身觀看著前方展開趨勢的陳莫奢神色全然冷了下來。
“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魏白並非不能察覺到陳莫奢此時的心情,但他此前不能做出那番嘗試。
只是如今,如果再不有所作為,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目光橫向外側的朧上月影,對方的眸中泛著戰意,做足了開始衝刺的準備!
腳下的步伐一頓,魏白便打算朝著身側的方向撞去。
“天選...”
風聲立止,雲層停滯,觀眾席的聲息也轉為虛無。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馬群的動靜有了一瞬的停滯,隨後便如同靜止於時間中一般。
越是因為這靜時的狀態,魏白才越能看清局勢。
周邊的賽駒將自己團團圍住。
“黃金天選!”再度傳來的聲音讓魏白從漸漸升騰的怒火中回過神來。
金黃色的光芒圍繞著身周閃耀,在自己的身後逐漸成型。
那是一匹馬的形狀,讓魏白不自覺地便眯起了眼。
周邊的停滯不過一瞬之間,隨後便緩緩開始流動,馬群的動靜開始傳來,只是每一步都是那般緩慢。
如同置身茫茫無邊的水中,
每一步都邁的極為費力。 “真是沒想到啊,已經做到這種程度了麽...”
聲音中似有感慨,也有欣慰。
“......”沒有任何回應,魏白咬緊了牙關,周邊的一切都在逐漸恢復正常,他不敢有絲毫的分神。
那聲音自然也察覺到了這點,於是原本還感慨著的話頭立時一轉:“所以,天選...這一次,你...需要幫助麽?”
“需要幫助麽?”
“需要幫助麽...”
似乎有回音一般在魏白的耳邊響徹,但是音色各異,又像是無數不同的賽駒在耳邊一同說話一般。
眼前閃過數不清的文字,明明極多,卻又讓魏白看得清楚,身後的金黃色馬身形狀愈發凝練,足有兩三匹馬之高,高昂著頭顱對著天空。
核心途徑LV4(固定終極技)[如本場比賽狀態處於絕好調,最終直道極大幅度提升選位能力,中幅度提升力量,小幅度提升速度]
黃金之心LV4(固定終極技)[如本場比賽狀態處於絕好調,則在最終彎道極大幅度提升追拔力,最終直道中幅度提升速度]
黃金甲衣LV3(固定終極技)[如本場比賽衝刺階段位於馬群中盤位置,則大幅度提升身體碰撞能力,中幅度提升速度]
激揚舞樂LV3(固定終極技)[如本場比賽狀態處於絕好調,則獲得決勝之志,小幅度提升速度,小幅度提升耐力,小幅度提升力量]
求勝方程LV2(固定終極技)[如最終彎道處於追拔位置,最終直道小幅度提升選位能力,大幅度提升速度]
......
文字相互拚湊,拚湊成了幾多技能,而魏白的眼睛也在那一瞬瞪大。
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這些技能...
“或許,我們沒有某些血脈的絕強血統,也沒有某些血脈的特向專長...”
話語自心底傳出,聲音悠悠,緩緩地在魏白的眸光染上了一層金光。
“但若論隨心而行、我行我素,無馬能出我黃金一脈之右...”
“此,即我黃金之血!”
一切的事物都回歸正常,馬群大步地向前奔進,在踏入最終直道的瞬間,丁之軼最後一眼看向身後的馬群,尤其是被圍困其中的黃金天選,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手中的鞭子高高舉起,隨後重重落下,就是發出了一種信號,身後的真心呼喚與青雲間在那一瞬也突然加速,朝著朦朧玄駒猛然追去。
馬群在這一刻,突然開始加速,身後的馬群也擠著魏白朝著前方衝去。
擁擠在一團之中,魏白的眼中卻沒有慌亂,反而閃爍著些許自信。
外側的賽駒許多,如果這時再減速,朝著外側行進,重新加速,只會錯失良機。
機會只在前方。
世界上從沒有絕對密不透風的牆,魏白的目光堅毅,後方的那匹賽駒已經朝著外道靠去。
此時此刻,前方的十五匹賽駒,都將是他此行的阻礙。
“所以,黃金天選,需要幫助麽?”
再度的詢問讓魏白嘴角的笑意更加肆意。
‘不需要!’心底的回答在那一瞬破碎了耳邊的所有詢問,魏白眼中神采飛揚,目光直直地看向終點線,耳朵朝著後方背去。
‘但你說的確實對,這便是黃金一脈。’
俯下身子,他要開始加速了。
身後的金黃色的高大賽駒漸漸散逸,最後的時刻裡,它的目光久久地停駐在它身前的金黃色賽駒身上。
那是一脈相承的血脈,那是一脈相承的意志。
但是,若要有不同的話,那便是...
