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有些緊張麽?”陳迦男笑著問道,雙手自然垂下,把住韁繩。
“會啊,畢竟關乎下半年的賽程計劃了...”蘇翊不禁苦笑道。
閘箱間的擋板阻礙不住二人說話的聲音,而三號閘箱中的騎師,在聽到蘇翊的話後,也發出幾聲善意的笑聲。
“比賽要開始了,加油吧...”
“嗯!”蘇翊應的很快,他也需要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即將開始的比賽裡了。
“砰!”
“比賽開始!十六匹馬出閘狀況良好,目前位於先頭位置,競爭激烈的,是一號馬與二號馬朦朧影!”
“技能二級西安競馬場、一匹狼發動。”
“技能專注發動...”
魏白的腳步隨著比賽開始,在很短的時間迅速變大,從馬群中完全拔出。
一號馬身上的陳迦男的嘴邊不禁泛起一絲苦笑,眼底滿是無奈。
這種程度的提速,還真是讓人覺得心驚啊。
“馬群漸漸拉長,目前處於隊列先頭位置的,果然是二號馬朦朧影,朦朧影,已經完全脫出馬群,目前仍在提速,已經佔據兩個馬身優勢,身後是十三號馬萬戶風鈴與一號馬,萬戶風鈴今日的比賽節奏較之以往更快了一些,朦朧影差距拉開並不明顯,即將進入第一彎道,朦朧影,三個馬身進入第一彎道!”
魏白的耳中,後方的馬蹄聲依舊還清晰,這讓魏白的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
‘那就來試試吧,看看能否跟上我的速度?’
“馬群已經有序進入到第一彎道之中,先行隊列目前由十三號馬萬戶風鈴與一號馬領銜,七號馬青雲直上就在身後,聽風起也在身旁,倚風秋霞在稍微靠後一些位置。”
“先行隊列和差行隊列差距並沒有拉開,處於粘合狀態,九號馬花玖夏正處在馬群的中盤位置,今日同樣稍微提升了整體的比賽節奏,防止與朦朧影差距過大,那一追趕,黃金衣則在內側靠裡的位置。”
“六號馬,六號馬現在從外道開始向前追拔,迅速脫出馬群,正在朝著朦朧影趕去,目前僅有三個半馬身差距,距離還在縮小,朦朧影,朦朧影沒有選擇提速,今日的朦朧影相較以往顯得略微保守了一點。”
“朦朧影,即將離開第一彎道,抵達第二直道,前方兩百米,馬上到達一千米標示杆,今日的節奏,到底是快是慢呢?”
“技能好轉一息發動....”
魏白的速度提升的很快,身後的六號馬本來還以一個挺快的速度迅速逼近魏白,但是在魏白迅速地提速之中,兩馬的差距由三個半馬身到了一個半馬身,又到了四個馬身。
好轉一息的回復對於魏白來講很舒服,他恰好處於一個體力流失速度很快的階段,而好轉一息可以讓他很好地過渡,適應這個階段。
“一千米用時57.9,還是很快,朦朧影果然是大逃中的大逃,目前節奏穩定,速度穩步提升中,已經與六號馬拉開五個半馬身差距,再往後一個半個馬身,萬戶風鈴與一號馬緊追不舍。”
“青雲直上目前靠向外道,第二直道的距離並不長,騎師們都在提前做準備,為最終彎道與最終直道做好備戰!”
“花玖夏,花玖夏同樣來到外道,身前是聽風起,黃金衣則在更外一些位置。倚風秋霞!倚風秋霞有意識地提速,距離六號馬僅剩一個半馬身差距!”
魏白的氣息已經開始不穩定了起來,魏白知道,
這是他要愈發控制不住自己的開始。 稍微有了一點點的猶豫,魏白還是果斷地向前大步邁進,順著社體本能和技能的引導,朝著最終彎道踏進。
“二號馬朦朧影即將進入第二彎道,花玖夏已經開始提速了,這麽早便要開始加速了麽,萬戶風鈴已經來到第二的位置,一號馬選擇維持節奏,六號馬有些亂了陣腳,目前落於第四,青雲直上同樣開始加速,馬群整體呈現追逐態勢,前方七個馬身,朦朧影!獨領風騷!”
