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閘箱之中,將剛剛吸入的一大口較冷的空氣緩緩吐出,魏白的目光落在了前方通往第一彎道的直線上。
七號的閘位對於將要采用先行戰術的魏白來說,還是不錯的,可以十分穩定地跟隨著馬群的節奏,並且有空間去衡量前方逃馬的節奏與狀況。
不過一想到逃馬節奏的問題,魏白的神情就稍微古怪了起來。
他就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才突然意識到,本場比賽的領放情況,大概率是產生在桃之夭夭和霓裳楠玖之間的。
這還是魏白第一次和它們同場競技,讓魏白突然就覺得這場有馬紀念變得十分不同了起來。
隔壁的馬狀態有些焦躁,顯得不是很安分,陳莫奢的目光有些警惕,顯然是因為京都優駿上的情況,讓他心生提防。
不過擔心的情況並沒有發生,隔壁的馬就算鬧騰,也只是上下地擺著頭,完全沒有往陳莫奢這邊撞過來的意思。
“砰!”
閘門大開的聲音從閘車內傳開,魏白的腳步也在聲音傳出的第一瞬間便踏了出去。
“技能專注發動...”
“技能一匹狼發動...”
“技能洛之神子發動...”
“技能一級長距離發動...”
“技能一級順時針發動...”
較長的技能鏈在魏白脫出閘門的瞬間便悉數觸發,使得魏白以一個極快的速度領先了馬群,以第一的位置奔跑在了第一直道之上。
後方的桃之夭夭和霓裳楠玖出閘同樣不錯,並且為了爭奪領放位置,不約而同地提起速來,瞬間縮小著與魏白地差距,不過魏白完美的出閘,同樣也讓兩馬心下一沉。
‘好強!’即便已經對魏白的實力有了準備,兩馬也不由得有了這樣的認識。
風從眼前的空曠之處吹來,帶起了魏白額前的毛發,在出閘不過幾步之後,魏白便已經有所察覺,無論是步速、節奏、壓迫感,本場比賽和世界年輕馬大賽之間有著不小、甚至可以用“大”來形容的差距。
桃之夭夭奮力奔行著,總算是超越了魏白,而霓裳楠玖則是從外道迅速逼近,隨後一舉超越。
兩馬甚至無法騰出精力來看向魏白——壓力很大。
“十四匹馬出閘狀況良好,面前處於先頭位置的,月在天駟好快的出閘,內道的桃之夭夭正在爭奪領放位置,外側的霓裳楠玖,同樣不甘示弱,青雲韻清在更外道的位置,還有機會爭奪到領放位置麽?月在天駟如今位於三四位置,身側是同樣先行戰術的奉祀,內道的常去常歸已經緊貼內欄將保溫杯卡在了後方位置。前方的馬群已經逐步穩定下來,正沿著第一彎道奔行,朝著第二直道的方向行進!”
觀眾席的歡呼聲起,迎著觀眾席而來的馬群自帶著一種衝擊。
李斯人皺著眉頭,胯下的賽駒氣喘得較之尋常要厲害得多,或者說有些提前,這對於一匹逃馬來講是這樣不利。
‘還是長距離適性的問題麽...’
心下一歎,李斯人稍微減速,不再去爭搶頭名的位置,想落到青雲韻清的身邊,卻驀然發現身後半個馬身的竟不是同為逃行的青雲韻清,而是先行戰術的魏白。
眼底泛著驚愕,李斯人並不能理解為何魏白衝的這般靠前。
“黃金書生和暴食目前正在馬群末位的位置,果然是選擇了追行的戰術麽?鈴音勿縈在稍微外道的位置,前方是書裡明安與楊柳生聲,
更前方一個馬身,雨上晴天的節奏把控的非常完美,而淒婉樂章緊貼內欄,選擇了最節省腳力的路線。” “馬群即將進入第二彎道,一千米用時,59.7,相較於2500m並不慢的領放節奏,處於先頭位置的,依舊是桃之夭夭,身後半個馬身的霓裳楠玖在稍微外道的位置,內側半個馬身差距,是月在天駟,青雲韻清與天駟處於並排,但在更外道,選位不算舒服...”