‘你們所有的固有都建立在只是存在可能的“如果”之上,但我不然。’
‘天選之命是我命,這,便是不同...’
“[此為逆命]發動,天選之命效果變動,依據技能發動者自動修正...”
“本場比賽極大幅度提升智力...”
“本場比賽極大幅度提升耐力...”
“本場比賽獲得{金湯軀五}...”
“本場比賽獲得{明目五}...”
“{金湯軀五}:身體碰撞能力極大幅度增強,軀體變得固若金湯,碰撞過程發力極擅長...”
“{明目五}:選位能力與意識極大幅度提升,中幅度增加力量”
彩色的能量從身體噴湧而出,席卷向前方,{速耐攫取五}剝奪的耐力在這一瞬盡數倒灌回體內,外加上極大幅度增加的體力,讓魏白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洶湧澎湃。
天空中的雲層猛然被撕裂開一個口子,狂風從中呼嘯而下,似乎在怒吼一般。
魏白對此卻隻感到興奮。
所有的怒吼在他聽來都是這般悅耳。
那聲聲怒吼中,夾雜著好似存在的恐懼。
恐懼著,恐懼著本不該發生於魏白身上的事情發生。
“技能全身全靈(金黃)[最後衝刺階段速度加快]發動...”
“技能疾風怒濤(金黃)(追)[比賽終盤進入追馬狀態,提高順位]發動...”
“技能迫近的陰影(金黃)(追)[在最後衝刺階段的直線上加速度提升]發動...”
“技能永不停歇的少女(金黃)[最後衝刺階段前方擁擠時,會更擅長回避]發動...”
系統的聲音帶著輕輕的笑意,金黃色與彩色交織,守護在魏白的體側,帶動著魏白朝著前方的馬群發起了衝擊。
“馬群即將進入最終直道!馬群進入最終直道!終於要發力了麽?朦朧玄駒!朦朧玄駒率先開始加速,丁之軼開始揮鞭,丁之軼開始打鞭,但是真心呼喚,真心呼喚已經從外側迅速貼近,青雲間毫不示弱!”
“蝶影翩躚已經衝出來了,蝶影翩躚已經衝出來了!身後緊隨而來的就是鎖緣之詩!鎖緣之詩!二冠牝馬的衝擊,原子概念就在身側,原子概念,一場的腳力保存,換得了此刻的極致爆發!”
“朧上月影也開始發力,後方是被甩開的劍鋒石!朧上月影,朧上月影好快的速度!內測是被擋住的鴛鴦綣首,鴛鴦綣首的後方,徽府之眼有些落後,徽府之眼能否實現突破?”
“四百米線!朦朧玄駒率先邁過四百米線!但是真心呼喚已經追了上來!這將會是有馬紀念的連霸偉業麽?真心呼喚已經實現超越,一個馬身,兩個馬身,我的天啊!真心呼喚,是真心呼喚啊!”
觀眾席這才漸漸響起了歡呼聲,一場賽馬比賽該有的情形終於在此刻拉開帷幕。
陳莫奢使勁地推動著魏白朝著前方追拔,眼中閃過一抹不甘。
他知道他不能放棄,但還是止不住地喪氣。
眼中時不時閃過狠戾,卻又總是被無奈所取締。
正咬著牙在心中怒罵之時,胯下的賽駒卻突然爆發出了一種令他直欲墜馬的氣勢,這讓陳莫奢不敢置信地看向魏白的側臉。
似乎是察覺到了陳莫奢的目光,魏白的嘴角揚起。
‘接下來,交給我就是了!’
眼前的馬牆依舊難以突破,前方的賽駒層層疊起,魏白運足目力,尋找著任何足以讓他容身的縫隙。
強大的力量硬擠開了前方的徽府之眼,隨後將鴛鴦綣首帶的一個踉蹌。
金色的利劍從盾牌的正面撕開了一道缺口,並逐漸將缺口擴大。
將頭朝著左側看去,朧上月影和原子概念的中間存在著一個可能擠出的縫隙,而前方的鎖緣之詩與蝶影翩躚競爭激烈,完全沒有會阻礙到那裡的趨勢。
眸光漸沉,沒有著急去尋求突破,而是更加觀察起前方的賽駒的位置,朦朧玄駒與青雲間已經被真心呼喚甩開了三個馬身,真心呼喚徹底進入獨走。
狂風之中,是一匹似融入風中的賽駒。
眼睛眯起,身側的四百米指示牌已經經過,不過幾步間,便已經踩在了距離終點三百五十米處的草地上。
那處草地與周邊沒什麽不同,同樣的硬度,同樣枯黃的草皮。
但這處草地也不同。
這裡是一匹三冠馬的終點所在,也即將成為了另一匹三冠馬的起點。
腳下的步伐猛地變大,在朧上月影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刹那,斜壓到了原子概念和朧上月影之間。
‘可坐穩了,你要是掉下來了可就自求多福吧!’
