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啊?”
清晨的京都牧場,天剛剛有了些亮色,人們就已經開始了一日的工作。
“為什麽你們兩個一起走了啊,又不帶我玩?”
桃之夭夭的聲音裡充斥著不滿,撅著嘴問道。
“什麽叫‘又不帶你玩’,明明以前沒有過。”
“你承認這次是了!嗚哇哇哇!”
“你現在還會這套了,開始套別的馬話了是吧?”被桃之夭夭逗樂了,魏白臉上的笑容裡多了些惡趣味,“那你能拿我們怎麽樣呢,我們就是要一起出去玩,還專門不帶著你哦~把你一匹馬拋棄在家裡。”
說著,故意地往霓裳楠玖的身邊湊了湊,使得霓裳楠玖一下子紅了臉,將頭埋在胸前。
“小楠玖!”
“唔...唔...”
支支吾吾的,霓裳楠玖半天也沒有回應桃之夭夭,使得魏白和桃之夭夭都看了過去。
被兩匹馬注視,霓裳楠玖的臉更紅了,眼神飄忽,就像是發了燒一樣。
“不行!我不同意!”桃之夭夭表示它已經開始鬧了,硬生生在眼角擠出些許淚滴,“我不同意你們不帶我去...”
“這不是有月冥雪羽陪你麽,你找它多陪陪你...”
“......”月冥雪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對一直逗弄著桃之夭夭的老大哥感到些許“無語”。
“該準備出發了,雪羽的馬車也到了!”
外面李闕的聲音將正打算再說些什麽的魏白打斷,一名廄務員助理走進馬房,將籠頭也套在了月冥雪羽的腦袋上。
桃之夭夭眼中的委屈本來是故作姿態,現在成了真的,淚汪汪地盯著站在一起的魏白和霓裳楠玖。
“額...”魏白頓了頓,隨後臉上的笑容更加洋溢,“那你自己一匹馬守家吧!”
“天駟!”
故意將目光移開,聽著桃之夭夭氣急敗壞,魏白的笑容更甚,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霓裳楠玖偷偷瞄著自己。
“怎麽不動啊?”前方牽著霓裳楠玖的廄務員助理有些疑惑地看著霓裳楠玖,隨後轉過頭對牽著魏白的人說道,“你們先過去吧,我們跟著你們。”
“成。”
就這樣,在桃之夭夭的注視之下,三匹馬先後朝著馬房外走去,獨留下桃之夭夭在後方不舍地看著。
還是魏白,在快要走出馬房之前轉過頭來,看著桃之夭夭可憐巴巴的樣子,補了一句。
“我那裡零食好多,記得找他們要!”
“好!”
臉上的委屈轉瞬即逝,多了幾分真心的笑意,桃之夭夭歡快地恨不得蹦躂幾下,但是想著魏白叮囑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要在馬廄內太鬧,也就強忍住心中的狂喜。
馬房外,三匹馬最終停在了兩輛馬車之前,這是分別通往洛陽競馬場和金陵競馬場的運馬車。
沒有按照原先的計劃,也放棄了粉絲們的期盼,正如CRA領導的預想一樣,何巡音還是同意了參加IFHA年末英裡賽,使得有馬紀念連霸的可能消逝。
這場比賽何巡音並沒有底,讓何巡音做出這樣決定的原因,大概也是對魏白頭銜的厚望——只有打敗了所有有機會被譽為“最強”的賽駒,才能真正成為沒有爭議的第一。
正如曾經魔怔了一般前往美國挑戰秘書處,這一次范高爾的退役戰,也將會是魏白和范高爾唯一正面較量的機會,何巡音不會放過。
而這一次較量,
也將沒有下次再來的機會了,是非僅在一次成敗之後。 其中的風險自然是大的,但是何巡音思索良久後還是堅定了自己的計劃。
於是便有了眼前的一幕。
月冥雪羽朝著另一側的馬車走去,看向這邊依舊停留在馬車旁邊的魏白和霓裳楠玖。
“天駟哥,我就先出發了,你那邊也一定要加油啊。”
“記得這幾天同你說的,上一場比賽的表現非常出色,而且那種戰術和你自身的適性非常搭配,比賽的時候別多想,要堅定自己。”
“嗯。”
走上馬車之前的最後一聲回應,讓魏白暗自點了點頭。
無敗後的失敗總會讓這些天才產生更多感觸,對於月冥雪羽來講也是這樣。
霓裳楠玖站在魏白的身邊,眸光投向魏白,眼底有著些許複雜的神情,複雜到自己也辨認不清。
於是在魏白踏上馬場許久後,霓裳楠玖才終於邁開步伐,衝著運馬車上走去。
這一場比賽注定是一場惡戰,作為魏白的對手來說,壓力必然是極大的。
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馬車裡面帶著一點疑惑看向自己的魏白,霓裳楠玖在心裡給自己打了一次氣,隨後停在了魏白隔壁的欄位裡。
“天駟。”
“嗯?”
