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緩緩地睜開了雙目,在天地間露出一絲精光。
銀月不舍地鑽進了山河鋪就的被窩,星星眨著困倦的雙眼,紛紛離去。
湖岸的煙柳沾滿了晶瑩的淚珠,柳枝隨風慢慢地搖曳,不忍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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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眾人趕忙拜見。
“免禮了,麗妃可還好?”魏帝微笑,往閣內望了一眼。
“陛下,娘娘安然無恙。”秦豐恭敬說道。
“甚好!懸刀,此間具體發生了何事?朕隻知麗妃遇襲,不知其所以。”魏帝側身對懸刀說道。
“陛下,此事是這樣的….”
不多時,懸刀將事情的經過細細道來.
“原來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此人好大的膽子!”魏帝聽罷隱現怒容。
“還好有朕的寅戌衛在!”魏帝拍了拍懸刀的肩膀,一揮衣袖,往書房走去。
“朕和麗妃說說話,你等在外等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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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書房的門被合上了。
美婦正倚在窗沿旁,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
“字水宵燈無限處….呵,沒想到你還記得。”魏帝凝視著麗妃的臉頰,緩緩開口。
美婦沒有接話,也不看他,只是繼續望著窗外,不過緊緊攥起衣角的右手顯得格外突兀。
魏帝微微一笑,開口說到:“玉佩是朕送給你的,怎麽又成了朕留下的呢?”
美婦默然。
“綺兒…”魏帝歎了口氣。
“別這麽叫我!”聽聞此言,美婦突然渾身一震,尖叫道。
“朕知道你一直不肯原諒朕。”魏帝頓了一下,說道。
“當年的事,朕沒錯,為了大魏,朕必須要洗清殘黨!而你爹柳國公,私通敵國,暗自擁兵!朕之所以一忍再忍,都是在照顧你的感受!後來的事,你都知道了。”魏帝負手而立,顯得有些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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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都是狗屁!”美婦轉過頭來,雙眼狠狠地盯著魏帝,大笑起來,眼裡卻全是憤慨。
“當年之事果真如此?你為了拔除你兄弟的耳目,掃清先帝的勢力,是非不分!黑白不辨!我柳家三朝元老,什麽私通敵國?!什麽暗自擁兵?!我爹雖身為國公,卻早無實權,被你蠶食殆盡,一讓再讓!你還不放心?!就因我爹與先帝親密,你就要將其趕盡殺絕?!”
“曹晟!你還敢提我爹!你以為我什麽都不明白不成?!”美婦狀若瘋癲,整個人撲向魏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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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一把將其推開,皺了皺眉頭。美婦跌坐在窗邊,看著甚是淒慘。
“你每次都是這樣,朕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女人,可惜你已經被仇恨衝昏了頭腦,朕說的話,你從來都沒有聽進心裡去。”魏帝眼中不忍之色一閃而過,又上前抬手將其扶起。
“你從來沒有想過,當時的情況是多麽危急,你也從不曾懷疑過你的父親!柳國公不僅利用了朕,還利用了你!為什麽當時柳國公三番五次都要懇求先帝允許你入宮做朕的書童?!你好好想想,你每次回家你父親對你說的話是什麽?”魏帝好言開口。
“當時所有人都勸朕把你也殺了,是朕力保你!朕覺得你只是受了你父親的蠱惑,從來不曾同流合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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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朕告訴他們,你嫁進宮來,便和柳家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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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始終喜歡著當年的那個綺兒,
同朕一起翻紅牆,一起被太傅教育的小女孩。”魏帝將麗妃腦後略顯凌亂的頭髮重新盤好,歎了口氣。 “都過去了。”麗妃已經平靜了下來,將兩鬢的頭髮緩緩地撥到耳後。
“是的,都過去了。”魏帝轉頭望向窗外,仿佛在追尋著她之前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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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你今天做的事,實在是讓朕很痛心!”魏帝緩緩說道。
“看來你真的很恨朕,朕小時候送你的比翼玉佩,你竟然就這麽拿出來做戲。”魏帝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麗妃手顫抖了一下,說道。
“你還以為朕不知道嗎,先帝給茗空的如意,哪裡去了?”魏帝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冷淡。
霎時間,霜意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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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陛下怎會突然移駕來此?”閣外,間弦蹲在懸刀身邊,小聲問道。
“陛下關心娘娘唄,看來陛下與娘娘不合是謠傳了。”鉤心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
“真是個蠢貨,我們寅戌衛五人皆在此,陛下還不放心?我看必然是有其他原因。”崖刻瞥了一眼鉤心,說道。
“嘿!你是真想體會一下三哥的威嚴了是吧?”鉤心不善地說道,將那個哥字咬的很重。
“哼,就比我早了兩個時辰出生,你也配?”崖刻立刻反擊。
“兩個時辰也是早!”