猛地加速,讓狂風將陳莫奢的臉頰吹的些許的變形。
激烈的碰撞隨之而來,原子概念和朧上月影,兩匹體格都算高大健壯的賽駒在這一瞬間,被那匹肌肉隆起的金黃色賽駒朝著兩側擠開,將魏白的側顏徹底展露給了身側的觀眾席。
{金湯軀五}帶來的極致的碰撞能力展現的淋漓盡致,身前的阻礙不過是在轉瞬間便被撕開了一個前後對穿的口子,讓陣營觀賽區的所有人瞠目結舌。
丁之軼目眥欲裂,他從未想過在如此控制之下,魏白依舊殺出了一條道路。
極大的步伐轉瞬間便超過了朦朧玄駒朝著前方追去。
朦朧玄駒的眼中閃過不甘,它的末腳不弱,但是那要分和誰比,當堵截失去了作用,本場比賽的朦朧玄駒算得上是完全放棄了自己所擅長的東西。
神色黯淡,丁之軼有些迷茫與後悔,馴馬師的話猶在耳畔,卻讓丁之軼不禁感到質疑。
為什麽我便不能相信朦朧玄駒呢。
這匹明明也具備著最強駒能力的賽駒...
短短一百米不到,從最後殺到最前方,令觀眾席的觀眾們甚至都沒能反應過來。
紫謙高坐於解說席之間,大腦有一些空白。
當魏白突出朧上月影的瞬間,他也看到了那匹賽駒的側臉。
那隻眼眸中,閃爍著的,是讓他曾經所向往著的一切。
神情開始顯得癲狂,在耳機中憤怒的催促聲中,紫謙直接站起了身,將解說間外憤怒地一通噴的領導嚇得一下子停了口。
停頓了五十米解說聲音的洛陽競馬場上空,再度響徹起紫謙的聲音。
這一次的聲音充滿了激情,似乎是要將解說的整個人都揉進去一般。
競馬場外往來的車輛都不禁停駐,有些不關注賽馬的司機也打開了車窗...
“黃金天選!是黃金天選!黃金天選!三冠馬回來了!是三冠馬的回歸!”
“黃金天選,他回來了啊!”
幾乎沒有人理解邊哭邊怒吼著的紫謙所說的是什麽意思,只有在馬背上的陳莫奢一下子湧出了淚水。
“黃金天選!三冠馬的突擊!黃金天選還在加速!這就是黃金天選!這才是黃金天選!華夏第四匹三冠賽駒,展開了他撕裂崢嶸旅途的腳步!”
“洛陽競馬場,兩年的等待,虔誠地迎接著它的皇帝——黃金天選!”
“你瘋了麽!醬紫解說?”領導的怒吼自耳機裡傳出,但是紫謙毫不在意,隨後將耳機取下丟在桌子上。
“我T**你個紫謙!”重重地捶玻璃聲隱隱通過音響傳出,但是沒有人會去在意。
他們的目光只看到了那匹賽駒已經逼近了頭名,並朝著最前方衝去。
“黃金天選已經追平,黃金天選已經追平,黃金天選開始反超!無論你是連霸者抑或是後起之秀,都將敗倒在黃金天選的統治之中,黃金天選已經實現超越,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這是何等恐怖的速度!”
“如果,所有的賽駒都會是我的敵人,那便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就是金色暴君——黃金天選啊!”
“兩百米!最後的兩百米,這是通往秋三冠的兩百米!這是通往全年無敗的兩百米!這是華夏第一的兩百米!兩個馬身,三個馬身!太快了太快了!黃金天選!好強的末腳!這是真正意義上的超越,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打破壟斷!”
“霞光萬丈,依舊是秋時最盛的霞光,天下,已經是黃金天選之天下!最後一百米!黃金天選五個馬身進入獨走!五個馬身進入獨走!”
“總要有馬打破極限,為什麽不能是我呢,黃金天選,G1十勝,最後的五十米!六個馬身,七個馬身...黃金天選!回應著所有期待,回應著一切詆毀,這就是黃金天選,一路走來的榮辱,一心承受的悲歡,都在這一刻,成為了鐫刻在天空的記憶,名為黃金天選啊!”
