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雲慎心不在焉的準備回家時,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抱著一摞的專業書走到門口的雲慎又轉頭看向屋內正杵著腦袋看她的少年。
屋內開了燈,書桌上的台燈還沒關,驟亮的白熾燈照著少年的側臉,輪廓分明,面容精致耐看。
“還有事兒?”
言謹見她轉身,便衝她挑了挑眉。
雲慎沒多猶豫,開口說道:“你怎麽跟我媽媽他們說了我怕狗的事情啊?”害的恩靈不得不把那隻她喜歡的摩薩耶送走。
這事兒啊……
言謹低了低頭,眉眼微微垂著,再抬起頭看雲慎時,臉上依舊帶著笑容,問了一句:“雲恩靈那隻狗現在還養著?”
“送走了。”
雲慎皺皺眉,有些難為情的說道:“今天才送走的,我覺得恩靈心裡一定很不舍的。”
“嗤”
言謹不以為意的笑了聲,聲音輕輕,像是在嘀咕:“以前不見她喜歡什麽小貓小狗的……”
“你別這樣說恩靈。”
房間內就他們兩個人了,即使雲慎現在站在房門口,但是還是清楚的聽到了言謹嘀咕的那句話。
雲慎想到那隻摩薩耶,歎了口氣說道:“那隻摩薩耶本來就很可愛的,毛茸茸的,恩靈會喜歡也不奇怪吧。”
“它可愛你還怕人家?”
雲慎不語。
言謹站起身,懶懶的靠在書桌前,雙手抱著胳膊,看雲慎不言不語的模樣,他又笑著道:“好啦好啦,反正你怕,現在送走了豈不是更好?你管雲恩靈舍不舍得幹什麽,她開心的時候多了去了。”
雲慎聽他這話,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又聽見少年問道:“怎麽送走的?”
那天他告訴溫淑好等人雲慎怕狗的事情,也不見當時溫淑好就不讓雲恩靈養著那隻摩薩耶,反而是讓雲恩靈養著了。
時間都過去這麽長了,好端端的又送走了?
言謹覺得事有蹊蹺。
也可能是現在只要涉及到雲慎的事情,他都小心警惕,覺得只要事情跟雲慎扯上關系,他就會下意識的認為,是不是又有人故意為難她,不讓她開開心心的。
哪怕是一隻狗,他都覺得那狗賊有問題。
“恩靈主動跟媽媽說的,她想要把那隻摩薩耶送走。”
這句話,倒是出乎了言謹的意料之外。好吧hxs8
雲恩靈主動要把狗送走的?
沒點小心思在裡面,他不信!
“理由呢?”
絕不會無緣無故送走的,一定有目的……
雲慎單純,把身邊所有人都看的很好,跟她一樣善良沒有惡意,此時的她,自然是沒有察覺到言謹眼神的變化跟他問出這話時,心裡的揣測跟試探。
“不就是因為你跟媽媽她們說了我怕狗,恩靈顧及我怕才說要送走的,”頓了頓,雲慎心生內疚,又歎口氣道:“肯定是這樣的,但是恩靈自己也說了,下學期就高三了,學業繁忙,沒多少時間照顧摩薩耶,送走也是希望它能有個全心全意照顧它的主人。”
“你不會還覺得她這麽做真的是因為想要替那隻摩薩耶找一個好主人的吧?”言謹冷笑了一聲,大概能想到雲恩靈突然送走那隻狗的目的了。
“當然是啊。”
雲慎毫不懷疑:“還有一部分不是因為我怕嘛。”
言謹笑了笑,突然覺得雲慎在這種事情面前真的是單純天真到令他寢食難安了。
賊好騙的一小丫頭。
言謹不忍,半晌沒開口,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才聲音低低又溫柔的喚她:“丫頭……”
“如果你是想說恩靈的不好,那你還是別說了,
”雲恩毓今天還跟她說了呢,她跟恩靈好好相處,媽媽也會很開心的,雲慎皺眉看他,“言謹,我不想從你嘴裡聽到一些不好的聲音。”少年背著光,雲慎看著他是隻覺得有些模糊,那雙眼睛黑沉沉的,有她讀不懂的神態。
“恩靈其實挺好的不是嗎?”
雲慎抱著書站在門口,走廊裡沒開燈,她就站在黑白分明的交界點上,一雙眼,明亮中帶著些許的悲傷,嘴角卻牽扯出一道很溫柔很溫柔的笑容
她說:“爸爸他們都跟我說過,我出生不久被人抱走之後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媽媽都鬱鬱寡歡的,每天都在哭,都在想我,我的媽媽其實是很愛很愛我的對不對?”
言謹心裡酸脹酸脹的,看著她面帶微笑,眼裡卻含著淚,他的心都忍不住疼了起來, 言謹站直了身體,正要朝她走進,卻又聽見她的聲音有些空洞的傳了出來。
“是恩靈,是恩靈從小陪著媽媽,代替我陪著媽媽,爸爸他們也說了,恩靈其實也很可憐的,她沒有自己的爸爸媽媽,就像我媽媽在我小時候失去我一樣,她們是互相彌補不足的兩個人,像天冷了要穿衣,媽媽失去女兒,恩靈沒有媽媽,只有她們抱在一起,才不會覺得冷……我很感謝恩靈,代替我陪著媽媽這麽多年,讓媽媽從失去我的痛苦中一點點的走出來,她很好,”雲慎將沒有焦距的視線收回來,落在了站在滿室光輝的少年身上,神色溫柔又悲傷,“言謹,請你不要在我面前說恩靈的不好,我不想聽。”
言謹看著她搖了搖頭,她的眼睛裡,有那麽一點點的祈求,她在祈求些什麽,言謹可能不能全部看懂,但是,他知道,雲慎善良,她不想惡意的去揣測一個人,她認為是雲恩靈讓她的媽媽從失去她的痛苦中走出來的,所以,她對雲恩靈,是懷有感激之情的。
少年腳步有些沉重的走到她的面前,她這樣的善良寬容,要是每個人都能對她好一點,她就會很開心很開心,言謹希望她開心,每天都開心,可又擔心,她開心了,是否就不會再需要他來逗她開心了呢?
言謹心裡其實是很矛盾的。
看著雲慎溫柔的面容,她吸了吸鼻子,從悲傷的氣氛裡走出來,言謹卻忍不住伸手將她拽到自己的懷裡。
雲慎微微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少年身上清冽如水的氣息像海嘯席卷般進入她的鼻翼間。
很好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