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慎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接到雲恩毓的電話,此時她還在言謹的房間給他講一道題目的解題思路。
實際上,昨晚上她就收到了雲恩毓下飛機的消息,而雲慎怕雲恩毓長途勞累,加上倒時差,還有許多事情需要他自己去處理,就隻跟他簡單的聊了幾句,便沒有多說了。
“是我哥哥的電話,你先自己做會兒題,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雲慎匆匆跟言謹說了句,便拿著手機站起身。
注意到雲慎的動作,言謹側過頭往她那邊看了一眼,雲慎眉梢眼角都遮掩不住喜色,一邊接起電話,一邊往外走去。
“哥哥……”
後面的話言謹聽不太清楚,但是卻也能從這簡單的一個稱呼裡,聽出雲慎滿懷歡喜的笑意。
嘖。
突然就有點鬱悶了。
胸口悶著一團氣似的。
言謹將手裡的筆隨意的丟在桌子上,而後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後背靠在椅子上,一腳踩在桌下的橫杆上,模樣看上去漫不經心又有點吊兒郎當的。
雲慎這個電話打得有點久,言謹的坐姿都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了,才見雲慎捏著手機,眉眼帶笑的回來了。
“打完了?”
雲慎點點頭,走過去。
往桌子上的卷子瞥了一眼,問他:“怎麽還停在這道題上面。”
言謹扯著唇笑了笑:“不會啊,卡住了。”
雲慎:“……”
“那我再給你講講?”
雲慎拉了下椅子,湊近了一些,拿了筆跟算草紙,正準備再仔細的給言謹講一遍這道大題。
“這題的解題思路在……”
“跟你哥聊了什麽?”
“啊?”
雲慎愣了下。
言謹慢慢悠悠的重複了一遍:“跟你哥聊了什麽?”
“……”
言謹挑眉:“不能跟我說?”
“不是……”
言謹一笑:“那說說。”
雲慎:“……”
“不是,你為什麽要知道我跟我哥哥聊了什麽?”
言謹伸出手,摁了下手機邊緣的按鈕,視線落上去,手指在上面點了兩下,道:“你這個電話接了得有半個小時了,我十分好奇,你跟毓哥兩人有什麽話題可以聊這麽久?”
“半個小時?”
“嗯,”言謹點點頭,“自己都沒想到吧,居然扯了這麽久。”
雲慎:“……”
言謹鎖屏了手機,杵著下巴撐在桌子上,歪著頭看她:“現在可以說說了嗎?”
“我為什麽要說?”
“我好奇啊,到底能說些什麽,才能聊上半個多小時的時間。”
“你好奇什麽啊,”雲慎皺皺眉,道:“就是一些家常而已。”
“那我就更好奇了。”
“……”
言謹又笑了笑,說出來的理由還挺讓人信服的:“畢竟我也沒有哥哥,也沒跟人嘮過家常。”
雲慎:“……”
雲慎其實也沒什麽可以說的,就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就、真的是一些家常而已。”
“嗯,”言謹眼睛微微閉了閉,點點頭,“可以仔細一點嗎?”
“……”
“不可以嗎?”
察覺到言謹好像有點沒完沒了了,雲慎乾脆搖了搖頭:“不可以。”
言謹:“……”
雲慎拿筆敲了敲桌面上的卷子,說道:“我先給你講這道題可以嗎?”
“不可以。”
雲慎:“……”
“你是不是跟你哥說了我什麽壞話?”
“……”
言謹盯著她的眼睛,又問:“是不是?”
“我哪有?”雲慎也盯著他的眼睛,覺得言謹好像有點無理取鬧,
她說:“我跟我哥說你壞話幹嘛?”“我哪知道?”
“我又沒說,”雲慎撅了撅嘴巴,有點生氣了,“你怎麽還誣陷人啊。”
“哦,那看來是沒的。”
言謹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聲音帶了點哄:“別生氣,我就是逗逗你而已。”
雲慎:“……”
“那現在可以來講題了嗎?”
言謹拉著她:“我覺得我們可以先把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你覺得呢?”
“我覺得不可以!”
言謹撇撇嘴:“那好吧,你不想跟我說就算了。”
雲慎:“……”
言謹收回手,拿了筆,端正在書桌前,然後盯著題,看上去有點失落,像垂著耳朵的小狗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模樣聳拉著,並不太開心的樣子。
雲慎:“……”
“幹嘛,不是要講題?”
雲慎小聲歎口氣,湊到言謹跟前,邊看著題型,邊開口說道:“言謹,我跟我哥真的沒有說什麽。”
“嗯。”
“真的沒有說你壞話,”雲慎強調,“我又不是那種人。”
“嗯。”
頭都沒抬,也不看她。
雲慎琢磨了一下,又道:“她就是問我在幹嘛,我就跟他閑聊了兩句,然後我就問他……”
羅裡吧嗦的講了一大堆,雲慎自己都覺得這些話沒什麽好講的,但是看言謹的樣子,好像聽得還挺認真的,時不時的還能應她兩句。
“就這樣?”
“就這樣啊,”雲慎再回想了一下,確定沒落下什麽,才肯定的點頭:“真沒了,而且我覺得,也沒你說的那麽長時間吧?”
猶疑了一下,雲慎乾脆摸出手機看了眼,而後遞到言謹的面前:“看,通話記錄,也才十五分鍾而已。”
“嗯。”言謹抬抬眼,半點不心虛的點頭。
雲慎將手機放回桌子上,觀察著言謹的神色,見他眉梢輕揚著,心情看上去應該挺不脆的,她頓時松口氣。
“現在可以給你講題了嗎?”
言謹笑笑:“你不講,我也不會啊。”
“哦,那開始吧。”
雲慎嘟囔了下嘴巴,就開始仔細的給他講解著這道題的解題思路。
言謹見狀,嘴角偷偷的彎了彎。
“會了嗎?”
雲慎一抬頭,就見言謹正盯著自己看,視線撞到言謹的眼睛裡,她心跳頓時像是漏了半拍似的。
而後,又快速的跳動了起來。
“你、你有沒有好好聽啊?”雲慎語氣有些強硬了起來,卻也有些底氣不足。
“當然有啊。”
“那你自己寫著吧。”
雲慎拉開自己的椅子,拿過自己的卷子,低著頭咬了咬唇,總覺得哪裡不對。
咬著筆帽,想了半天,她才後知後覺的晃過神。
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