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處,整個周圍頓時出現了一片詭異的安靜,仿佛方圓數裡之內,瞬間處於靜止狀態,再也聽不到任何風吹草動的痕跡。
一陣極度的沉默之後,只見一條銀色的小蛇不知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倒掛著身子,長長的身軀豎在了老人的面前,晃了一晃之後信口一吐,閃電般舔了老人的額頭一下。
緊跟著,一道激動的聲音從銀色的小蛇口中傳出,言簡意賅地蹦出了三個字:“我想啊!”。
語氣之真切,讓人聞之不禁動容。
只見那雙極具靈性的眼眸還不忘眨了眨,顯得極為人性,不過竟然能夠口吐人言,貌似偶爾表現出一副高難度的神情似乎也不足為奇了。
說起這條家夥,還真是大有來頭,當初白沐風等人為了降服這廝,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力氣,這件事也一直被列為禁忌機密,莫說普通民眾不知道,就是各個國家的元首也未必知曉此中內情。
這座九元山也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裡面的玄機,恐怕是某些精研風水堪輿的世家也未必能夠看破其冰山一角。
“白先生,方才小弟情急智短,思慮不全,言辭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海涵!”,小銀蛇鄭重地說道。
看來這家夥不僅在眼神上能夠人性化地爐火純青,在人情世故方面也是當‘人’不讓。
白沐風伸出手指抹了一把額頭,竟然還有點黏滑的感覺,一臉嫌棄地鬱悶道:“你這是作甚?”。
只見銀色小蛇盤旋著身子,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濃鬱的諂媚,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道:“一時情難自控,就忍不住親了一口,放心,沒毒!”。
白沐風臉色一陣古怪,最終撇了撇嘴,直接岔開這個無聊的話題,不溫不火地道:“你要想出去,其實也不難,說實話,此處陣法根本就攔不住你!”。
話雖如此,但是語氣中卻滲透著一股胸有成竹的篤定,顯然這只是其中一層意思。
“這本座···,這小弟豈能不知?可問題不在這裡啊,關鍵在於九元盟約”。
前一刻還自稱本座,這貨轉眼間就改口自稱小弟,一前一後的態度轉換起來嫻熟自然,該卑則卑,該亢則亢!
提到這個九元盟約,小銀色頓時心裡就來了氣,憤憤道:“當初你們沒有經過小弟同意,就私下把事定了,簡直是把小弟的尊嚴肆意踐踏”。
繼而語氣一轉,略帶討好地道:“若非看在您老哥的面子上,小弟又豈能善罷甘休,縱然魚死網破,也得乾他個天翻地覆”。
白沐風明知故問地道:“難得你還記得九元盟約”。
“性命攸關,自然記得,只要小弟不離開九元山,你們決不再為難,並保證小弟的安全,倘若一旦離開九元山,共誅之,生死由命!”
“說實話,小弟不怕死,大不了一死了之,但是怕挨揍啊,身體有點吃不消,尤其是那個頭頂祭著房子的家夥,看起來挺和善的,可是一出手卻狠辣到了極點,馬勒戈棒槌,當初一個勁地朝小弟頭上砸,這都落下後遺症了,這幾年來時不時地出現耳鳴,哎···,一言難盡啊!”。
房子?
白沐風微微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打趣道:“祁青要是知道你把他的真頁九瓏塔稱作房子,你信不信他能跑到九元山來砸你?須知他離你可特別近!”。
老人家啼笑皆非,喃呢道:“怎麽說人家那好歹也算個賓館嘛!”。
聽到這裡,
這條銀色小蛇頓時就焉了,底氣明顯不足,略作思量後,很沒有骨氣地轉移話題道:“咱們還是談正事吧”。 “您剛才問我想不想離開,小弟現在就可以正式回答您,想!”,情真意切,絲毫聽不出半點作假,繼而小心翼翼地問道:“然後呢?關鍵是你們商量好了沒?”。
“這事可馬虎不得!”,為了保證萬無一失,這廝順便還不忘再三地友情提醒了一句,畢竟萬一出了紕漏挨打的可是它自己!
老人家緩緩站起身,隨手端詳起一顆玻璃珠,看似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只要回答我三個問題,並讓我滿意,這件事你就不必擔心,交給我來辦!”。
一時間,小銀蛇似乎有點猶豫不決起來,語氣帶著一絲狐疑道:“滿不滿意的衡量標準是什麽?萬一我回答地很積極,也很配合,但是你心口不一,硬說不滿意,那我也拿你沒辦法,再說了,口說無憑啊”。
奸詐如它,這已經完全失去了作為動物的淳樸本質了,字裡行間似乎都透著一股子防不勝防的人心險惡!
老人苦笑著搖了搖頭,頭痛道:“我既然說的出,就必然做得到,你要是心有顧慮,那我就不為難了,再者,對於你的回答我不照樣也沒辦法衡量真假嘛,難道不是嗎?咱倆要將心比心啊!”。
要是別人的話,他老人家可沒這個耐心解釋,這個福利估計也僅限於這條不識好歹的小銀蛇了。
“既然兄台這麽說了,小弟哪有信不過的道理?那咱們今天就推心置腹地暢所欲言,聊聊心裡話!”。
如果這條小銀蛇此刻能夠幻化人形,就一定能夠從它的臉上看到一副極具演藝成分的慷慨激昂和信誓旦旦。
老人家似是對這廝見風使舵的性情早已見怪不怪了,略微沉吟了一下,眼睛直視著對方直切主題道:“第一個問題,你是如何到達我們這裡的?”。
這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問題,實際上也是對這條銀蛇的身份進行一次確認,畢竟老人家目前也沒有十足的證據來證明這廝是來自地球之外,除非這廝親口承認,而這麽多年來,這廝一直把‘自己人’掛在嘴邊從未松口,不禁讓人鬱悶卻又無可奈何,可是你丫的哪裡像個人?
老人家刻意強調了一下‘你, 我們’這兩個關鍵性的詞語,一針見血地揭露了彼此身份的本質,似乎在告訴這條銀蛇,他老人家早已經默認了這種未經驗證的事實,如果你還是不肯松口,那麽接下來的問題也就沒有意義再問下去了。
“這個···,我很難回答啊,說出來您未必信啊”。
老人家眼睛一眯,道:“我信不信是我的事,你據實回答就好,要是再顧左右而言他,我立即轉身就走,你就別想再離開這裡了”。
“怎麽還急眼了?真是小家子氣!”,小銀蛇幽幽地歎了口氣道:“記得當時小弟一邊洗著澡,一邊哼著曲,緊接著就莫名其妙地來了,真沒騙你,小弟到現在都沒有想明白呢,後來就遇到你們了,馬勒戈棒槌,一言不合就群毆,也是倒了八輩子霉”。
老人家可沒心思聽他訴苦,要是任由這家夥繼續說下去,估計能嘮嘮叨叨喋喋不休一下午,於是直截了當地問道:“你在哪裡洗的澡?”。
“這算第二個問題嗎?”。
老人家臉色一黑,冷聲道:“不算,但是我希望你謹慎選擇是否回答!”。
“東溟”。
小銀蛇這次麻溜地給出了答案,沒有絲毫的遲疑。
老人家眉頭微皺,自言自語道:“自古溟為海,東溟不就是東海嗎?”。
不知又聯想到了什麽,只見老人漸漸陷入了沉思。
而這條小銀蛇很識趣地沒有敢打擾,畢竟自己的自由還掌握在人家的手裡,再者,這麽多年來,也只有這老頭子偶爾幾次來看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