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洛被趙剛這一眼看得有點莫名其妙,微微撇頭,移開視線,雖然印象中她也不認識這個男人,但是連她也下意識地認為這個男人似乎為她而來。
這不是自戀,更不是盲目的自信,只是這種事情從她上大學以來,早已見怪不怪了。
在四年的大學時光裡,至少有四次荒唐而正式的被表白,鮮花鋪地,燭火成堆,同樣在表白之前,她確定自己也沒有見過對方。
後來,她連想都不用想,自然也懶得去想,對於類似的事情,她早已習以為常,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麻木,有時候回到住所,在這個同齡人早已開始戀愛的青春裡,她想的最多的卻是自己能不能分辨什麽是真愛,連她自己也覺得有些幼稚,見證過很多對男女的分分和和,她真的懷疑那些傳言的情愛是否隻存在於童話傳說。
而眼前走過來的這個男人,不禁讓她想起了似曾相識的那一幕幕,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此時的這個男人無疑是最出眾的。
但她依然沒有過多的精力去研究這些,因為她有著屬於自己的目標和注重,只是出於本能地心想,如果這個男人也說出那些煽情的話,自己該如何拒絕?
隨著男人的靠近,凌洛發現自己一直沉寂的心境竟然蕩起一絲微弱的漣漪。
難道自己也如此世俗不成?
其實這也難怪讓人產生誤解,畢竟這裡是機場大廳的出口,往往進來的人並不多,而這麽亮眼的男人此時出現在這裡,一定是他有獨特的緣故,而他無巧不巧地朝著凌洛所在的方向走來,於是就讓人浮想聯翩,下意識地認為這個男人就是衝凌洛這個‘對象’而來,似乎也只有這個理由才能說服在場除了瑾叔之外的人。
瑾叔收回了搭在趙剛肩膀的手臂,垂手而立,在場的也只有他知道,這個年輕人是來找自己的,早已活成人精的他自然也猜到了趙剛和凌洛的想法。
倍覺有趣,也不去戳破。
看著對方迎面而來,瑾叔驀然感慨而笑道:“人是故人親,月是故鄉明,好一個故鄉明月!”。
趙剛正心煩意亂之時,驟然聽到瑾叔莫名其妙地自顧感慨,頓時更加鬱悶,趁著這個表面的借口,他轉身遠離了瑾叔幾步,其實他只是沒心思再多看一眼那個讓美女犯花癡的男人而已,此時此刻,能保持理智佔線,情緒不失控,這已是他最倔強的氣節體現。
凌洛也看到了男人已經臨近跟前,而出於女人這種天生的淺薄臉面,她裝作一副若無其事地‘視而不見’,順手拿起旁邊的一張表格低頭仔細地看了起來,神情專注,視線嚴謹,其實呢,殊不知自己已經拿反了。
當這個年輕男人走到距離瑾叔三步的時候,只見他駐足停立,將手中的筆記本掩於腹前,微微彎腰,恭敬地點了下頭,然後輕聲說道:“李氏景桓,字明月,見過瑾叔!”。
瑾叔對於這一禮,坦然受之,然後苦澀一笑道:“沒想到你能找到這裡,也沒想到你還能認出我,更沒想到你竟敢來見我”。
除了瑾叔之外,此時距離兩人最近的趙剛和凌洛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男人是來找瑾叔的,他們兩人實在沒有想到的是,瑾叔竟然和這樣的人物產生過交集。
不管怎麽樣,對趙剛來說只要對方沒有和凌洛扯上關系,那就一切萬事大吉,皆大歡喜,於是他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轉回頭,再次看向那個英俊至極的男人,心態立馬見風使舵地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
由衷地內心讚歎,果真是眉清目秀,氣質脫俗。 李景桓的自我介紹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那麽自然而然地也落在了趙剛的耳朵裡了,現實社會中,如果之前有人這麽介紹自己,趙剛可能會第一反就覺得這廝是在裝逼,然後當個笑話一聽而過,要麽就是認為這家夥在故弄玄虛,但是當李景桓這麽介紹自己時,趙剛並沒有覺得滑稽,理所應當地認為這是某些大家族傳承已久的文化習俗。