懸刀苦笑一聲,連忙將二人分開。
“我也沒想明白,此事雖然涉及娘娘安危,不過陛下帶著衛王軍雙甲來此還是顯得有些小題大做了。”懸刀看了一眼外面的衛王軍,說道。
“況且,此案破的不明不白,還有好多問題沒搞清楚。”懸刀眉頭緊皺。
“不行,還得看看。”說罷懸刀便往劉安屍首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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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的確是本宮拿的。”麗妃靜坐了一會,開口說道。
“很好,朕也不問你為何要拿,朕隻想知道現在如意在哪裡?”魏帝說道。
“沒了。”麗妃冷漠開口。
“沒了?你在耍朕?”魏帝面無表情。
或許是太冷了,麗妃有些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
魏帝沒有說話,只是冷眼望著窗外。
光線仿佛都暗淡了一絲。
“被那賊人偷去了,若不是那賊人,也是被劉安偷去了。”片刻,麗妃緩緩說道。
“劉安,對,朕差點忘了,好一個劉安。”魏帝突然笑了。
“你可知柳國公曾秘密訓練一批死士,名為安柳?”魏帝繼續說道,聲音陰寒。
“莫非,此人是你的人不成?”
麗妃的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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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二哥,你剛才可太威風了!“閣外,鉤心杵著望山的肩膀,說道。
“…“望山只是木訥地修著指甲。
“啥時候也教我幾手唄,二哥,你知道嘛,我一直想在我這鐵疙瘩靴子上裝點其他東西,我覺得箭就很不錯!”鉤心注視著望山的手臂,看著貼合起來的機關弩,嘖嘖稱奇。
望山心裡一頓,升起不好的預感。
“二哥!你在那樹上呆了多久啊?”鉤心將目光從望山的手上移開,也不在乎望山搭沒搭理他,滔滔不絕地問道。
“….”
“啊?二哥你不會一直都在那樹上吧?!”鉤心驚叫道。
望山眉頭不自主的跳了一下。
“還有一個問題,你怎麽避開那些毒蟲?還有…..”
望山深吸一口氣,然後背過身靠著牆。
“剛才這麽久,二哥你…那個...不內急嗎?”鉤心繞了一圈,慢慢貼近望山耳邊,神秘兮兮的問。
“鉤心…”望山手一顫,修指甲的小箭差點傷到手指,臉上頓時升起淡淡的寒意,這個三弟說話有時候實在是有些讓人火大。
“怎麽樣!我就說我能讓二哥開口吧!老五!這下你欠我六兩銀子啦!”鉤心見望山終於開口,見好就收,興奮得地一躍而起,找間弦去了。
“嘻嘻,你就等著挨二哥一頓揍吧!”遠處旁觀的間弦開心笑道。
“你也逃不掉!”鉤心惱怒地說道。
望山無奈地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們快過來!”此時眾人聽見懸刀的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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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我的人。”麗妃故作鎮定地開口。
“如果這個‘賊人’劉安是你的人,那麽就說的通了。”魏帝沒有理會她,自顧自地說道。
“朕猜測劉安早就把如意掉包了,所以那個真正的賊人才沒有找到,然後才會重新回到南山閣。”
“而你發現之後便讓他裡應外合真正的賊人,悄悄將玉佩丟入湖中,讓所有人都以為那人的目標是朕這塊玉佩。”
挾持之事想必在你意料之外,但後來發生的事情也可以說是意料之中,唯一的知情人終究是死了。朕猜劉安借著混亂和賊人做了某些交易,目的便是逃出南山。”魏帝繼續說。
“我平日待他如父,誰知他卻早就想背叛本宮。”麗妃平靜說道。
“你也本來就打算事成之後除掉他,不是嗎?”魏帝微笑。
“…”麗妃沒有答話。
“其實這個計劃你差點就瞞天過了海,不過還是有幾點不足,你沒料到劉安會背叛你,你沒料到懸刀他們將劉安如此快就揪了出來,你也沒料到朕已經調查清楚並且親自來了。”魏帝幾乎是用教育般的口吻說道。
“劉安必須要用如意才能讓那賊人相助從而逃離南山,所以這如意應該在劉安的身上。”魏帝一想明白,語氣重新變得溫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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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朕不想讓其他人知道,明白嗎?”魏帝一絲不苟地把窗戶合上。
“你柳家僅剩的幾個族人,你的小妹,朕可都知道。”魏帝的聲音如天外幽鬼一般在耳邊環繞。
“是…”麗妃渾身一震。
“回去之後,自己去董姨處。”魏帝甩下一句話,然後轉身往書房外走去。
“你瘋了?!為了區區一個如意,你要將我打入冷宮?!”麗妃起身,不敢置信地說道。
