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洗手間門口,雲恩毓一手插在兜裡,一手放在一邊的窗戶上,後背靠在牆上,長腿微曲,眼眸微微垂著,看不清表情,姿態略顯的有些懶散隨意。
男生修長白淨的手指輕輕敲著窗口,面容清傲,容貌帥氣,不免讓路過的人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言謹從洗手間裡走出來,視線自然而然也被這樣的人兒吸引了,怎一看過去,發現是雲恩毓,他輕笑一聲走到了雲恩毓的面前。
“毓哥這是在等我?”
雲恩毓嘴角扯出道不深不淺的笑,眼皮輕輕掀動,落在言謹那張過分招人眼球的臉上。
這臉啊,雲恩毓是怎麽看怎麽挑不出一絲一毫的瑕疵,完美的就像是一筆一畫精心雕刻出來的一樣。
雲恩毓從小同他一起長大,自然知道言謹這張臉有多招女生的喜歡。
但是卻也了然深知,言謹從未將這些女生放在眼裡過,就連雲恩靈也是,不鹹不淡,若不是她是鄰家妹妹,言謹怕是都不會跟她多說一句話。
雲慎,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比她更漂亮的女生雲恩毓也不是沒見過,同樣,言謹也不可能沒見過,只是,言謹對她,似乎從一開始就是不一樣的。
一見鍾情?
雲恩毓也曾想過,但又覺得不太可能,而且言謹也不是那種以貌取人的人。
“毓哥想說什麽?”
這樣靈敏的人,言謹不信他什麽都看不出來。
雲恩毓聞言,輕輕一笑,眸光深邃,他道:“這是準備不打自招?”
“這就要看毓哥對我的哪方面感興趣了。”他吊兒郎當笑著。
雲恩毓不跟他打啞謎,幽深的看了他一眼,直白的問道:“你對雲慎,是認真的?”
“什麽?”
言謹明知故問。
雲恩毓又笑了笑,站直了身體,他跟言謹一般高,兩人對視一眼,他又說:“你自己心裡想著什麽,以為沒人知道嗎?”
“哦,”言謹也跟著一笑,垂了下眸子,複而又抬起,眸色漸漸變了變,他點點頭,“看來毓哥是看出來了。”
“所以?”
言謹沒再跟他彎彎繞繞的說話,雲恩毓話音一出,他就接了句,很直接很簡單的兩個字。
他說:“喜歡。”
即使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親耳聽見言謹承認,且承認的這麽乾脆,雲恩毓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輕笑了一聲,神色有些複雜,微微轉移了視線,過了會兒,在言謹出聲之前,他又朝他看去。
“我很好奇,你的喜歡,能有多喜歡?又能喜歡多久?”雲恩毓補充,“對雲慎。”
言謹聞言,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神情間有抹雲恩毓看不懂的神態,他正要仔細再看一眼,言謹卻收斂了那不經意之間流露出的神色,再看向他時,是平靜如古井般的深沉無波。
“我給了她想要的,是僅僅我一個人給不起的。”
言謹說這句話時的神態很平靜,雲恩毓卻微微皺了皺眉梢。
一時之間,他並沒有明白言謹這句話的含義,以及他所要表達的意思。
而這句話,一直到很多年以後再被言謹提起時,雲恩毓才漸漸的明白過來,十六歲的言謹,到底給了十六歲的雲慎什麽。
只是那時,這句話,卻不再是言謹講給他聽的。
而是言謹,將他深藏在心底的女子輕輕擁在懷裡時,溫柔的對她說出口的一句話。
他深愛著的人,不介意,她眼底除他以外還有別人。
“歐陽班長,你還去洗手間嗎?”
包廂裡,封寶錚如坐針氈,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憋不住了。
歐陽弦一口飯菜在嘴裡輕輕的嚼了嚼,往封寶錚臉上看去一眼。
“嗯?嗯?嗯?”
歐陽弦輕輕一笑,將嘴裡的飯菜咽了下去,與此同時,包廂的門被從外往裡推開,雲恩毓跟言謹一前一後的進來。
歐陽弦在桌子上抽了張紙巾,動作優雅且緩慢的擦了擦嘴巴,這慢條斯理的模樣,看的封寶錚都著急,著急的都想搶過他手裡的紙替他擦了。
就在他即將出聲催促的時候,歐陽弦終於放下了紙巾,慢悠悠的朝他看眼:“走吧。”
“走走走,急死我了,早知道就不等你了……”
封寶錚伸出爪子一把抓住歐陽弦,就將人給提溜了出去。
“這是要去幹什麽呢?”
雲恩毓落座,見封寶錚風風火火拽著歐陽弦就往外跑的身影,狐疑的問了一聲雲慎。
雲慎輕聲一笑, 咽下嘴裡的東西,才抬頭看向雲恩毓,她說:“封寶錚要去洗手間上廁所,歐陽班長非要讓他等他一起去,說是去洗手間,好兄弟得一起去,所以封寶錚就等到了現在……”
雲恩毓面色淡淡,沒有也沒多想,但是越聽越覺得哪裡奇怪,就又問了一聲:“什麽時候開始等的?”
雲慎想了想,表情單純至極,她道:“就、就哥哥你剛去洗手間那會兒吧。”
雲恩毓往門口看了眼,視線隨之又轉移到了歐陽弦的位置上,正對著雲慎的一個位置,一抬眼,就能看到人。
雲恩毓先下的心思全在言謹那裡,盡管覺得哪裡奇怪,但是也沒有多想,隻猜測,他都可以看出言謹對雲慎不單純的心思,歐陽弦跟這兩人一個班,朝夕相處的時間那麽多,而他又是一個敏銳細心的人,定然也是看出了言謹的那門歪心思。
也就封寶錚了,真不知他是真單純,還是真單蠢。
不過也好,有這兩人在,多少還是能夠讓言謹收斂點他的動作。
就目前來看,言謹應該是采用了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來對待他給予雲慎的感情。
潤物細無聲……
呵,不乏也是一種好手段。
他果然沒看錯言謹,這廝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準備著一點一滴的滲透進雲慎的生活裡,最後直接收網。
想到這裡,雲恩毓輕輕一笑,身側的雲慎剛低下頭去撿碗裡的飯菜吃,聽到這一聲輕笑,又側過頭看他。
“哥哥笑什麽?”
雲恩毓抬手在她腦袋上輕揉了下,嘴角帶笑,聲音輕輕:“沒什麽,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