桃之夭夭咬緊牙關,這是它生涯第一次參加長距離的比賽,更是它第一次和魏白的比賽,所以它想贏——贏得漂亮。
魏白在桃之夭夭的身後,步伐輕松,絲毫不見吃力。
或許是與上一場比賽形成的鮮明反差,反倒是讓魏白覺得這場比賽沒有太高的強度,更是有機會去品鑒一下前方兩匹馬的狀態和跑法,而鞍上的陳莫奢也在出閘至第一彎道結束後就輕松了一些下來,馬匹之間的差距和狀態,作為騎師的他敏銳地察覺到了。
‘長距離適性至少是A的水準,反倒是楠玖好像差了點...’看著前方兩馬呼吸的情況,魏白已經看出了霓裳楠玖的稍微吃力,而桃之夭夭的狀態還算良好,只是心態好像不是非常理想,看起來有些焦躁。
“馬群已經進入第二彎道,領放者依舊是桃之夭夭,但是與後方拉不開差距,馬群的整體節奏愈發穩定,月在天駟處在馬群三四位置,位置十分良好。”
沿著洛陽競馬場賽道旁的圍欄,魏白的步伐稍微開始邁大,前方的桃之夭夭還跑在它自己的節奏裡,魏白打算給它上上難度。
感受著後方馬匹的催動以及擠壓,趙令於在心底暗罵了一聲,但還是不得不在第二彎道的中間部分就開始加速。
桃之夭夭的呼吸變得紊亂了一瞬,雖然在後續調整了回來,但是僅是這一瞬,就已經讓桃之夭夭的節奏變得稍微怪異了起來,與其平日裡的訓練內容和擅長的節奏發生了偏移。
“桃之夭夭一個馬身率先脫離第二彎道,後方並排的,霓裳楠玖和月在天駟,反倒是青雲韻清已經落在了月在天駟身後,位於第四。奉祀已經開始提速,外側位置,保溫杯也趕了上來,馬群整體有提速的意向,第三直道的距離並不算太遠,馬群的速度還在提升,桃之夭夭,要在這裡展開更強烈的逃行趨勢麽,但是月在天駟咬的很死,完全不給機會逃開,倒是霓裳楠玖,霓裳楠玖有些支撐不住了。”
魏白的呼吸依舊還算平穩,而耳畔也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技能賭徒發動...”
金黃色的光芒自體內逸散而出,而這一次的賭徒也沒有減少魏白的體力,讓魏白的嘴角稍稍勾起。
賭徒的異化是提升了該技能觸發消耗體力條件的概率的,而像這種不減少體力的情況反而變成了小概率事件。
沒有選擇從桃之夭夭的外側超過去,反倒是繼續逼迫著桃之夭夭,促使著桃之夭夭被動的提速。
‘陳莫奢,玩的這麽狠?’權當是陳莫奢的指示,趙令於已經有了比賽完就去找陳莫奢理論的想法——即便並沒有什麽道理。
李斯人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比賽開始時的熱烈情感,在大半路程後,李斯人也意識到了這場比賽的結果中,長距離適性略差的霓裳楠玖應是難以入板。
“馬群即將進入最終彎道,目前位於先頭位置,依舊是桃之夭夭,一個馬身後,是緊隨其後的月在天駟,奉祀已經從外道位置趕了上來,目前位於第三,後方馬群開始與前方縮小差距,即將進入到最後的爭搶之中,位置的選擇要發生改變了,常去常歸和保溫杯,先行隊列的兩匹賽駒已經超越了青雲韻清,霓裳楠玖好像沒有提速意向,是有些失速麽?”
“桃之夭夭領銜進入最終彎道,但是月在天駟已經從外道位置逼近,月在天駟已經實現並排,沒有選擇超越,反倒是奉祀也從外道並排上來,奉祀,在經歷了三歲賽季的洗禮,依然變得更加強大,暴食選擇了外道,而雨上晴天,雨上晴天已經擠入馬群前盤位置,後方是一直緊盯的書裡明安!”
