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料準備好了麽?”
慕守一邊親自擦拭著雨上晴天的裝備,一邊朝著一旁的廄務員問道。
“準備好了。”
笑著回道,廄務員看著慕守的目光中都多了幾分調侃之意。
這個在雨上晴天勝出上海大師杯之後就更加對雨上晴天噓寒問暖的男人,那點小心思,作為跟隨慕守工作十幾年的廄務員,他又如何看不出來。
不過,又何嘗不能理解呢,即便是他這個廄務員,同樣在看待雨上晴天和其它負責的賽駒時,都難免生出一點偏心的念頭出來。
“挽救...”廄務員似笑非笑地搖了搖頭,一邊朝著鞍具房走去,一邊輕聲地低語感慨,“確實是挽救了啊...”
......
十二月初,對於華夏賽馬界來說並沒有什麽很重要的賽事,但是這段時間裡,幾匹在外征戰的賽駒都將回到國內,對於國內的馬迷來講,自然是一件令他們關注的事情。
賽駒的狀態,有無受傷或是身體問題,這些都讓馬迷們既期待又緊張。
年末的有馬紀念,從當前賽駒們的表現來看,又將會是一場盛大、激烈的賽事,對於馬迷來講,有一場驚豔的有馬紀念,無疑是幸福的。
“好好休息休息吧,看你樣子,確實累的不輕。”
“沒事的,我感覺修養個幾天就能重新開始訓練了。”
京都牧場,放牧場地之中,魏白和月冥雪羽臥倒在一側的欄杆旁邊,輕聲地交談。
欄杆的另一側,霓裳楠玖睡得踏實,桃之夭夭則是望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馬兒也是會成長的,這次的世界年輕馬大賽對於月冥雪羽來講,無疑是馬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天才之名褪去,迎來了一個成熟的、不會被失敗干擾分毫的月冥雪羽。
所以,對於曾經還有些看不順眼的桃之夭夭,月冥雪羽的內心裡已經再沒有了過去的那些小心思,對於桃之夭夭的頹然也多了些理解,並在回來之後就嘗試著拉對方一把。
但恰如世界年輕馬大賽之於月冥雪羽,參加日本杯的經歷,同樣讓桃之夭夭學到了很多,心態同此前已經有了不小的變化。
“一笑泯恩仇”,微小的矛盾還不到恩仇的地步,讓兩匹馬的相處也愈發和諧了。
作為旁觀者、兩匹馬的朋友的魏白,自然也樂得如今的場景,在與大震撼的分別、鬥士的去世、秘書處的退役之後,魏白突然就覺得眼前的這些場景,是更為重要的。
這種心態還是魏白此前從未有過的,是一種新鮮的感覺。
四世的生涯裡,魏白有過對比賽失去興趣的時候,但是與現在又不盡相同。
或許正應了秘書處的那番話,世界第一這個位置,其上的樂趣,大抵是只有身在其位的賽駒無法感受到的吧。
想到秘書處曾經目光中的些許落寞和愈發趨於平靜的面對比賽的心態,魏白有了幾分理解。
“桃子前輩呢,感覺比賽之後累麽?”
月冥雪羽在同魏白交流的過程中還順帶著拉上了發著呆的桃之夭夭。
跟桃之夭夭一起的霓裳楠玖經典地睡去,若是放任著閑不住的桃之夭夭自己在那裡發呆,想來桃之夭夭這次放牧的樂趣至少要少了一半。
“不累啊,感覺這次比賽還是學到了很多東西的。”一邊說著,桃之夭夭似是想到了什麽,將目光從天空轉到了魏白的身上,“倒是大震撼,
感覺它有些疲憊來著,可能這次和它的比賽之前,它參加過什麽比賽吧,沒有完全休息過來。” 體會過日本那獨一無二、硬度更勝華夏的賽道,魏白其實是能明白大震撼的疲憊從何而來。
畢竟,跑慣了日本賽道的大震撼,在隆尚競馬場的奔跑,本身就是在用它的不擅長來應對豪強。
一想到那場凱旋門的激烈,魏白也不禁有了想去看看大震撼的想法,看看大震撼目前的狀態,順帶著告訴對方,他也已經擊敗秘書處,帶著大震撼贈送給他的遮影帶...
答應對方的事情,他做到了呢。
這般想著,魏白的眼神也就有了些飄忽,使得桃之夭夭也沒再說話。
桃之夭夭的變化真的很大,在魏白想事情的時候,它已經不會多言,跟以往的它完全不同。
“該走了...”
