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陳莫奢不甘地仰著頭,看著天空,眼神中有著複雜的情緒。
陸長肆拍了拍陳莫奢的肩膀,沒說什麽。
“能做的更好的,現在想來,真是覺得...啊咦!”陳莫奢的神情陰沉了些許,言語之中的自責明顯。
“沒事,這是第一次嘗試,效果很明顯不是麽,這樣完全可以發揮出來天選的體力優勢,在未進直道之前就來到先列位置。等速度再提升上來之後,我很難想象他輸的可能...”陸長肆望著賽道,那裡已經空曠,觀眾席也漸漸冷清了下來。
“在中期轉位的時候怎麽樣?”
“以他的力量,轉位很輕易就能做到。”沉默少許,也知道陸長肆說得對,陳莫奢不再自我埋怨,而是參與到戰術的討論之中,“就是提速並不均勻,這會讓轉位的過程有些生硬,而且顯得有些和馬群區別開,搞得九百米到一千米的時候就必須在外道自己跑了...”
“這個點的話,這場比賽還好,沒什麽影響,我是怕將來等他速度快起來了,一直跑外道對於體力的保持上終究不是很好,如果能高效地使用體力,將來等天選速度快起來了也能延用這個戰術...”
“沒有辦法順應馬群的節奏是麽?”稍微沉思,陸長肆估量著距離皋月賞的時間,“還來得及,回去我對他也進行相關的訓練吧...”
“嗯,我也去請教一下我爸。”陳迦南在均勻提速或是均勻節奏絕對是很有心得,陳莫奢決定要加倍進修一下。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能從中看到對方眼中的堅定和憧憬。
下一場比賽便是三冠賽事之一了,他們必須在此之前達到他們對自己的要求。
......
魏白倚著牆,有些好奇地看著距離自己不遠的賽駒。
徽府之眼正安安靜靜地吃著草,一副十分乖巧的模樣,偶爾吃到盡興的時候,還會眯起眼睛發出一陣陣舒服的聲音,耳朵也隨之一顫一顫,突顯出它的好心情。
或許是注視的時間有些長,魏白自己也沒有察覺,徽府之眼突然轉過頭來和魏白對視在了一起。
“嗯?”似是被嚇到了,抑或只是驚訝,徽府之眼銜草的動作停在了半空中,瞪大了眼睛,有些也不知道是不知所措還是好奇地看著魏白。
“你好啊,我叫黃金天選。”魏白笑著打了聲招呼,畢竟也是自己一直看著對方,若是還不主動打一聲招呼,未免顯得有些不禮貌。
“你好啊...”有些匆忙地用力咀嚼著口中的草,徽府之眼不能將嘴中的吃的吐出來,自然是急急忙忙地咽下,隨後連忙回應魏白的問好。
“我叫徽府之眼...”徽府之眼的表情,在提這句話的時候,有著一絲不是很易察覺的自豪感,這讓魏白大為驚奇。
不過沒有關於這點詢問出口,魏白湊到了欄杆旁邊。
也幸虧擱在魏白和徽府之眼中間的馬,在比完賽後就已經拉走了,這才讓魏白和徽府之眼雖然隔了一個馬廄,卻像是比鄰的鄰居。
“你很強啊。”發自真心地稱讚了一句,魏白的心情也隨著這句話而好了起來。
有時,誇獎別人也會讓自己心情舒暢。
“沒有啦...”沒有什麽不好意思,也沒有自信地應下,徽府之眼只是很淡然地回復著,“只是盡了自己的努力去訓練,拚盡全力地比賽了而已。”
話說的寵辱不驚,自是體現了徽府之眼的風度,
卻讓魏白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隻好陷入了無言。 或許是沉默,讓徽府之眼有些意識到了,於是在短暫的安靜後,徽府之眼又道了一句“你也很強啊”。
看著徽府之眼望向自己的目光裡有一些緊張和不好意思,魏白也不由自主地輕笑了起來。
想到了自己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樣子,也是這般,需要別的馬跟自己搭話才好。
幸而這三世總有一兩憨憨...
神色柔和了下來,魏白很自然地接著問道:“有沒有什麽訓練秘訣啊,傳授一下唄...”
