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白從未想過,原來現在的他,也會被一匹賽駒在前半程落在身後...
“砰!”
閘門大開的聲音響起,魏白集中的精神在瞬時間便有了反應,目中流轉的神采更加飛揚,前肢一個大踏步,便牽動著全身奔出了閘箱。
“技能專注發動...”
‘又忘了看了,一匹狼是誰的了...’魏白的余光中已經沒了其它賽駒的身影,不禁暗自思忖。
身後的馬蹄聲不小,但是魏白有自信在接下來的路程中讓這聲音愈發小。
“比賽開始!”華夏的解說在比賽開始的一刻,神色微變,緊張不已,而在看到魏白出閘十分完美之後,又變的開心起來,“十五匹馬出閘狀況良...”
“額,綠色黎明的騎師發生了什麽問題...”
只見綠色黎明在出閘之後,它的騎師不知道什麽原因,一個側身直接翻到了地上。
而綠色黎明困惑了一秒鍾後,便徑直沿著賽道往前衝去。
“目前位於領先的,果然是我們的朦朧影,女王道和原子核距離朦朧影一個半馬身,更後方一些是易用軟件和房一協和,緊靠內道的有性格和請假狀態十分良好...”
解說迅速地將賽場上的賽駒次序講了一遍:“自然主義目前處於馬群末尾,等待追拔時機,前兩百米的馬群節奏逐步進入正常,前方,最前方,朦朧影已經三個馬身進入逃行節奏,朦朧影!”
魏白神情專注,步幅愈大,步速愈快。
不同於福伊錦標,此時此刻的魏白已經是全力以赴了,而力量的不足,也讓魏白的提速變得十分誇張。
‘嗯?’稍微側目,魏白的瞳孔不禁睜大,只見一匹賽駒幾步之中便超過了自己,來到了身前。
‘它瘋了麽,跟我爭奪領放位置?’
魏白先是驚疑,隨後便是更努力地催動自身。
先頭位置對於魏白而言十分重要,如果失去,魏白也不知道新買的技能——開辟者會不會無法觸發。
“朦朧影如今依舊處於先頭位置,已經甩開身後馬群五個半馬身距離,女王道目前處於第二,原子核則在第三,身後的房一協和在稍微靠裡位置,請假已經脫出一些,半個馬身之後是有性格,切割機在馬群的靠後位置,如今正在積蓄腳力,更後方是自然主義。”解說的聲音飽含情感,那匹他支持的、熱愛的賽駒正奔跑在隆尚競馬場賽道的最前方,在世界的注視下,不斷地拉大與身後馬群的距離,“朦朧影啊,距離還在拉大,這絕對是朦朧影的節奏,綠色黎明,即便是這匹自由奔跑的賽駒,朦朧影都與之完全持平,好強的領放實力!”
泥土在腳下飛濺,濺起的泥土則是向著四周飛去,魏白的目光狠狠地盯著領先自己半個馬身的那匹馬,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漸漸已經生出了殘影。
綠色黎明的目光充斥著喜悅,它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比賽竟是如此的輕松,隻感覺每一步都如此的輕盈。
身後的那匹賽駒的目光雖然讓它有些心悸,但是這種自由且肆意的奔跑,確是讓它這般歡喜與享受。
“呼...呼...”喘息的鼻音開始粗重,前方已經能夠看到大彎道的入口了,魏白的速度更快了幾分,徹底趕上了綠色黎明。
‘騎師墜馬了麽...’稍微分出一點神,魏白才察覺到身旁的賽駒身上,原來已經沒有了騎師的身影。
莫卡齊的目光同樣停留在綠色黎明空空如也的鞍子上,
目中的些許錯愕,已經許久沒有消散。 不過雖然看著綠色黎明,莫卡齊的姿勢卻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順應著魏白奔跑的節奏和姿勢,讓魏白可以以一個輕松一些的姿態完成前面的奔跑。
“朦朧影,好快的速度,目前已經來到八個馬身,依舊處於領先,絕對的領先,後方馬群變動不大,原子核來到第二,女王道近乎與其並列,切割機向前靠攏了一些,戰線開始縮短,馬群開始往一個地方靠攏,請假依舊霸佔著絕對的內道位置,身旁的有性格沒有更改奔跑路徑,身旁的房一協和,房一協和想要更靠裡的位置,但是被圍在了中間。”
“技能開辟者發動...”
系統的聲音響起,同時的,原本開始感覺到一些疲憊的魏白立刻便發現,那些即將到來的疲倦被一種不知的能量所掩蓋,讓魏白可以依舊以一種完美的狀態繼續他的賽道。
“一千米用時,58.1?”解說的聲音都帶上了些許不可思議,要知道去年的凱旋門賞的一千米用時尚在1:04.6,而今年便將這個時間提快了整整六秒五,這讓解說立刻激動了起來,“好快的速度,這便是朦朧影麽,以越來越好的狀態,以愈發強大的姿態,在這場世界頂尖的賽事上展露著華夏賽駒的風采與身姿!”
“即將進入第一彎道...”
