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十點鍾,夜色漆黑,唯有半縷月光從窗口傾瀉而來,帶了些許的薄涼。
雲慎從洗手間出來,見夕晨微已經躺在床上了,不過她也沒睡覺,手裡似乎拿著一本漫畫書在看。
雲慎不知道夕晨微什麽時候對漫畫感興趣,畢竟眼裡只有學習的人,突然有一天也會看那些漫畫,著實讓雲慎愣了一下。
“你在看什麽?”
整個宿舍只有她跟夕晨微兩個人,此時的雲慎正將洗好的衣服拿到陽台上晾著,推開玻璃門時,夕晨微正好從床上轉了身,盤腿坐了起來。
她沒回答雲慎的話,不知想起了什麽,將漫畫書放在一邊,看著雲慎在陽台晾衣服的背影。
她喊了聲:“雲慎。”
“嗯。”
雲慎應了聲,但是沒回頭,夕晨微斟酌著言辭,開口時,雲慎正要晾好衣服轉過身進門。
“如果……我是說如果啊。”
雲慎關玻璃門的動作一頓,聞言笑了下,回頭看她:“好,你說。”
夕晨微見狀,總覺得自己已經被雲慎看出了什麽,但是她又不好直說,又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輕聲開了口。
“如果,你喜歡的一個人,喜歡上了別的人,你會不會很傷心很難過,甚至……甚至是都不敢再面對他了。”
雲慎:“……”
沒察覺到雲慎的異樣,夕晨微又說:“就是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這個人,會怕被他看出來什麽,但是……”
停頓了下,夕晨微下面的話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
雲慎眨了下眼,問道:“但是什麽?”
夕晨微:“……”
但是就是還會很想見到他。
夕晨微沒再往下說,看雲慎挺單純的目光,她笑的有些尷尬,擺了擺手:“沒什麽沒什麽,我就是隨便問問而已。”
她說完,就要拿起放在一邊的漫畫書繼續看,卻忽然聽到了雲慎很直白的問了一句。
“微微,你喜歡上誰了?”
夕晨微:“……”
她手裡的漫畫書重新掉回床上,抬起頭看向站在下面的雲慎,她手上還拿著一個剛才裝衣服的盆子,燈光照出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神色清明卻又不失純粹。
雲慎什麽時候還能有這樣的覺悟?
“我不是在說我……”
雲慎點點頭,拿著盆子進了洗手間,邊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夕晨微:“……”
你知道什麽啊你知道?
你不知道!
雲慎進洗手間就只是放個盆子再洗個手,很快就從裡面出來了,夕晨微看她一眼,覺得自己得扳回一局。
“晚上是言謹送你回來的吧?”
雲慎沒多想,直接點了頭:“嗯。”
夕晨微又說:“班長跟言謹對你有點好啊。”
“嗯,同桌前後桌嘛。”
“……”
雲慎正在整理書桌上的雜物,又聽見夕晨微的說話聲:“我跟他們當了也快三年的同學了,之前你沒來的時候,我可都不見他們兩個對自己的同桌前後桌那麽好。”
雲慎手上的動作一頓。
夕晨微仔細看了她一眼。
就見雲慎轉過身,歪了點頭,道:“那、可能是以前的同桌前後桌不招他們喜歡?”不知想起了什麽,雲慎又說:“比如,封寶錚?”
夕晨微:“……”
“你要睡覺了嗎?我關燈?”
“……”夕晨微點點頭,“行吧。”
雲慎開了自己的床頭燈,然後將屋內的大燈關掉,臨睡覺前,她輕聲說了句:“我也覺得言謹對我特別好。”
都要睡著的夕晨微恍惚間聽到這麽一句,猛然出聲問道:“你說誰對你特別好?”
“吵到你了?”
“沒有,
聽到你剛才說話了。”雲慎:“我沒說啊。”
夕晨微:“……”
當我聾啊。
轉念一想,可能是今晚自己對人家說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話,人家沒覺得什麽,自己卻怕被人看出來端倪,所以精神一直保持著警惕……
或許剛才是她睡前出現幻覺了?
入夢了?
“快睡吧,時間不早了。”
“好吧。”
夕晨微翻了個身,還在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聽到了什麽,又或者真的是做了夢而已。
這麽一直想著,困意漸漸來襲,夕晨微也就睡了過去。
不過神經一向敏感的她,還是導致了睡著之後還想著雲慎在她臨睡前說的那句話,第二天早起,迷迷糊糊的就跟雲慎說了句。
“我昨晚做了個夢。”
“什麽?”
夕晨微擠著牙膏說道:“就、我夢到你說有人對你特別好,但是偏偏,我怎麽都聽不清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
正要把牙刷放進嘴巴裡的夕晨微, 又忍不住問了句:“雲慎,你說在我夢裡,你會說誰對你特別好啊?”
雲慎面不改色的吐出一口泡沫,看向鏡子裡的夕晨微:“那肯定是你啊。”
“嗯?”
“畢竟你的夢。”
“……”
雲慎笑笑:“再說了,你本來就對我特別好。”
早讀時間,夕晨微的視線就不住的往雲慎的方向看了看,早上起來的時候大腦還有點懵,這會兒緩過神了,再想一想,總覺得自己是被雲慎套路了。
而後,就忍不住往歐陽弦跟言謹身上各看了眼。
早讀時間一過,雲慎肩膀就被身後的人輕拍了下。
她轉過身看他。
言謹挺懶散的坐在座位上,後背靠著椅子,長腿微曲的蜷縮在桌子底下,手上拿著根筆轉了幾圈,衝著某個方向輕挑了眉梢。
“你那個好朋友有問題啊。”
“嗯?”
“學習委員。”
雲慎扭頭看了眼夕晨微,並不覺得對方有什麽問題,又轉過身問言謹:“有什麽問題?”
頓了下,不等言謹開口,雲慎就又補充了一句
“我覺得可能是你今天眼睛有問題,所以才會看人有問題。”
“……”
言謹收了筆,身體往前傾,手背輕拍了下雲慎的腦門:“說什麽呢。”
“本來就是。”
雲慎摸摸額頭。
“她早讀一直在看我。”
“……”
“嗯,也可能是看歐陽班長。”
雲慎點點頭,蹦了句:“那肯定是在看班長的呀。”
“為什麽?”
“你過度自戀產生錯覺了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