“技能干擾發動...”
“技能短兵相接發動...”
體內還充沛的體力以及賭徒和短兵相接提供的速度,讓魏白不再停留,在即將脫離最終彎道的時候已然脫出了馬群,將桃之夭夭和奉祀甩開。
“月在天駟,月在天駟已經脫離馬群而出,月在天駟,世界年輕馬大賽製霸的月在天駟,好強的實力,完全不在一個量級的展開!”
解說的聲音驀然激動了起來,後方的馬群還在奮力地朝著前方追趕,但是前方的賽駒卻隻將它們甩開的越來越遠。
洛陽競馬場的短直道,令後方騎師們絕望的差距和末腳,白紫色的深奧星座在稍顯暗沉的日光下散發著屬於自己的妖冶色彩,將不怎麽耀眼的龍紋映出了別樣的神采。
眼旁就是四百米線的告示牌,魏白的目光微沉,其中映射利芒。
腳下的步伐不再有絲毫的保留,展開到了最大。
“月在天駟率先邁過四百米線,月在天駟已經一個馬身領先,在這裡就要決定勝負麽,月在天駟好快的速度,月在天駟的末腳,向來以根性而著稱的月在天駟,卻也有著絕對足以震撼世人的絕強末腳,後方的奉祀已經在努力追趕,暴食就在外道一氣,雨上晴天的道路稍微被擋住,倒是桃之夭夭還在堅持著!”
“月在天駟!月在天駟三個馬身、四個馬身!月在天駟實在是太強了,世界年輕馬大賽之後,月在天駟也徹底升華,這就是月在天駟!這就是華夏現在之於未來的馬王!臉上的龍紋被遮影帶遮去了部分,但是絲毫無法掩飾住龍騰之勢,兩百米線!四個馬身優勢!月在天駟——過分強大!”
陳莫奢收起了手中的馬鞭,不再揮動,只是用身體推動著魏白。
後方馬群的聲音沒有接近,似乎與魏白相對靜止了一般,始終維持著四個馬身的距離。
無論是奮力揮鞭的沐川白, 還是大力擺動身體的丁之軼,奉祀和暴食兩匹已經趕上來了的二歲名駒,在此刻都顯得有些無力,而依舊還奔跑在前方的桃之夭夭,在看到與它始終維持距離的魏白後,也難免感到些許的泄氣。
“雨上晴天總算脫出馬群之中,但是已經完全來不及了,黃金書生狀態不佳,霓裳楠玖有些失速,落到了後方。桃之夭夭還能堅持麽,第二三位置,但是月在天駟,月在天駟率先踏過一百米線,最後的一百米線,這是九戰九勝的無上榮光,這是至今無敗的至高之譽,兩歲到三歲,一年半的時光流去,不變的,唯有月在天駟!”
陳莫奢已經不再推動了,手中的韁繩也稍微放長,儼然是確定了勝勢後,照顧起了賽駒的身體狀況,不用讓賽駒消耗過大,而胯下的魏白也慢慢降下了速度,衝過了終點線。
“月在天駟!三個半馬身確定勝局,年輕馬與古馬,過往的勝利依舊是今朝的勝利,這便是月在天駟,這便是華夏最強駒!”
“新的時代到來了啊!”
被回應了期待的觀眾席爆發出了驚天的歡呼聲,人們紛紛跳躍著、拋擲著、呐喊著,盡情宣泄著滿心的歡喜。
沿著賽道,在觀眾席的對面停下腳步。
將胸中的氣息全部吐出,隨後抬起頭望向天空。
依舊是不顯的陽光,魏白眯起眼端詳。
被流下的些許汗水所浸濕了部分的遮影帶安然地落在鼻前,似乎,也有著幾分含蓄的雀躍。
只是因為性子裡的羞意,所以,什麽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