由於前方的近乎無阻的空間,魏白很自然地來到了內道進入彎道,而在踏入彎道的一瞬間,系統的聲音也隨之響起。
“技能圓弧大師發動...”
彎道已經在眼底呈現,不大的弧度讓整條彎道看上去十分漫長。
緊貼著內欄,魏白的腦海中有著一種莫名玄妙的靈感在不斷湧現,但又讓魏白難以抓住,這使得魏白不禁有些急躁起來,身子左右地輕微晃動起來。
鞍上的莫卡齊目光微凝,他隻感覺到胯下的賽駒微微失控,而且是未知的原因,他必須立刻進行調整。
用韁繩輕輕勾住魏白的嘴角,身子直起來一些,這讓魏白還想要使勁加速的勁頭一下子被遏製住了,身體左右搖擺的趨勢也被漸漸抹平。
有經驗的或是騎技精湛的騎師總是能在某些時刻想通過自己的行為來讓事情的發展趨於理想,而今的莫卡齊便是如此。
見到魏白冷靜了下來,莫卡齊才又俯下身來,手指隨著魏白的嘴角帶動韁繩的節奏而不斷張開與緊握。
‘是某種技能的領悟...’冷靜下來的魏白也想到了方才的那種感覺,雖然現在被打斷了,但是這並沒有讓魏白感到可惜。
比賽自是最為重要。
“馬群已經全部進入彎道,朦朧影依舊處於領先位置,此時領先七個半馬身,女王道則是緊貼內欄處於第二。”
“原子核再稍微外些位置,更靠外側則是已經從馬群中脫離出來的房一協和,身後半個馬身是有性格,請假則在最內道把守位置。”
“切割機,一番人氣的切割機,目前依舊處於馬群隊列的中盤靠後位置,自然主義依舊在馬群末尾,自然主義,是否要考慮些許的提速。”
魏白的體力依舊算得上充沛,歷經兩個金藍的回復,讓魏白此刻的體力依舊活躍在身體的每個角落。
“呼...呼...”不輕的喘息聲同時從魏白與綠色黎明的鼻腔中傳出,響徹在賽道中,馬群的最前端。
綠色黎明的目光已經渲染上了一絲驚恐,身旁的賽駒在背著一個人的情況下與自己不相上下,自己已經盡全力去奔跑了,卻是根本甩不開對方,而且對方還越跑越快。
或許察覺到了綠色黎明的余光注視,魏白的眼角帶上了幾分挑釁之意,這讓綠色黎明眼中升騰起些許怒火,但卻轉眼熄滅。
“並不高大的身材,卻蘊藏著讓世界都為之震撼的能量,朦朧影!朦朧影已經進入第二直道,距離比賽,還剩下最後九百米的距離...”
解說大聲地說道,而魏白也徹底脫離第二彎道,步速不減反增,直朝著最終直線而去。
原子核的目光凝視著前方那道背影,心中的熱血愈發沸騰。沒有顧及騎師的指令,原子核幾個大踏步,速度迅速地變快,原本還在其身前的女王道轉眼便被超了過去,而原本在外道的房一協和立馬便抓住原子核加速的空擋,往內道靠了一點。
馬群靠後位置,切割機的騎師目光閃爍,他自然也知道最前方那匹賽駒領先這麽多的距離、衝起來意味著什麽,一邊回想著日本杯上的場景,騎師一邊催促著切割機開始提速。
再不提速就再也來不及了。
綠色黎明往外道去了兩到三個馬體的寬度,這讓它更有安全感,它隻覺得內道的那匹賽駒現在不太對勁,至少皮膚上四溢的汗水與眼底泛起的血色,都讓綠色黎明覺得不對勁極了。
馬群的速度也在短時間內迅速提升,有些騎師甚至面露急色。
從脫離第一彎道到進入第二彎道這個小弧線,魏白僅用了十四秒的時間,這讓後方的馬群已經徹底感覺到了距離差距的不合理。
它們還差有將近一百米進入最終直道,而魏白此已經進入最終直道了。
“最後的五百五十米,朦朧影,要堅持住啊!十一個馬身...”解說直接站起了身子,“後方,原子核與切割機已經開始加速了,女王道向前追拔,房一協和不甘示弱,請假已經從內道脫出,英國的二冠馬,已經開始脫出。”
“但是!但是!朦朧影繼續加速!”
莫卡齊的眼中同樣有著驚駭,第一次全力地催發著自己胯下的這匹賽局的全部實力,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感覺,快至極點的速度,足以支撐兩千四百米中距離最長的體力,這簡直就是一匹絕對完美的中距離大逃馬!
身體弓起,莫卡齊開始用身體往前使勁地催動魏白,這種推動力量極大,往往能夠極大地鼓動賽駒的積極性和末腳。
上下起伏的身體帶著魏白的身體也在衝刺時,每一步都像是跳起來一般,極快的步幅配上極大的步子,魏白的速度已經來到了一個新的高峰,體力沒至零點,也讓無影之影的運轉到達了極致。
“技能好轉一息發動...”