魏白能感覺到身後的壓力愈發增大,馬群今日的狀態普遍偏好,而且態勢十分積極,想要在最終彎道前與自己咬死一個可控距離,並且也做到了。
‘呵呵,那就來超過我!’魏白的眼角略微上挑,技能的發動效率已經是最大,這讓魏白的體力也迅速地迫近零點。
西安兩千米杯的感覺再次湧現,身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心臟跳動的激烈,眼角開始充血,絲絲血色不斷上湧。
“朦朧影,朦朧影率先踏入第二彎道!”
“技能圓弧大師發動...”
技能的發動十分及時,這讓魏白身體負荷加重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讓魏白在彎道中有更多的精力去進行最後的調整。
“絕對的優勢,朦朧影,差距依舊沒有再縮小!花玖夏已經來到馬群的前盤位置,就在青雲直上外側,還在加速,前方是萬戶風鈴,雙嬌!雙嬌同時朝著朦朧影發起了衝鋒!”
“馬群已經來到第二彎道,我的天啊!花玖夏,這個速度,從這裡開始便要提速了麽!但是很快的速度,已經來到第三!”
“西安紀念的賽道,朦朧影,還剩下八百米距離,即將脫離第二彎道,朦朧影還在加速,花玖夏已經來到第二,差距有在縮小麽,還有八個馬身差距,距離沒有在縮小!”
“青雲直上,青雲直上已經到達萬戶風鈴身邊,聽風起不甘示弱,倚風秋霞在稍微靠後位置,位置不好,有被卡住,黃金衣,黃金衣要加速了麽!”
花玖夏看著遙遙前方的那匹賽駒,眼底充斥著不服,它用盡全力地奔跑著,身體的所有的能量都被它集中在了每一步之中,在它看不到的自己的身上,彩色和黃色的光輝滿溢,這讓它越來越快,但就是無法超過前方的那匹賽駒。
牙關咬緊,花玖夏眼中的不甘愈發濃重,身後的馬蹄聲也重。
它明明有在拚命訓練,又在付諸全力地奔跑,又憑什麽,會輸給前面的家夥?
一切的付出,哪怕是現在身後的那些賽駒,它也無法擺脫。
血絲密布,花玖夏的神情看上去有一點恐怖,這與平時的它完全不一樣!
......
“果然啊,朦朧影還是強的啊...”秋赤北的手輕輕搭在宮之秋霞的臉上,突然低下頭輕語道,“突然想看看你倆比比了,哈哈哈哈...”
老頭兒自顧自地說著,隨後仰著頭、閉上眼大笑了起來,卻沒有發現從方才起便看似睡去的宮之秋霞已經睜開了眼,目光放在那匹奔跑在最前端的賽駒,眼中精芒乍現,那是它已許久不曾有的姿態與神采,磅礴的氣勢開始從宮之秋霞身上散發,這匹已經沉默了許久的賽駒,在此刻再次迸發出屬於它的勢。
或許是察覺到了些許不同,秋赤北的笑聲戛然而止,睜開眼低下頭來看,卻見宮之秋霞一如既往地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睡得很熟。
“唉,越來越嗜睡了啊...”秋赤北有些許擔憂,也有點傷感,但也無可奈何,只是繼續哼著某首不知名的搖籃曲,目光望向天空的一端,怔怔地出著神。
手下意識得一下又一下地輕撫著宮之秋霞的臉龐,卻沒注意到,那原本均勻的呼吸漸漸微弱了起來。
天空的雲層濃密了許多,京都如此,洛陽如此,西安也如此,即便是隔著千山萬水的愛爾蘭也此相同,陽光泛著不同方才的色彩,帶著雲層中的顏色又深了一些。
一瞬間,便已經是春日中的霞光驟起。
原來白日裡的霞光萬裡,也是如此驚豔...
‘嗯?’魏白原本還在稍微地控制著自己的速度,步伐沒有拉到極致,他還牢記著系統的警告,此時已經在努力地控制著自己了。
一陣彩色的光芒突然加身,其中紅色最甚,讓魏白的速度突然有了一點點的下降,雖然並不多,但是感覺上十分真切。
‘還有閘馬?’魏白順著賽道進入最終直道,此時的他,距離勝利只有六百米的距離,而身後離他最近的馬,也有著八個馬身的距離。
“朦朧影,朦朧影率先進入最終直道,又是一場獨自前行的大逃麽?朦朧影的前方已經再沒有任何的阻礙,道路的彼方,就是終點,朦朧影維持高速前行,萬戶風鈴開始加速,但是距離太遠,只是反超了青雲直上,但是!但是!花玖夏!花玖夏!花玖夏在迅速提速,我的天啊!花玖夏,這是何等恐怖的末腳!?和朦朧影的距離在迅速拉進!”
