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雨季,說來就來,就走就走,雲慎等景行的這一段時間裡,下了兩場雨,這會兒卻已經又是大晴天。
雨過天晴,雲慎仰頭朝著天空看了又看。
似乎是想要從天空上看出什麽來。
“有彩虹嗎?”
耳側,傳來言謹輕輕的氣音,雲慎又忽的坐直了身體,目視前方。
“怎麽不看了?”
雲慎看他一眼,道:“沒有彩虹。”
言謹輕笑了聲。
“笑什麽?”雲慎皺皺眉,不解。
“沒什麽。”
雲慎:“……”
兩人說話間,車棚外再次行駛過來一輛大巴車,雲慎的目光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直勾勾的盯著那輛車,人也無意識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兩步。
“有你弟弟沒?”
“不知道。”
雲慎正盯著車上下來的人,車窗從外看不到裡側,雲慎有些心急,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十一點過五分了。
要是這輛車子上還沒有……
“姐姐?”
車上的人流都要走完了,雲慎精致如畫的眉梢微微擰起,低下頭正準備去掏手機出來,一道熟悉進骨子裡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雲慎目光一抬。
眼睛裡似有星星,嘴角也慢慢的揚起一道喜悅的弧度。
站在雲慎身側的言謹,目光也隨之落在出聲喊人的少年身上,視線上下一掃
景行,年十六,身高目測一米七五以上,體重目測一百二十斤左右,偏瘦,高挑,白恤,黑長褲,穿了不知道多久的運動鞋,黑色短發,肩膀上一個黑色脫了些毛的黑色背包,手邊拎著一個看上去挺老舊的行李箱,兩輪的。
雲慎眼眶微微紅,現在已經朝著那少年走了過去。
言謹還站在原地,幽深略帶審視的目光最後直勾勾的落在少年那張白淨的臉上。
他松了口氣。
在心裡給了個評價
沒他好看!
這就行了。
等到雲慎跟景行兩人噓寒問暖了一遍,雲慎吸了吸鼻子,言謹掏了張紙走了過去,目光落在景行身上。
話卻是對著雲慎說的:“給,擦擦。”
雲慎順手接過,道了聲謝謝。
景行猶疑的目光也隨之便落在了言謹的身上,他眼裡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雜念。
言謹輕笑著,瞥了眼雲慎,說道:“既然你姐姐沒空介紹,那我就自己來吧”
“……”
“我叫言謹,你姐姐的……”言謹嘴裡的話一頓,又瞥了眼雲慎微紅的眼眶,嘴角的笑意顯出幾分的促狹跟玩味,他道:“入門弟子。”
雲慎:“……”
景行:“……”
“別聽他胡說。”
雲慎著急解釋了一句,言謹立馬接了句:“怎麽是胡說?啊,入門弟子有點奇怪是吧,那行,我換一個……我是你姐姐的學生,你姐姐是我老師……”
頓了下,言謹補充:“全科老師。”
雲慎:“……”
景行:“……”
這又是什麽意思?
景行的目光遲疑的落到雲慎的身上。
“以後再跟你說,”雲慎轉移話題,“還沒吃飯吧,走,姐姐帶你去吃飯。”
景行聽話的點點頭,但是還是忍不住好奇的朝著言謹看去。
“哥哥也可以一會兒就跟你說。”
言謹自薦枕席。
“我表述能力不比你姐姐弱,畢竟我是她教出來的。”
景行:“……”
雲慎:“……”
三人坐上車之後,言謹被迫坐在了副駕駛座上,一路上,都轉著身在說話,景行不知道該怎麽接話,倒是雲慎一直在跟言謹嗆聲。
他忍不住笑了笑。
在嗆聲的兩人便齊齊的將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弟弟,笑什麽?”
言謹挑眉。
景行正要開口說話,注意力又拐到了另外一個點上,他看了眼言謹,聲音清朗:“你看著也沒多大吧,還說是我姐姐的……學生?那你應該比我們兩個都要小的吧?”
“嗤”
言謹看著他便笑了聲,挑眉道:“三人裡面,你應該才是最小的那個。”
“嗯?”
景行看上去就很單純,一雙眼睛也過分的乾淨,隻說:“我叫景行,景色的景,慎行的行。今年十六了,還有差不多三個多月就十七,你呢?”
“巧了,我還就真的比你大點,”眼睛笑道:“下個月我就十七了。”
“哦……”景行點點頭,“那你確實是比我大。”
“你姐姐呢?”
言謹很突兀的問了一句。
景行跟雲慎對視了眼,在雙方的眼裡都看到了一抹狐疑,異口同聲道:“什麽?”
“什麽時候生日?”
“跟我一樣。 ”
回答的是景行。
言謹詫異的目光落在雲慎身上,後者隻笑著點點頭:“嗯,我以前每年都是跟景行一起過生日的。”
實際上,是因為以前不知道自己到底什麽時候生的。
景父景母也不過看著她跟景行差不多大,便每年過生日的時候,都讓這兩個孩子一起過了。
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她甚至還以為自己跟景行是龍鳳胎,結果,並不是。
雖然剛知道的時候挺難過的,覺得自己就是個沒人要的小孩,卻還要霸佔景行的父愛母愛,為此,還偷偷哭過好幾天。
長大了再想想,其實是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景父景母將她當成親生女兒,景行將她當成親姐姐,而她亦然將景父景母還有景行當成自己的家人,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開心幸福,就算不是親生的又有什麽關系呢?
“今年也還可以一起過。”
雲慎笑的溫柔,眉眼始終婉約動人,含蓄至情,她極其重視親情,從見到景行開始,她臉上的笑容,眼裡的星星,就沒一刻消失過。
她是真的很開心。
言謹看著她的笑容,恍惚間卻想到了以往每年雲恩靈的生日。
雲家在領養雲恩靈時是知道她什麽時候出生的,可她每年過生日的那天,卻是雲慎出生的時間。
說來也好笑,溫淑好自從失去雲慎之後,抱養了一個雲恩靈,可她似乎卻一直都只是把雲恩靈當成雲慎的替代品。
以前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可現在再想想,言謹恍惚間覺得
溫淑好是否根本沒從失去雲慎的痛苦之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