迅速上湧的新體力與迅速汲取體力消耗的無影之影達成了一種平衡,二者不分上下,而魏白也乘著這股勢頭迅速前衝!
原子核的目光緊鎖在魏白身上,自己看不見的彩色的光芒於身上爆發,身後半個馬身,迅速趕來的切割機同樣如此,彩色光芒夾雜著金黃色滿溢。
隆尚競馬場的上空,已經被各種顏色渲染的看不見了天空,後方的馬群爆發出了驚人的能量,迅速便進入了最終直線,朝著魏白追了過來。
但是,魏白更快!
“朦朧影,朦朧影率先踏過四百米線,十一個馬身,這是何等的速度,朦朧影!朦朧影太快了,身後的原子核還在盡力追趕,但是追不上,切割機與原子核第二名競爭激烈,捍衛製霸者榮光的賽駒,終將倒在逃馬榮光的繼承者蹄下,三百米!”解說站起身,眼中的神采飛揚,他的激動已經要化作實質,“朦朧影還要加速,這怎麽可能呢,這怎麽可能呢!迅速迫近終點線,現在的時間是多少,好像有希望打破紀錄,維持了二十余年的凱旋門賞記錄!”
魏白的全身冒著輕微但是清晰的蒸汽,栗色的毛發已經泛起了紅意,渾像是浴血一般,奔跑在賽道的最前端。
眼底的血色濃到化不開,這條賽道,於他而言沒有太多的意義,但就是想讓他如此拚盡全力地奔跑著。
數不盡的目光加身,魏白沒有精力和時間去探尋這些目光的來處,或許是現場的觀眾,身後的馬群,故鄉的粉絲們,但是這些都並不重要。
他還要更快!
四肢的律動以一種詭異的、不正常的節奏繼續著,綠色黎明已經被甩開了兩個馬身,這匹同樣是世界上頂尖的賽駒,此時此刻竟被莫名的氣勢所震懾,讓它奔跑的步伐自主地回攏。
畏懼,使它已經失去了率先衝線的資格。
魏白的眼神凌冽,只有達到了自己的巔峰,或許才更加理解曾經那麽多的逃馬。
骨骼在嘶鳴,血液滾燙,魏白感覺自己已經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裡的一切都在躁動,帶著所有,拚命地運動著。
生死的界限開始清晰,魏白看不見,但是身體的每一寸都在如此反應。
‘你們是不是也曾感受過?’不禁想起以往的幾多比賽,它們是否也有過這般感覺。
從來不覺得自己的天賦如何好的魏白,在此時此刻才發覺,原來曾經的自己,一直是在與其它的逃馬們同它們的生死競速。
而今,他也在這一行列,只是可惜,他的身邊已經再沒有一匹馬可以和自己一起。
嘴角輕微揚起——這種孤獨,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兩百米線!凱旋門賞的賽道上,一匹賽駒領先了十三個馬身,他仍在實現超越,超越極限,突破自我,朦朧影!這匹在三歲年難求一勝的賽駒,在兩年後,向著世界宣告著他的絕對實力,無數名駒匯集,他同樣是主宰!一百米!”
“十四個馬身,切割機還在奮力追趕,女王道來到第三,請假和原子核競爭激烈,還在相抗,但是,華夏的二歲馬王,華夏的始皇賞春秋連霸馬,還剩五十米的距離!”
“朦朧影!朦朧影!毫無懸念的勝利要到來了!十五個馬身率先衝線,逃馬的皇帝,賽道的主宰!朦朧影!”
魏白喘著粗氣漸漸緩下速度, 莫卡齊的眼角湧出淚水,他甚至被胯下的賽駒所感動,用手不斷地撫摸著魏白的鬃毛。
他知道,這或許是他這一生中所能策騎的最好的賽駒了。
凱旋門賞的歷史,也終被他與這匹賽駒刻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滿場的觀眾用著全力呐喊著名為“朦朧影”的名諱,而解說間中也滿是華夏的馬迷們盡情地宣泄著發自內心底的喜悅。
在時隔十數年後,華夏再次迎來一匹可以被世界冠以世代之名的賽駒。
解說帶著哭腔,繼續大聲地嘶吼著,他的情緒來到了一個極點,讓他難以自控。
“朦朧影!他既是二歲馬未來錦標的王,也是皐月賞的一名差;他是優駿的失意者,是始皇秋的墊腳石,是失去一切的孤獨的影...”
“然,始皇賞春大差,西安兩千米杯大差,凱旋門賞大差!三個大差,告訴世人,逃馬也做得世界馬王!”
“多想讓千裡雲山和無聲鈴鹿看到啊,這匹它們的後輩,它們所喜愛的後輩,攜著它們的意志與終之一生的熱愛,如今已經是G1五連勝、重賞六連勝、G1七勝的世界第一...”
淚水肆意地奪眶而出,灑在解說身前的桌子上,打濕了紙卷資料。
“秋意漸濃,捕捉不到超越時間的影!即便春風冬雪,即便盛夏晚秋,他依舊著他的傳奇!”
“從未明白過陽光斜照的意義,原來是影子永在身前...”
“諸君,歡迎來到影的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