“黃金天選!黃金天選!天選率先衝線!天選八個馬身率先衝線!這是黃金天選!”
“自三冠後的一切變化,都是為了今朝的蛻變,這就是華夏最強的器量,這就是華夏第一!”
“呼哧呼哧...”
音響中的氣喘籲籲被觀眾席的聲音所掩蓋,二十萬觀眾的掌聲,聲勢驚人。
陣營觀賽區的禦司卿用力地鼓著掌,兩手通紅也不肯停下,讓慕守苦笑著跟著鼓掌。
衝線的瞬間,陳莫奢高高地舉起了鞭子,用力地揮動著右手,宣泄著內心的情緒。
但是魏白沒有停,腳下的步伐依舊,撕裂著前方漸漸停息的風,以一種衝刺的姿態,繼續奔進。
後方的賽駒陸續過線,卻只見那匹第一名的賽駒還未停下,朝著彎道之中繼續奔進。
沒有去拉停或是疑惑,陳莫奢只是連忙將手放下,配合著魏白的行為,繼續著衝刺。
觀眾席的人也沒有談論,只是一直奮力地鼓著掌,直到魏白停下為止。
陸長肆站在陣營觀賽區,看著又多衝刺了一段距離的魏白,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將目光投向魏白停下來的告示牌旁邊。
距離終點四百米的告示牌前大約五十米的距離,魏白與陳莫奢緩緩減下速度。
淚水突然控制不住地流出,隨後嘴中也壓製不住哭聲,陸長肆趴在了欄杆上失聲痛哭起來。
同樣注意到的還有紫謙,聯想到去年今日,也不禁眼眶酸澀,視線稍微模糊了起來。
“黃金天選,這就是三冠馬的意志麽?最後的三百五十米...”
“鎖畫之香,如果你能看到的話——天選,替你跑完了...”
聲音不重,卻落在了所有人的心頭,觀眾席原本還沸騰的歡呼聲漸漸止住,在沉默了片刻之後高聲呼喊起了魏白的名字。
喘著氣轉過方向繞了回來,趁著其它賽駒們還沒有退場,魏白快步走到了出口旁邊。
鎖緣之詩正停在那裡,滿臉欣喜地看著魏白。
“恭喜你啊,天選!”
“你也很不錯,以後也繼續努力...”
點了點頭,魏白笑著回道。
鎖緣之詩聞言似有所察覺,正待詢問,卻見魏白已經走向一邊。
鴛鴦綣首正在那裡和蝶影翩躚講著什麽,見魏白走了過去,有些提防,又有些畏懼地小聲問了句“你要幹嘛?”
瞥了眼鴛鴦綣首那副害怕的樣子,魏白不禁失笑,隨後語氣也溫柔了一些:“以後好好對它吧...”
“還...還用你說?”強忍著恐懼昂起頭,鴛鴦綣首尖聲道,隨後察覺到了自己的聲音問題,紅了臉垂下頭去。
沒再多說什麽,朝著觀眾席前的賽道上走去。
揚起頭,魏白看向了逐漸明朗起來的天空,雲層散的好快,不經意間,也就只剩下了兩三朵雲彩,在那裡漂浮。
“系統,結束了...”
“是啊,結束了...”
看著身側依舊在高呼著自己的名字的觀眾席,魏白歪著頭,思索模樣。
“走吧?”這般輕聲說道,“到這裡結束,也算是剛剛好...”
“明年就是國際賽馬杯了,不打算為華夏贏下來麽?”系統的尾音微微上挑,讓魏白分不清是調侃還是認同詢問,“況且,我看陣營似乎也沒打算讓你退役嘛...”
“有馬能做到的,華夏又不是曾經那個時代了...”腦海中閃過來者何人、朦朧玄駒等馬的身影,魏白低下頭來,將頭輕輕地垂在草地上,“而且,如果是黃金天選的選擇的話,陣營會同意的。”
“說的也是啊...”系統有在感歎,隨後也就陷入一陣無言。
觀眾席的高呼依舊沒有結束,甚至是迎來了第二波高潮。
魏白此刻停下的地方,正是距離終點三百五十米的地方,鎖畫之香倒下的地方。
陳莫奢輕輕跳下馬,走到了魏白的臉旁,緩緩蹲下身子,將手放在了草地上。
這裡也是滕後輝最後一次比賽時地終點。
觀眾席的聲音漸漸停息,紫謙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在那裡靜默著的一人一馬。
他們都閉著眼,只是安靜地立在那裡。
良久,魏白抬起了頭,看向了觀眾席。
容納了二十萬人的觀眾席,此時此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離去,全都聚焦在了這匹同樣看著他們的賽駒身上。
“有什麽感想麽?”系統突然笑了起來,問道,“馬迷們很喜歡你呢...”