“區區一個如意?你差點壞了朕的大事!”魏帝冷笑一聲。
“不過現在不重要了,對了,再告訴你一件事情。”魏帝走到麗妃麗妃身旁,俯下身貼耳說道。
“那個賊人,其實是朕的人。”
窗外傳來山下晨雞的鳴叫聲,可在娘娘耳中好似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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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劉安?!”眾人來到劉安屍首前,看著眼前的一幕說不出話來。
只見懸刀手裡提著一張幾乎透明的染血面皮,而劉安的臉居然變得溝壑四起,白發叢生。
“看來這才是他的真面貌。”崖刻說道。
“而且..“懸刀伸手進劉安的懷裡一陣摸索,居然摸出了一支玉如意。
“這又是什麽?”鉤心問道。
“我想,剛才那玉佩,其實是為了此物做的掩飾吧。”懸刀緩緩說道。
“那劉安不就正是那個賊人了嗎?”間弦不解的問道。
“不,之前說了,如果他真正的目標是這如意,那麽他已經得手了,沒有必要回到南山閣。”懸刀隻覺得撥開了好大一片雲霧,一切變得清晰起來。
“其實轉念想想,南山閣發生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是一人所為。”崖刻說道。
“沒錯,不論是這黑衣人如何短時間連傷十數人,還是他何時將玉佩拋入湖水之中,或是他從與老四交手到回到閣內的時間,這一切都太快。”懸刀說道。
“所以…”鉤心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所以,真正的賊子必定另有其人。”懸刀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我們怎麽找出他?”間弦問道。
“我們不用找他,他自己就會送上門,畢竟,他的任務還沒完成,如意還在我們手上。”懸刀認真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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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書房的門被打開了,魏帝走了出來,身後跟著面色蒼白的娘娘。
“陛下!我等在劉安身上搜出了這如意,他應該是為了此物而來。”懸刀趕忙上前說道。
“哈哈!好!不愧是朕最得力的寅戌衛!”魏帝大喜。
懸刀覺得略有些奇怪,心想,看來此物的確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果然是朕的如意,拿來吧, 由朕來保管就行了。”魏帝說道。
“陛下,為了此物,賊人一定會再次出手!”懸刀猶豫了一下,還是向魏帝說出了實情。
“無妨,朕不信他可以在你們寅戌衛還有衛王雙甲的護送中奪走此物。”魏帝擺擺手,示意他不要擔心。
懸刀不解,難道魏帝就不想擒住此賊?可他不敢抗命,將如意交給了魏帝後行了一禮便退開了。
“走吧,娘娘受了驚嚇,又遭寒氣侵體,已經很疲憊了,眾軍聽令,立刻回宮!”魏帝說道。
“謹遵聖諭!”嘩啦的一聲,衛王軍雙甲所有軍士以極快的的速度整合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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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帝馬上要進入衛王軍的層層保護之下了,這刺客怎麽還不出手?”崖刻有些著急。
“賊人莫非在衛王軍裡?”鉤心問道。
“此言差矣!衛王軍全員皆是陛下親自挑選的人,不可能有內鬼。”間弦頭搖得似撥浪鼓一般。
“大哥?”鉤心等人見此刻後方的懸刀依然在皺眉思考,上前問道。
“還是不對。”懸刀眉毛擰在了一起。
好好想想,如果此人剛才是在我們之中,那他很可能在我的問話中已經露出破綻了。懸刀閉上眼在心裡仔細地思索剛才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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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賊人好生陰毒,這鐵釘簡直防不勝防。”
“是啊,剛才這位大人都著了這鐵釘的道,俺還是算了吧。”
“這個,有些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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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懸刀突然睜開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