沉默了良久,霓裳楠玖的聲音才和著發動機啟動的聲音傳來。
“這次比賽...我會盡力去贏下的!”
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小牝馬,雖然身材並不高大,從魏白的視角來看顯得有點“袖珍”,但還是撐起了一股不弱的氣勢。
嘴角勾起一點笑,小牝馬的氣勢還是不夠,沒能讓他感到什麽威脅,但那股勁頭讓他滿意。
於是神情逐漸嚴肅,目光認真地看著霓裳楠玖,魏白的氣勢全開,讓面前的小牝馬微不可察地顫了下身子,本就顯眼的身高差,在這一刻好像被某種情形還修飾了部分。
“那就...祝你好運。”
平淡的語氣,讓目光柔軟了下來的霓裳楠玖皺了皺眉,眼神也帶了一絲象征著勝負欲的狠意。
只是魏白已經沒有再看,看向了窗外的街道。
這片街道已經變了模樣,至少和腦海裡已經開始模糊了部分的記憶相比,大變了模樣。
‘范高爾啊...’
現在他的對手們,又豈是幾十年前能遇到的呢?
‘變化真大呢...’
......
“這一次可以,都不用花錢,就可以在現場白看一場比賽。”
景德撫著鞍箱說道。
一旁的廄務員抬起頭看了景德一眼,但沒有說什麽,隨後繼續著手頭的工作。
書裡明安自是聽不懂景德的話的,只是專心致志地舔著鹽磚。
“就是有馬紀念在前一天,看個比賽也沒法完完全全地踏實下來看,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自言自語依舊繼續,馬房外的運馬車一路上風塵仆仆,在今天趕到,上面滿是奔波的痕跡。
一旁的廄務員又沒能忍住,再度看了一眼景德,這個男人,在今天顯得格外的多愁善感,讓廄務員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書裡明安這時也舔夠了,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景德,歪著腦袋,有些疑惑。
眼前的人兒,跟以往見時好像多了幾分不同,但是具體不同在哪裡,書裡明安又說不上來。
拿著籠頭走進馬廄,將書裡明安牽出到馬房外,廄務員可不管景德現在的愁緒有沒有抒發個乾淨,他只知道馬上就是約好了的出發時間,所以要將馬牽到運馬車上。
馬房的門口立著一座雕塑,那是惟有此願的雕塑,自從惟有此願在有馬紀念製霸,景家牧場就將這匹賽駒視為了自家牧場的珍寶。
景德自然是沒有乾預廄務員的工作的,只是又站在了雕塑的旁邊,上下撫摸著雕塑,咂了咂嘴,也不知道在感慨什麽。
廄務員的目光愈發奇怪起來,但是不好問,於是將書裡明安牽上了運馬車。
書裡明安也不明就裡,隻覺得在那裡撫摸著那匹假馬的景德確實不太對勁。
“噅噅!”
於是在上車的瞬間,書裡明安嘶鳴了一聲,將景德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確實是像啊。”
一邊感歎著,一邊衝著書裡明安露出了一個鼓勵的笑容,讓書裡明安一下子放了心,悠哉遊哉地走進了馬車。
“咚!”沒能悠哉多久,書裡明安一下子又磕到了運馬車的牆壁上,將臉部某一小塊兒的毛發蹭了個乾淨。
廄務員顯然是習慣了,不慌不忙地將牽馬繩系在一旁的鎖扣上, 隨後在檢查起書裡明安的臉。
禿了一小塊兒的部分,使得額頭的原本擦得乾淨、亮麗的毛發,有了瑕疵,讓廄務員的額頭暴起幾根青筋。
虧得他剛才很認真地打理了一番,想著這一趟不管成績如何,至少要有個完美的亮相。
看向窗外。
天空的雲朵不多,在天空悠哉遊哉地飄著,偶爾幾朵撞上,也就揉到了一起,看不出什麽曾是分離的痕跡。
“唉...”長歎了口氣,廄務員也不知曉為何,心中是長久的平和,竟是沒有即將比賽的緊張。
是因為沒有期望,還是因為...本不合理的信心滿滿?
一時間,這名看著、照顧著書裡明安長大的廄務員也說不準自己的想法,隻好一直看著天空,直到馬車外的司機催促。
拍了拍書裡明安的大腿,廄務員朝著外面走去。
普通的運馬車,車內沒有燈光,外面不算明亮的日光也照不進運馬車的車廂。
外面天空晴朗,運馬車內卻是暗沉...就像是期待,永遠不會湧向不被期待的方向。
運馬車的大門合上,最後的光亮就是窗戶偶爾的余暉。
書裡明安怔怔地看著漸離的景家牧場,出起了神。
十二月的街道,枯枝與孤零零的樹乾,顯得有些冷清。
但好似在空氣中帶著些櫻的撲鼻,柔軟且夢幻。
於是回了神,輕輕地踩了踩腳下的車廂。
堅硬且真實——書裡明安眼神恍惚。
莫名的,給了它一種,踩在雲端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