同樣注意到了魏白的分神,月冥雪羽輕輕地站起身,看向對面的桃之夭夭。
放牧場地外,兩名廄務員朝著放牧場走來。
待月冥雪羽和桃之夭夭回到馬房之後,這兩個人自然也會來牽魏白和霓裳楠玖。
“噠噠噠...”
清脆的馬蹄聲,讓魏白逐漸回過神來,不遠處的青石板路上,月冥雪羽和桃之夭夭並肩而行,兩匹賽駒之間沒有了隔閡,也就多了幾分共同的話題,同樣經歷過讓各自都有點難以接受的失敗,而在已經能夠坦然面對的今日,兩匹馬身上的相似,讓它們更加能夠關注到對方的努力。
“變化很大,對吧?”
隔壁的霓裳楠玖神色複雜地睜開了眼,看著魏白的臉,輕聲地說道。
“是啊...”帶著點感慨,魏白輕聲應道,“還有,如果下次睡不著的話,就一起聊聊天...”
“啊嘞?被看出來了麽...”
“是啊,有幾次你的呼吸都有點亂了,我想雪羽當時也注意到了吧...”
魏白臉上的“揶揄”,讓霓裳楠玖的臉上多了幾分羞紅,目光也不自覺地移開,不敢再去看魏白。
只要跟魏白在一起,霓裳楠玖就很難睡著,這讓霓裳楠玖不解的同時,也有些難以啟齒,不知該如何述說這種感覺。
眼底泛著些許迷茫,隨後站起身,聽著一旁魏白抖掉身上草屑的聲音,目光悠悠地望著桃之夭夭消失的地方。
“感覺很久沒有一起訓練了呢,提升果然還是要更大一些才行...”
像是在說給誰聽,魏白也笑著回道:“行啊,等緩過這段時間,正好教你們些新的東西。”
“好!”
聲音裡也多了些輕快,霓裳楠玖愈發覺得自己和魏白的關系在走向曾經桃之夭夭和對方的關系,那種讓它羨慕的相處模式。
恰如即便今年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每次相逢,桃之夭夭和魏白都沒有絲毫生疏的跡象,只是待在一起,就總能聊到一起去。
“該回去了...”
看著不遠處再度現身的兩名廄務員,魏白的笑容更甚,由心而發的,他有些享受現在這種時光了。
“嗯嗯。”
點了點頭,霓裳楠玖隨著廄務員走出了放牧場,隨後走向魏白的身邊,朝著馬房的方向走去。
......
捂著嘴重重地咳了幾聲,亨利西素爾的目光仔細地看著這片自己首次踏足的土地,帶著些許探尋,帶著些許好奇。
身旁的助理擔憂地看著亨利西素爾,對方的身體,尤其是最近表現出來的狀態,讓他害怕在長途跋涉之後,是否會發生什麽意外。
但是助理顯然低估了亨利西素爾對他人生最後遇到的那匹馬的喜愛,只有那匹馬還在役,他就會傾盡一切地透支著自己的精氣神,去親眼見證那匹賽駒完成、贏下每一場比賽。
“我還是...第一次來華夏呢...”
聲音斷斷續續,還帶著些有氣無力,但是其間的情緒是歡快的,似乎是在快要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還能再看看一片還沒有看過的風景, 讓這名老人由衷地感到開心。
“金陵競馬場——聽說是一座很優美的競馬場。”
手微微顫抖,助理的聲音盡可能的平靜,回道。
“這次比賽,是最後一次了呢,等結束之後,好好看看這座城市吧...”
合上眼說著,老人輕輕地將手挽住身旁的助理,將身體的重量分擔了一些在對方的身上。
“好的,今晚我看看這裡有什麽好看的風景。”
IFHA年末英裡賽,十二月下旬舉辦,待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想來也沒有什麽很好看的風景在了吧。
這是助理內心所想,但他當然不能說出來,害怕身邊正攙扶著的老人失望。
“對手的名單出了麽,都有哪些馬要參賽?”
“目前來看,具有競爭力的對手,大概就是大樹快車、米斯克、金剛威和我的珠寶...至於白令和三聯圖包括華夏方面,參賽的具體通告還沒有被公布。”
助理的聲音裡帶著一點凝重,這次比賽的陣容確實十分強大,其中還包含著幾匹此前沒有遇到過的對手,讓助理也生出幾分擔憂。
“嗯,我知道了。”
依舊充斥著絕對自信的聲音,讓剛剛生出幾分憂慮的助理,突然就感到了安心,轉過頭看著依舊閉著眼的老人,助理的心底多了幾分悸動。
這名世界聞名的頂尖的馴馬師,就是這般讓整個陣營感到信服,以至於面對著任何困難,他們不會感到害怕和擔心。
“我們會贏下來的?”
“會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