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影?名字不錯...”
魏白愣愣地望著一片黑的四周:‘這裡是哪裡?’
“朦朧影,今天訓練感覺怎麽樣?”
‘聲音好耳熟...’
“朦朧影,今天的草你覺不覺得土有點多啊...”
“朦朧影,對自己的第一場比賽,是不是很期待啊~”
‘是雲山麽...’
“小影,起床啦,馬上該訓練...”
‘好...’但魏白隻感覺自己四肢無力,無法動彈。
“影,馬上走了,快祝我贏比賽!”
魏白的眼中浮現出些許疑惑,他想不起來千裡雲山要比什麽比賽...
“影子為什麽不能叫,我還覺得蠻好聽的,鈴鹿管的可夠寬的,你怎麽看,小影?”
“小影...”
“小影...”
“小影...”
千裡雲山不斷地呼喚著魏白的名字,說著什麽事情,但因為說的太多,又說的愈快,竟也讓魏白聽不清千裡雲山在說些什麽,只知道千裡雲山不斷地在呼喚著自己的名字。
然後,便轉為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哈..呼哧..呼哧..”
魏白不由自主地也跟著重重喘息起來,這讓魏白感覺自己更加無力與疲倦。
“嘶...”
痛苦的呻吟聲傳來,魏白好似也很痛,鑽心的痛,不由自主地跟著“嘶”了一聲。
然後...
“小影...”
“如果可以...”
“噅噅!!”魏白猛地抬起頭,隻感覺脖子上汗珠密布,視線所及,都是一片模糊。
身體還沒有反應過來,魏白卻已被夢中情景嚇醒了。
“小影...”被魏白噩夢驚醒時的嘶鳴吵醒,無聲鈴鹿的聲音傳來。
魏白轉頭望去,眼神有些狠戾,轉頭一瞬間露出眼白的那一刻可以清晰地看到,魏白此時的瞳孔之下遍布血絲。
“別這麽叫!”魏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直接吼了出來,隨後重重地喘著氣。
魏白隻覺得現在的自己糟透了,他對他的身體和思維漸漸失去了掌控。
無聲鈴鹿只是安靜地看著魏白,眼神中滿是憐惜。
“能不能別吵?”馬房的另一頭,不知道哪間馬廄中傳出了一匹賽駒帶著埋怨和起床氣的話,明顯是被魏白的吼聲吵醒了。
“你再說一遍?”
夢麒麟的話在安靜的馬房中回蕩,那一頭也沒了回應。
無聲鈴鹿含著謝意地衝著夢麒麟輕輕頷首,而夢麒麟只是搖了搖頭,嘴巴努了努,示意著無聲鈴鹿安慰一下魏白。
“抱歉...”魏白輕聲說道,看著無聲鈴鹿,而無聲鈴鹿則是輕輕把鼻子抵在了欄杆處。
魏白看著滿眼真誠的無聲鈴鹿,心中的愧疚不禁更多了幾分,於是也靠了過去。
無聲鈴鹿的鼻子很軟,稍微有些涼,上方的些許鼻梁部分的毛發也剛剛好,不多也不少,讓魏白的內心漸漸平靜了下來。
兩匹馬就這樣抵在一起,讓魏白暴躁的心緒逐漸沒了蹤影。
直到天蒙蒙亮,無聲鈴鹿才退後了一步:“好些了麽...”
“好多了...”魏白有些迷茫地抬起頭回答道。
這個時候,一般千裡雲山就該起床了啊...
“噠噠噠...”馬房外的一陣馬蹄聲傳來,這讓正在思考的魏白與一直注視著魏白的無聲鈴鹿都看了過去。
原來是邢名藹牽著一匹年輕馬走了進來。
贏浟與王譯,狸父與狸伊媁都在身後,四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多少都有些沉重。
“放進去吧...”看著邢名藹轉過頭望向自己這邊,王譯輕輕點了點頭說道。
“不行!”魏白立刻憤怒了起來,他能明辨是非,但這不意味著他一定要遵是而不做非。
年輕馬被魏白突然地恐嚇所震懾,一時間往後連退幾步,不敢往馬廄裡去。
“爸...小影不想讓它進去...”狸伊媁指著那匹年輕馬,“不能換個地方麽?”
“為什麽?”狸父神色嚴肅,“就只是因為朦朧影的心情麽?你不知道嘛,這裡不是咱家,為什麽你說什麽就...”
“哎哎哎...”王譯連忙出聲攔住了狸父,“別遷怒孩子,你還用我的名頭,冷靜點...”
狸父頓了一下,隨後深深地望了一眼朦朧影,重重地“哼”了一聲...
贏浟臉色有些鐵青,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不過視線倒是隨著幾人的動作而不斷移動。
至於邢名藹,則是抬眼望著這匹自動終止比賽的賽駒,眼裡有著些許說不清的神色,但隨後絲毫不理魏白,抬步便又要將幼駒牽進去。
“說了不要進來!”無聲鈴鹿的聲音同樣響起,這使得邢名藹再次停住了腳步。
無聲鈴鹿滿是敵意地望著同樣看過來的邢名藹,這就是它的態度。
“牽進去...”狸父的語氣這次倒是平靜,但仔細去聽,也能聽出壓抑著的怒火。
“好啦!”狸伊媁突然高聲道,“幹嘛非要放在這裡!契約者那裡不能放麽?”
“我要放在這裡...”
“我是馬主!”
狸父看著眼前瞪大了眼睛生氣地看著自己的女兒,終於掉下來了氣勢,也沒有責怪女兒打斷自己的話。
“因為鈴鹿所以就妥協了?原來您是這樣想的...”狸父雖然停了下來,但狸伊媁卻得理不饒人,“看來中華白海豚賞讓您很長臉啊,十一個馬身大差一定讓您很得意吧...”
“伊媁,你要懂一點...”狸父突然出聲打斷了狸伊媁, 聲音很是平和,只有眼前的這個女孩才能在任何時候讓他回到他最理智也最感性的那個狀態,“我說了他們是你的馬,那你就是馬主,他們的榮譽得失,那是你的事情,我的出發點從來不在我自身...”
狸伊媁張了張嘴,但這一次卻終究是沒說的出來話。
王譯連忙出來圓場,三個人站在千裡雲山的馬廄前就那樣說著話,只有贏浟幾步走到了魏白的馬廄前,目光緊緊地注視著魏白的眼睛。
魏白毫不示弱地盯了回去。
沒有任何聲音,只有面前的魏白和一旁的邢名藹可見,贏浟的嘴角揚起了一種類似感興趣的笑容,隨後目中升起了一種魏白此前未見的情緒,類似於一種有點病態的目光。
魏白不解地看著贏浟,他沒有理解贏浟現下的狀況,但一旁的邢名藹卻變了神色,正欲說些什麽,身後王譯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放到對面去吧,這間馬廄...”王譯頓了一下,“先空著吧...”
魏白也因王譯的話晃了一下神,待回過神來時贏浟又是那副平靜的神色,舉手投足間的那股子優雅也漸漸回歸,只有一旁的邢名藹,微變的神色現在還沒變回。
深深看了一眼贏浟,魏白的內心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無論如何,魏白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他做錯了,但他並不後悔,他可以承擔後果或者代價。
只要他還承受的住,他就會一直堅持這些他一定要做的。
包括,守住這座屬於它的馬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