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各位,看到網上的消息了嗎?震驚ing鏈接”
……
同學:“臥槽,真假啊,哪來的消息?震驚1。”
同學:“我覺得很大可能是真的,還記得高考結束那天咱們班的聚會嗎?班長沒來!還說是家裡有事情。”
同學:“所以這個事情,指的就是歐陽夫人的事情吧。”
同學:“資本家就是厲害,一藏就是近十年的時間,外界可真是一點風聲都沒有啊。”
同學:“你當你誰啊,就算是有風聲,你聽得到嗎?”
同學:“都能少說些風涼話嗎?這是別人家的家事,幹嘛要告訴你?是不是你家有一點事,你都要跑出來吧啦兩句?”
……
同學:“歐陽弦,班長,我們都相信你,別傷心別難過,加油!”
同學:“網上這事都進入白熱化了,班長看到了會不會受影響啊。”
同學:“好心疼班長,自己媽媽這樣被曝光出來,又有那麽多跟風無聊的人……”
同學:“好像可以理解班長為什麽總是溫和有禮卻難以接近,像千裡之外的人一樣了。”
同學:“理解1。”
“……”
歐陽姝進病房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歐陽弦形單影隻站在窗口低著頭看手機,有些魂不守舍的樣子。
病房裡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的味道,窗戶半開著,外面的夜色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
病床上的女人戴著氧氣罩,面容蒼白看不出有一點的人氣,她安安靜靜的,不哭也不鬧,就像是對外界沒了一點的感知一樣。
另一邊,心電監護儀上的路線上下浮動著。
許是聽到了聲音,歐陽弦轉過頭,在看到歐陽姝時,他將手裡的手機鎖屏之後放在了褲兜裡。
“姐。”
少年一連幾天幾夜都沒怎麽休息,臉上看不出來有什麽血色,眼底的譚青也格外的濃烈,聲音沙啞,他別過頭摁著脖子輕咳了一聲。
歐陽姝見狀,心裡越發難受,將買來的水果放在了一邊的桌子上,而後快步走到歐陽弦的跟前。
“阿弦,你去休息會兒,這我來看著吧。”
歐陽弦搖搖頭。
歐陽姝見狀,直接拽著歐陽弦將他摁在了病房內的沙發上,很強硬的態度:“聽姐姐的話,在這睡會兒。”
“姐。”
“你再這樣沒日沒夜的守下去,媽還沒醒過來,你就要倒下了,到時候你讓姐姐一個人怎麽辦?”歐陽姝聲音裡帶了點哭腔。
許是見不得歐陽姝哭訴的樣子,歐陽弦沒再堅持,平躺在了沙發上。
歐陽姝給他拿了一個薄毯蓋著,見歐陽弦還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她忍不住囑咐著。
“好好休息,有情況我會叫你的,放心。”
歐陽弦這才漸漸放松下來。
“睡吧。”
也許真的是太累了,身體機能到達了一定程度,歐陽弦放松下來之後沒多久睡了過去。
但是這一覺,他睡得卻不怎麽安穩。
歐陽弦做了一個夢,這個夢很亂,夢裡有很多人,一會兒是林靜素清醒時的模樣,一會兒又是她瘋狂掙扎喊著歐陽衝輝的模樣,他甚至看到了年幼時的自己,無助,弱小,崩潰……
夢境一轉,又出現了言謹朝氣肆意的臉龐,封寶錚意氣風發的模樣,雲慎溫柔美好的樣子。
他們似乎都注意到了他,轉過頭面帶微笑的看著無力挽回局面的他。靜愛書jingaishu
歐陽弦很慌很慌,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他這最狼狽的一面。
他想要轉身就走,他不想被他們看到。
但是他卻控制不了夢境裡面的那個他,
那個弱小無助且極為狼狽不堪的歐陽弦。“阿弦。”
“班長。”
“歐陽弦。”
“……”
凌亂的聲音,此起彼伏的響起。
在他的耳邊,在他的腦海裡,久久揮之不去。
每個人,每張面孔,都清晰無比的倒映在歐陽弦的眼前,他們都在叫著他的名字,在跟他說話。
有輕聲安慰他的歐陽姝,有憤怒衝著他咆哮的歐陽衝輝,最後,定格在了林靜素那張溫柔卻面色滄桑的臉上。
“阿弦,媽媽對不起你,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阿弦……”
這張臉,出現在歐陽弦眼中時,是極度痛苦並且充滿愧疚的。
“阿弦。”
歐陽弦迷迷糊糊的醒過來,視線裡出現了一個纖瘦的背影,他看得不怎麽真切,嘴裡喃喃出聲。
“媽……”
聽到他這邊動靜的歐陽姝轉過身,見歐陽弦醒了,她將雪姨做好的夜宵拿了過去。
“阿弦,有沒有感覺舒服一點?”
保溫盒被放在桌子上,歐陽姝看著歐陽弦面色異常,額頭上還起了一層的薄汗,本能的問道:“做夢了嗎?都出汗了。”
室內的溫度剛剛好,不冷不熱,歐陽姝將保溫盒內的夜宵拿出來,示意他:“先吃點,別多想,醫生剛才來給媽看過了,恢復的挺好……”
“什麽時候能醒?”
歐陽姝手上的動作一頓,過會兒又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繼續手裡的動作,輕輕的開口道:“這個醫生沒說。”
沒說……
這話代表了什麽,歐陽弦心裡也清楚。
他並不追問,因為他知道,歐陽姝也很難受,心裡也很痛,一點都不比他少。
“快吃吧。”
歐陽弦點點頭,並不說話,端起飯盒便開始一口一口,乾澀的往下咽。
即使他現在一點胃口都沒有。
但是他卻不想再讓歐陽姝也擔心他。
吃過了東西,歐陽姝收拾了一下,歐陽弦突然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說道:“姐,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嗯。”
歐陽弦見她動作沒停,繼續說道:“我夢到很多人,很多個場景,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我卻怎麽也控制不住。”
歐陽姝輕笑:“這不是很正常?”
“媽媽說,她對不起我,沒能給我一個完整的家庭,我看的出來,她很痛苦也很愧疚……”
歐陽姝停下手中的動作,坐在他身邊,笑著。
她溫柔的喊他:“阿弦。”
她說:“我們都是不幸的,但我們也都是幸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