“朦朧影率先踏過四百米線,但是花玖夏已經來了,花玖夏已經來了!有馬要追上朦朧影的身影了麽?原來,超越空間的影也會被即將到來的盛夏所捕捉麽!花玖夏,距離已經來到了三個馬身!”
馬蹄聲重重響起,魏白的瞳孔微縮,身後已經有一匹賽駒在迅速接近自己了!
不敢回頭去看,魏白立刻放開控制,全速前進,而身後的賽駒速度不減,大步流星地向自己靠近。
西安競馬場的上空,漫天的彩霞彌漫,這讓魏白暗自心驚,血色上湧的瞳孔望向那愈發濃鬱的彩霞,那裡,好似有什麽,在注視著自己一般。
“技能秋葉清風發動——花玖夏...”系統非常輕聲的提示音在耳邊響起,而魏白的眼中則是狠戾愈濃。
‘必勝的信念引發了隱藏在身體內的潛能麽?’魏白的眼中直直地盯死了已經不遠的終點線,嘴角的飛沫四濺,狂躁的能量在全身奔湧。
身體的負荷在瞬間被被魏白拉滿,無影之影開始全力地為魏白供速。
不止是花玖夏的信念之戰,這同樣是魏白的異時空對決!
“呼!呼!呼!”每一聲喘息都夾雜著恐怖的呼嘯聲,像是狂風碰撞暴雨,十分嚇人,腳步之重,也猶如重錘敲擊心臟,踏在在場每人的心中。
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四肢的筋脈立刻膨脹,魏白的眼睛已然通紅,鼻息沉重,脖頸上的鬃毛倒立。
“朦朧影!朦朧影開始加速,好快的速度,這個加速,這個末腳!太恐怖了!花玖夏的追擊,追擊開始滯緩,兩個馬身差距!還能縮小麽?縮小不能!朦朧影!依舊是朦朧影啊!”
“朦朧影率先踏過兩百米線!距離開始拉開,距離開始拉開!朦朧影啊!朦朧影太快了!花玖夏還在奮力追趕,但是差距依舊在拉大, 來到四個馬身,五個馬身!朦朧影!怎麽可以這麽快?身後第三名競爭激烈,青雲直上和萬戶風鈴互不相讓!”
“一百米!還剩下一百米!距離歐洲的路程再不遙遠,所有人的期望隨風而起,距離歐洲,朦朧影僅剩下五十米的路程,而當下,在沒有一匹馬,可以阻擋他的道路!五個馬身!”解說的低吼響徹西安競馬場,一大段話,用盡了解說胸腔中所有的空氣,讓說完這段話的解說一時間有些無力。
“朦朧影率先衝線!朦朧影率先衝線!五個半馬身,朦朧影,朦朧影一著!重賞六連勝,G1五連勝!朦朧影,這才是不敗的天馬!”
“五個半馬身,2:08.9,絕對優勢的壓勝,新的記錄誕生了啊!花玖夏二著,青雲直上三著...”
霞光漸淺,魏白回過頭去看,花玖夏身披彩芒,正緊緊地盯著自己。
“你輸了...”魏白的眼角輕微上揚,尾巴也揚了起來,“你的信念強烈,還是不敵我...”
花玖夏張了張嘴,卻是什麽都沒說,只是眼中,已然泛起了複雜的情緒,最終凝結在眼角,落了下來。
不再多言,轉過身,魏白重新開始了奔跑。
滿場的歡呼聲衝入魏白耳中,歡呼聲的主人們,將他們的夢想與希望傳遞了過來,而魏白垂下眼簾,沒有絲毫接過的意思。
雲層大開,日光灑下,再沒有什麽霞光日暖,漫天日光之下,西安競馬場內影影相纏、彼此依偎,只有他的影,孤零零地佇立在,賽道的某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