當下隻覺得對方背景深不可測,也只有這麽介紹,才能對得起人家身上那種難以讓人忽視的‘氣度非凡’。
嗯,確實略勝自己幾籌,趙剛不可否認地想到。
而凌洛只是在對方開口的瞬間,心中微微一顫,然後當她知道對方說話的對象是瑾叔之後,內心不知不覺間漸漸歸於平靜,再也感不到絲毫波瀾,這是就她與生俱來和家門裡耳濡目染之下獨有的心性。
“不期而遇,只是偶然,侄兒也沒有想到能夠在這裡見到您”,李景桓和煦一笑,但語氣中頗有一番黯然的感慨。
頓了一頓,李景桓繼續笑著回答第二個問題:“雖然二十年未見,但是瑾叔風采如昔,讓人一見難忘,能夠認出來,也實屬情理之中”。
“不瞞瑾叔,侄兒與您當年境遇如出一轍,所以也就不存在敢不敢的問題”。
對於瑾叔的三個沒想到,李景桓作答,語氣謙和,恭敬有加,笑著說道。
瑾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猶豫了片刻,然後一本正經地對著李景桓說了一句讓趙剛感到石破天驚的話。
“既然這樣,看在咱倆同病相憐的份上,叔建議你也來面試這個崗位吧,五險一金,十三薪!”。
噗嗤一聲,趙剛心中那股搖搖欲墜的笑意,轟然間猶如崩塌,原本剛才聽到‘風采如昔’四個字的時侯,那畫面感就很強烈,好在最後險要關頭給克制住了,而此時再聽到瑾叔一本正經地勸人家面試自己的崗位,這不是明顯的誤人子弟嘛,趙剛再也克制不住自身情緒,有些失態地笑出了聲。
但是更令趙剛大跌眼睛的是,李景桓竟然極為真誠地點了點頭,並說道:“待忙完手頭的事,一定考慮”,不管是神情還是語氣,趙剛都聽不出半點的敷衍與客套,天呐,這是腦子怕不是有啥毛病吧。
不過這一切對趙剛來說都不重要,回過神來的他,急於想將自己內心的喜悅分享給他人,而此刻的凌洛無疑是最完美的分享對象。
只見趙剛興奮而激動地轉過頭,對著凌洛吆喝道:“洛兒,原來這帥哥不是衝著你來的”,為了讓凌洛聽清楚,趙剛這家夥絲毫沒有壓低嗓音。
下一刻,不遠處的眾人皆不約而同地經目光投向凌洛。
本來有些失神的凌洛,頓時一臉驚愕地看向趙剛,心道這怕不是腦袋缺根筋吧, 下意識偷偷看了一眼李景桓的反應,只見對方眉頭微蹙,似有疑惑,此時的凌洛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滿臉窘態的她,耳腮微紅,瞪向趙剛的那雙眼睛,似要噴出怒火。
因為趙剛這麽一說,很大程度上不禁讓人誤以為凌洛自作多情地以為人家是衝著自己來的,雖然趙剛這廝無意中說出了事實,但是讓一個女孩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這種‘一廂情願’的想法,還是比較赧顏羞澀的。
此時,羞愧難當的凌洛簡直把趙剛恨得牙根癢,無形中已經給趙剛的美好愛情判了死刑。
緊接著,只見凌洛做了一個深呼吸,牽強地無奈一笑,然後朝著大廳門口走去,不快也不慢。
趙剛愣了愣,看這架勢貌似是要出去啊,於是急忙提醒道:“還沒到交接下班的時間呢?要不再等等?”。
正往外走的凌洛腳步微滯,然後再次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一吐而盡,轉頭看了一眼趙剛,然後露出一個破天荒般的嫵媚笑容,嘴唇微動,無聲而語地吐出了兩個字:“煞筆!”。
說罷,凌洛腳步不停,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急速地遠離了此地令她無語的喧囂。
等到凌洛已經走出了大門,不見身影,趙剛還依舊沉浸在剛才那抹迷人的笑容裡無法自拔,至於凌洛剛才的唇語內容,趙剛根本就沒有看清,自然也就被他忽略不計。
只是忍不住心中納悶,這今天到底是怎麽了?這一老一小的,一個個平時守規的守規,乖巧的乖巧,今天卻都不按套路出牌,真是奇哉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