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謹在半山腰找了一個涼亭,跟雲慎吃過午飯之後,兩人便一道上山。
雲慎沿途看風景,言謹沿途看她。
不知想到了什麽,身側的少年輕笑了聲,聲音低低,似流水似青雲,雲慎回頭看他眼,問道:“笑什麽?”
少年搖搖頭,殷紅的唇瓣染了笑意更是讓人沉醉,抬手輕輕的捏了一把她的臉頰,言謹道:“沒想到,表面上看著安靜內斂又溫柔的人,也有這麽伶牙俐齒的時候啊。”
雲慎一愣。
“什麽時候口才變得這麽好?一人懟千人,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雲慎臉頰微微紅了紅,抿抿唇,不接話。
“怎麽不說了?”言謹低低的歪了點頭看她,嘟囔了下嘴角,“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嘛。”
“你還說!”雲慎佯怒。
言謹笑了笑,看她的模樣又忍不住去逗她開心,抬起胳膊輕撞了一下雲慎:“誒,丫頭,你沒發現嗎,你剛才的樣子還挺帥,愣是懟著那幾個女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真的,挺帥。”
言謹強調了一遍挺帥,自己的心裡卻是滿心的歡喜。
難道是因為在他身邊待久了,所以言傳身教?
二人上了山,一路雲慎都在想,明明在那些女生說出言謹不學無術是個學渣的時候,言謹自己都不甚在意,為什麽她會那麽在乎這句話,亦或者,是在乎別人對言謹的評價?
這個時候的雲慎還不懂,這其實就是護短。
“也不知道我媽媽跟恩靈在哪兒?要不我打個電話問問吧……”
說話間,雲慎便伸手要從兜裡掏出手機,卻被一邊的少年給製止了。
“嗯?”
言謹對她笑了笑,把她的手從兜裡拽出來,然後說道:“別去打擾溫伯母,溫伯母很信佛的你不知道嗎?這個虔誠的時刻你要是打擾到她的話,會不會不太好啊。”
雲慎眨眨眼,對於溫淑好還信佛這一事她還真的並不了解。
不過,景母倒是也很信佛,以往每逢初一十五或者是逢年過節,她都會在菩薩面前很虔誠的上香拜佛,那樣嚴肅莊重的一個時刻,確實不能讓人打擾了。
“嗯,言謹你說的沒錯,”雲慎眼神感激的看向身側的少年,笑道:“還好你跟我說了這件事情,要不然的話,我可就闖下彌天大禍了。”
言謹伸手在鼻子上摸了摸,輕笑了聲。
“那咱們走走看看?”
雲慎點點頭:“嗯,好。”
她想著,一會兒溫淑好要是沒遇上他們肯定也會給她打電話的,所以就跟著言謹在寺廟外面走了一圈。
“那邊圍著好多人啊……”
雲慎目光穿過人群,看到那些人圍在中間的似乎是一個坐在蒲團上面的和尚,再看周圍有些已經散開往大殿裡面走去的人群手裡似乎都拿著一個紅色的符紙。
雲慎靈光一閃,那符紙以前在雲紡鎮時,她跟著景母去寺廟拜佛的時候見過許多次。七界7jie
“是平安符。”
言謹肯定是不懂這些的,面色疑惑之色:“嗯?”
雲慎溫柔的笑笑,給他解釋道:“就是那些人都在求平安符,他們所求的平安符多是給自己或者親人、朋友祈福平安求得一個慰藉,心誠則靈嘛。”頓了下,雲慎又道:“也可以說護身符,我養母曾跟我說過,據說在古代都是可以用來使士兵刀槍不入和求平安的……”
言謹聽她講,就覺得十分的迷信,但是雲慎講的滔滔不絕,他也沒有去打斷她的話。
“我覺得古代這種說法其實是錯誤的。”
言謹淡笑了一聲,又聽見雲慎說道:“我覺得將平安符送給家人、朋友,
只是在向菩薩祈禱,希望他們的家人、朋友能夠平平安安,不過,這也算是一種心裡的慰藉了,不過就是因為太過於害怕失去某種東西,所以想方設法的通過外物來稍稍緩解一下那種心理。”言謹抿唇點了點頭,這個他倒是讚同的。
“我們也去?”
雲慎挑了挑眉,面露遲疑,過會兒才笑道:“我以為你不迷信的。”
“但是不妨礙我為家人、朋友祈福。”
雲慎聽到這句話從言謹口中說出來,不免有幾分的動容,她明媚的笑了笑,點頭:“好,我們也為家人朋友去祈福。”
來都來了,也應該拜拜菩薩,或許,心中所念之人之事可以被聽見呢?
言謹跟雲慎都求了一個平安符,而後按照那個和尚所說的,去正殿內燒香拜佛, 心誠則靈,所以一定要心誠。
“你為自己求的,還是給別人?”雲慎問道。
言謹已經將那個求來的平安符放好,抬眸看雲慎時,面容清雋,眸色漸深,他笑了下:“給我爺爺求的,希望他長命百歲吧。”
他所求不多,只希望撫養自己長大的爺爺,可以長命百歲。
少年話落,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輕輕呼出一口氣,目光落向明媚陽光的天空,藍天白雲,誰也不知道明天睜開眼睛時是否還能看到。
雲慎看著他,似乎從這一刻起,她才真正意識到,言謹的爺爺對他而言是有多麽的重要。
她看著他,身上的那股囂張隨性似乎都消失了,余下給她的感覺只有風輕雲淡與眉宇之間顯露出來的一點點的仿徨迷茫。
雲慎再一次想到了言謹的身世,心中不免微微疼了起來。
言謹年幼喪母,父親棄他不顧,多年來,身邊只有一個爺爺,可言時新年歲已高,人終有一死,現在的言謹是不是想到了那一天,所以,他才會迷茫害怕呢?
雲慎忽然又看懂了言謹,或許,他是害怕一個人的吧。
一個人太孤單,連個講話的人都沒有,雲慎又想到那個不大不小的畫室,裡面承包了言謹年幼時光的全部。
他的年幼時光,所有的情感都傾瀉在那個畫室中……
如果有一天,連他的爺爺也離開他了,那他該有多可憐啊。
“雲慎。”
少年面容似有滄桑,喚她時,眼裡的神色刺痛了雲慎的心。
“一個人很孤單,真的很孤單,所以,我不會是一個人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