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齊雲山脈主峰上,一座道觀矗立在半山腰,名曰:齊雲觀。雲霧繚繞,萃綠環抱,遠遠觀去,好似一座仙宮。
齊雲觀自建成以來,就是極其神秘的山門,外界難以涉足這裡,傳說在山裡有法陣,只有門下弟子,才方可自由出入。
隨著歲月無聲無息的侵蝕。
此時的齊雲觀,遠看還是好看,真到眼跟前,殘破不堪,牆面脫落殆盡,青苔雜草在上面安家落戶,螞蟻窩隨處可見,地面坑坑窪窪,屋頂四處漏洞。
連供奉的祖師爺雕像,眼模糊,鼻梁掉半,嘴沒下唇,神台香爐燭蠟都已呈黑色,想必香火已斷供多時。
整座道觀只剩大門梁掛著的牌匾,依然古樸清亮,如同剛掛上去般。
本以為無人居住。
但俗話說得好,鐵打道觀,流水道士,總有那麽一兩個依舊堅守。
“老頭啊,人家做道士,你也做道士,混成這副模樣,我也真醉了。”
天九跪在一座小墳頭前,眼睛裡滿是憂傷不舍,淚水在眼角打轉。
墳頭沒墓碑,沒花圈,沒仙樓,就是光禿禿小土堆,孤零零在道觀後山一顆古榕樹下。
天九磕完三響頭,還是一臉不舍。
“老頭,希望您下輩子不要再做道士,這是個坑人的職業,不坑人家坑自己,你看,連紙錢都沒得燒,只能用樹葉代替,你將就吧。”
墳頭前的火盆裡滿滿樹葉炭渣子,有些還沒燒盡,天九用小竹棍攏攏火,嘴巴也沒閑著。
“你說你墓碑不讓立,低調也沒必要這樣,我想盡點孝心都沒地使勁,你說你喜歡這棵古榕樹,我就讓它陪你,聽說古榕樹壽命很長,可以相伴你到天荒地老。
我就不繼續陪你了,得趕緊離開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命走到山下,保佑我吧老頭,跟你這十年,雖然沒吃沒喝,但很幸運遇見你,看你老好人的德性,估計能上天,到上面記得多吃吃多喝喝,別整天虧待自己。
你讓我必須下山見識見識,歷練歷練,造福鄉裡,這你就放一百個心,你生前的遺願,我會完成,不過等明天一早,我再走,不為什麽,就想再守你一晚。
告訴你個秘密,我其實不屬於這個世界,以前沒法跟你說,心裡挺難受,現在總算能說出來,心裡舒服多了,如今沒有什麽可瞞你了,你就安心上路,記得不要舍不得我,千萬別來找我,太嚇人,想起你的模樣我就……其實我…我也舍不得你,老頭~師父~你就這麽走,我真的好難受……”
想起師父的音容相貌還歷歷在目,如今已陰陽兩隔,天九再也承受不住,頭磕到地上哇哇大哭,淚水大顆大顆滴落地上,也許壓抑太久,哭的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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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九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個幼童,是他師父從破廟裡撿來的棄兒,看他命格奇特,故而起名天九,寓意“天九至尊”。
這座齊雲觀,是天九前世所熟悉道界名門茅山派的山門,至於什麽時候修建無法考究,只知道從開山祖師創立門派開始,就沒挪過地方,漫長的歷史印記,令人充滿敬畏,只是現在已快要倒塌。
通過翻看各類典籍和師父的講述,天九驚訝的發現,這個世界和原來的世界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也有夏商周秦漢隋唐,只是唐以後,才完全不同,而且最大區別,就是這裡在歷史上沒有出現過分裂,雖然也有很多戰亂,但依然保持完整。
現在他所在的這個國度叫炎啟國,擁有一千多平方公裡的國土,四億多人口,但發展水平,和原來他所處的國度簡直是雲泥之別。
通過對比,現在炎啟國的發展水平,就跟原來國度的民初差不多,但慶幸從來沒出現過辮子。
這個世界分布大大小小一百多個國家,也分東方人,西方人,大家發展水平都差不多,不存在列強的說法。
由可能是這個世界存在妖魔鬼怪的緣故,所以人類必須團結,才能生存下來,當然這只是天九的猜想。
他師父叫鄭懷化,是茅山派第三十七代掌門,小老頭在道界也是響當當的人物,伏妖除魔,保地方平安,只是年紀大後,逐漸淡出道界,已經隱居很多年。
他還有個師兄叫西門丁,也是師父路邊撿來的棄嬰,也是當爹又當媽的拉扯大,起名西門丁,有山門添丁之意,作掌門人培養。
兩個徒弟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齊雲觀就是他們唯一的家,師徒三人相依為命,但俗話說兒大不由娘,徒弟大,一樣不由師父,都想走自己的路。
五年前,也就是天九來到這世界的第十八個年頭, 師兄要求下山歷練,想走自己的路,總想在外面闖出一番名堂,但卻遭到師父的反對,認為他還不適合下山,兩人為此大鬧一場,最後師兄選擇離開師門,下山另謀出路。
西門丁離開,天九就成齊雲觀唯一接班人。
可自從師兄離開後,師父也大病不起,雖然依托茅山醫術得以續命,但始終無法治愈,心病還需心藥醫,加上老人家年齡太大,將近百歲高齡,結果挺了五年,最終還是油盡燈枯,離開人世。
師父臨終前囑咐,將以齊雲觀最後一位茅山派掌門人的身份下葬,不能立碑豎傳,將和齊雲觀永遠留在這裡,直到完全回歸自然,今後不再有齊雲觀的存在。
還要求天九下山,永遠離開齊雲觀。
他老人家說,只要茅山派精神能繼續傳承下去,到那修行都可以,不再受門派規條的束縛,完全可以走自己的路。
也許師兄的出走,才讓師父有如此轉變。
師父最後還有一段話:‘天九徒兒,為師違背祖訓,為你逆天改命,終遭報應,你日後要多行善積德,方能化險為夷,但要忌名諱,忌兄弟,忌殺生,否則害人害己,切記。’
天九看完默然苦笑,薑終歸還是老的辣,原來師父他老人家,心裡頭明白得很,自己還以為能瞞住所有人。
“師父,徒兒一定謹記您的教誨!”
翌日,天九在師父墳前鄭重告別,正式離開齊雲觀,開啟入世之旅。
這座古老道觀,徹底失去最後一絲人氣,淹沒在茫茫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