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糾結,言林灃也就不敢隨隨便便的往言謹跟前湊了。
只不過今天來……
言林灃正要開口說話,視線不經意的一瞥,落在對面牆上壁掛的一個鍾表上。
表鍾外形是很可愛的一隻小貓咪,兩隻黑色的耳朵微微擺動著,顯得活靈活現又十分的有生機,表盤也是非常可愛的少女風。
這都不用猜,一看就是女孩子喜歡的類型。
言林灃從言謹搬進這個公寓開始,前前後後也來過幾次,但是卻沒怎麽注意到屋子裡都有哪些擺設。
如今看到這個出現在言謹家中的貓咪鍾表,他第一個反應能想到的就是,剛才見到的那個女孩子。
對於雲慎,言林灃沒什麽印象,卻聽家裡的女兒提起過不少次。
思及此,他到嘴邊的話一轉,也就變了。
“這鍾表,是那個女孩子給你買的吧?”
言謹本來正懶洋洋的垂頭看手機上雲慎的照片,聽到言林灃的話,他稍稍抬頭,看了眼牆上掛壁的貓咪鍾表,視線又瞥向言林灃。
他不答反問,態度冷淡:“你今天來,是來看表的?”
言林灃:“……”
兒子這個態度,雖然言林灃已經習慣了,但是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他看著言謹,緩和著語氣,溫聲開口:“小謹啊,我是你爸爸,你能不能稍微……”
言林灃一句話還沒說完,言謹突然就捏著手機站了起來,神色間是極其不耐煩的,正要開口說話,言林灃也跟著站了起來,連忙安撫著:“好好好,我不說你不說你,先坐下來,爸爸今天來確實是有事想要跟你商量一下,先坐下來可以嗎?”
心中不舒服歸不舒服,無奈卻也只能忍受安撫著。
言林灃還不想讓自己跟言謹的關系,搞到僵持不下至形同陌路,最後連面都見不到的地步。
盡管十幾年來不曾相處,但是言林灃依舊清楚言謹的這個脾氣。
哄著順著,或許還能讓言謹不至於連面都不肯見他,一旦忤逆,觸碰到他的逆鱗,言謹那臉色立馬就會拉下來。
到時候連句話都不跟你說,那日後想要再接觸,可就難了。
以至於目前為止,言林灃在言謹面前,幾乎都不太敢擺父親的架子。
畢竟,可以管束的時間都已經錯過了。
如今言謹這般不待見他,也怨不得言謹。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
這般想著,言林灃在心中微微歎口氣,而後見言謹願意坐下來聽他繼續講話了,他這才松口氣,也跟著坐了下來。
視線不經意間,又落在那個貓咪鍾表上。
轉瞬,他又將目光放在了剛才突然出現在房間門口的雲慎的那個屋門前。
“有什麽話快說。”
許是察覺到了言林灃的視線,言謹音色轉而冷了一個度,他開口說話時,目光落在言林灃臉上的視線,都是極其冷漠的。
聽到言謹的聲音,言林灃立馬收回視線,將注意力放在言謹一個人的身上。
“就,明天就是言言跟言許的生日了,你也知道,他們兩個是龍鳳胎,同一天過生日,明天晚上我會在家為那兩個孩子舉辦生日宴會,言言跟言許都很喜歡你這個哥哥,所以你看能不能將明天晚上的時間空出來……”
怕言謹不答應,言林灃又連忙說道:“你放心,只要一個小時就夠了,”頓了下,他還是怕言謹不答應,又道:“你爺爺到時候也會在,要是你不在的話,也不太好,就看在你爺爺的份上,明天晚上來參加你弟弟妹妹的生日宴,可以嗎?”
言謹在這裡也有兩年多的時間,
只不過前兩次言言跟言許生日,言謹都沒有過去。按照他的說法,言言跟言許又不是他媽媽生的,就跟他沒有任何的關系。
可言林灃卻不這麽認為。
不管是言謹,還是言言跟言許,都是他的孩子,他們雖然不是同一個母親,但是他們都有同一個父親,再怎麽說,言言和言許跟言謹,也是有血緣關系的。
那麽,他們就是親兄妹。
這是不可磨滅的事實。
言謹冷眼看向對方。
言林灃被這眼神看著隻覺得無奈又無力,他是真的想彌補言謹,但是言謹這孩子,長大了,翅膀硬了,根本就不需要他了。
“小謹啊,我知道是爸爸對不起你,”言林灃話中含著疲憊,看向言謹的眼神也充滿愧疚歉意,“但是爸爸真的後悔了,你小時候爸爸好幾次都回去了,想要把你跟你爺爺接走,但是你爺爺他不肯,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啊,小謹,你能理解我嗎?”
聞言,言謹隻冷冷一笑,帶著諷刺的語氣說道:“那不是你自己作出來的?怨得了誰?”
“是怨不得任何人。”
言林灃拍著自己的胸脯,悔恨沉痛的說道:“要怨,也只能怨我自己!”
兒子不願意跟他親近,老爺子也不願意原諒他。
原本的父慈子孝,家庭和睦,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言林灃自己作出來的。
言謹說的沒錯,這都是他自己作出來的,怨不得誰。
“所以,我並沒有要求你必須原諒我當初的所作所為,”言林灃說到這裡,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沉重的說道:“我只是、只是不想我的兒子像陌生人一樣對待我,你是我兒子,我是你爸爸,我們是親父子啊。”
言謹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眼中並沒有多余的情緒。
十幾年都過去了,在他最需要父親的時候,他的這個父親,棄他不顧,帶著他的小嬌妻遠走高飛。
要知道,那段時間,他的母親剛逝世,那是言謹最需要父親的時候。
可他剛沒了母親,父親就不要他了。
言謹心中冷笑不已,看向言林灃的眼神,越發的冷漠了起來。
以前不要他,現在還跑來幹什麽?
這麽想著,言謹便笑了笑,有些殘忍的說出了一句對言林灃來說殺傷力極強的話來。
“可我現在已經不需要父親了,有沒有你,已經無所謂了。”
真的已經無所謂了,言謹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