話是玩笑之語,魏白目的也不在想要一個答案,卻沒想過徽府之眼的神情一下正經了起來,很是認真地看著魏白。
“我...我的心得也沒有很多啦...”徽府之眼有一點點扭捏,隨後清澈的目光望入魏白的眸中,“其實就是不斷糾正吧,大體上來說,我是覺得在奔行過程中,風勢橫向,身體就不要太正,風的反向稍偏一點,如果是背面吹響前方,就要身體擺正,迎面來的...”
“這種情況奔行的話,可以采用小一點的步伐,更快的步頻,不像剛才提到的那種情況...”
“這種地面感覺往上發力更舒服,腿有一個畫半圓的動作,力量沒有那種被分散掉的感覺...”
“......”
說著沒有很多,徽府之眼卻是與魏白講了很多,讓魏白聽的眼神都有一些直了。
“啊...我說的太多了嘛...”徽府之眼看著魏白的表情,慢慢就停了下來,耳朵有點不好意思地搭向兩側。
“沒有沒有,就是覺得你很厲害啊...”如果說一上來是因為被徽府之眼正面擊敗,此時的魏白已經是暗自對徽府之眼有些佩服。
原本以為徽府之眼是一匹高根性的賽駒,這種賽駒固然值得敬佩其鬥志,但隻依靠根性總歸走不長遠,還是需要其余屬性。有著兩世賽馬生涯的魏白在兩世的經歷中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觀念,也就是五維是以速耐力為主,根智為輔的,卻未曾想在這裡遇到了徽府之眼。
徽府之眼說的很多東西,對於一匹賽駒來說,是很難完成的,目前的魏白並不能做到,但是上一世的他可以,所以魏白是可以理解那種感受的。
只是上一世,魏白仗著有固有,又是大逃,不用太在意戰術上的安排,所以完全沒有考慮甚至是想象到這些,也就從未發揮過他高智力的更深層次的優勢。
‘真是被好好上了一課啊...’不禁感慨,徽府之眼是真正在付諸全力地投入訓練之中的,它做著、訓練著自己所能想到的一切可以提升自己成績的內容,這是魏白以前從未做過的。
跟徽府之眼相比,魏白的訓練並不算用盡全力的刻苦和努力,就像是始終當做一個數值遊戲,比拚著雙方的數值和技能。
“嘿嘿...”笑了笑,方才被誇獎實力強的時候寵辱不驚的徽府之眼,卻在魏白誇獎它總結出這種程度的心得時有了一點不好意思,稍微紅了臉低下頭去。
“你怎麽想到的這些啊?”還是有一些好奇,魏白直接問出了口。
“因為要變強啊,要贏啊!”沒有任何猶豫,徽府之眼的眼中都亮起了光,其中寫滿了向往。
它向往著每一場勝利。
“別的馬都很強,所以我要更強!”
話中沒有半分遲疑,徽府之眼說出這話時, 渾身的氣勢都變了,雖然轉瞬又成了那匹安安靜靜的乖乖馬,但隻那一瞬,讓魏白稍微有些出神。
‘熱愛或是覺悟麽?應該是前者...’魏白半闔眼簾,眸中的神色被淺淺掩上,‘雲山和鈴鹿也是一樣呢...’
“輸的不冤啊...”緩緩搖著頭低聲自語,魏白也並沒有打算效仿對方的比賽方式,如果是上一世的智力,或許魏白還會嘗試一下,但這一世,他並沒有這個機會。
徽府之眼模式的核心不是細節,而是發揮長處,做到自己每一點能達到的程度,如果只是單純模仿,那恐怕只會是東施效顰。
徽府之眼給魏白帶來的更多是一種啟發和衝擊,讓魏白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心態,思考,努力...
歪過頭來,又想到了比賽時有關自己固有的一些想法,魏白的眸光微亮。
‘看來有必要再去找一趟老黃金。’面上更多了幾分鬥志,魏白甚至還想到了黃金乾道,暗自腹誹著“老黃金比老老黃金聰明,老老黃金太憨...”
“徽府之眼!”
“嗯?”徽府之眼有些好奇地抬起頭,想看看這匹剛才突然就發起呆來,讓它還猶豫起來要不要吃草的馬叫它幹什麽。
“皐月...額,下一場比賽碰到的時候在決一次勝負吧!”
魏白的笑也清澈,讓徽府之眼跟著就笑了起來。
它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會跟著笑起來,但也知道這可能就像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那麽想要贏下比賽、那麽熱愛奔跑一樣。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