“喜歡我麽?”或許本想著不置可否,但在稍一愣神後還是搖了搖頭,“這一世啊,哪會有人是真心喜歡啊?”
“打破了備受愛戴的血脈的壟斷,沒有贏下任何一場國際賽事,始皇賞春的故意擺爛,導致了小鎖的死、眷姐的沉淪、鎖緣的失去自我,甚至一度認不清自己...”
“無非是破敗的、遺憾的一世罷了,被命運擺弄幾道,卻始終難以堅守,連重要之馬的離去,也未能喚醒已經混亂的意志,直到所有的一切都站在對立面,才幡然醒悟...”
魏白的情緒平靜,只是輕聲地述說著,全然沒有注意到身旁的陳莫奢也站起了身,隨後走到魏白的身前,捧起了魏白的臉,踮起腳,將魏白的頭稍微摁低,吻在了額頭的正中心。
轉過身高舉起鞭子對著觀眾席,而紫謙的輕笑也帶動著觀眾席一陣陣善意的笑聲和口哨聲。
“最強馬黃金天選!”
這是陳莫奢的呐喊,雖然極小,但是前排的不少觀眾聽得清楚,於是連番傳遞之下,就變成了全場的呐喊。
“最強組合,陳莫奢與黃金天選!”
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傳出的口號,於是觀眾席的喊聲也就變了內容,就連陣營觀賽區的陸長肆和禦司卿也跟著觀眾席高聲喊了起來。
怔怔地看著陳莫奢振臂高呼著的背影,魏白的話全都被堵在了口中。
“你看,還是有人真心喜歡你的嘛...”系統的聲音悠悠,讓魏白的思緒有些飄忽。
“希望錦標的極限反超,華夏的第四匹三冠賽駒,不勝牝馬的世界年輕馬大賽,斜行或是偏離賽道也能第二的凱旋門賞與始皇賞春,贏了烏拉拉的‘不要臉’賽駒,全年無敗的36年霸主,華夏史上首匹秋三冠,以及...”
“戰勝了命運的、天選的逆命者,很傳奇的一世,為什麽不會有人真心喜愛呢...”
“非匠非船非歌劇,是黃金天選,是魏白,所以才值得喜愛啊。”
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魏白其實沒太去聽系統的話,自然也就似懂非懂了。
目光中盡是那些滿是歡喜的臉龐,他們的熱愛溢於言表,無需猜疑。
“所以,現在是什麽想法呢?”系統的輕笑聲依舊,完全不在意魏白是否有聽自己方才的一席話,
“嗯,下一世怎麽著也得G1十一勝吧...”
“為什麽這麽想嘞?”或許是覺得魏白的回答有些超出想象,系統有些感興趣地問道。
“原先我還會去想, 什麽奔跑的意義啊之類的,現在也察覺了,賽馬嘛,我是被賽的那個,跑就行了,哪還管那些啊...”
魏白的話說得有些亂,邏輯也不算清晰,但是系統也沒問,即便這個回答和它的問題好像並不搭邊。
輕輕蹭了蹭陳莫奢的後背,隨後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雲彩。
那幾片余下的雲倒是沒有悄悄溜走,依舊停在原地,端詳著魏白的模樣。
日光並不刺眼,很是溫和,灑在魏白的臉上,讓魏白很是愜意。
此刻的天空,美麗極了,能將自己的名字鐫刻在此刻的天空之上,也是極好的吧。
有些話終究還是藏在了心底沒有同系統說,或者說並沒有一定要說出來的必要。
在這方世界,人類攜手賽駒,迄今所創造的燦爛的賽馬文化就如同當下美麗的雲景,把一同生存的天空烘托得極其壯觀。然而,若要追究雲景的背後有什麽,便只能墮入無底的虛空裡了。
意義也好、命運也罷,當如是也。
至於那下一世總得G1十一勝的話...
大概也只在於突兀地發現了,無聊是比悲觀更致命的東西吧,恰如這悲觀的一世,透徹的悲觀尚可走向宿命論的平靜或達觀的超脫,深刻的無聊除卻了創造和死亡之外別無解救之道。
他不止是馬,亦是一個人,他與賽駒的不同便在於此。
當一個人立志站到了一個領域的頂峰,你就應明白,不能、也不該忍受生命愈來愈成為一種無意義的重複。
對魏白而言,騎師如是,賽駒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