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此時,在這個太陽還沒有徹底落於地平線之下的時候,從青羊國際機場T2出口走出了一位看上去差不多二十五歲左右的年輕男人,不同於旁人臉上的從容、鎮定,亦或者是那種親友即將歡聚的喜悅,只見這家夥眉頭微皺顯得有點心事重重,時而左顧右盼,隱隱間,給人一種賊眉鼠眼且不懷好意的感覺。
再加上男人自始至終都沒有朝前方迎接親友的人群中多看一眼,而更多的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首顧盼,這就不禁引起了大廳內安檢人員的注意了,心想這難不成是漏網之下的一個不穩定因素?
“瑾叔,你看那個人”。
趙剛率先發現了那個看起來有點不太尋常的年輕男人,然後他不動聲色地走到一位看起來差不多有四十多歲左右和他穿著同樣工作製服的中年大叔身旁,悄悄地提醒了一聲。
趙剛的本意也很明顯,就是想征詢一下對方的意見,畢竟自己才來這裡工作不久,而對於處理這種事情,對他而言這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難免比較生澀,實習期還沒過,他可不想因為一個疏忽而丟了這個來之不易的飯碗。
環顧左右,眼前的這個中年大叔就自然而然地成為了趙剛腦海裡首當其中的求教對象了。
或許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此時的趙剛臉上表現出了一種早已趨近於成熟的從容與鎮定。
在神態方面這家夥還是拿捏地比較到位的,只在某些細節上,火候略顯不足。
中年大叔名叫瑾之維,論資歷在單位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個老人,年過四旬的他性情灑脫,為人也比較和善,大家都很喜歡他。
往日開起玩笑來,大家也是脫口而出,張口就來,言談間也沒有什麽太多的忌諱。
而這個已經超過四十多歲的男人,也似乎從來沒有在意過,就算不經意間被這些口不擇言的年輕人所調侃,也總是一笑而過。
瑾之維在單位工作了十來年了,對於這群初來乍到的年輕人來說,自然是當之無愧的德高望重,所以很多人都喜歡稱呼他為瑾叔,據說要不是受學歷所限,這位瑾叔早都離開這個一線崗位去當領導了。
可惜啊,如今這個社會可不會輕易遷就一個人年輕時的恣意妄為,所以學歷這個硬性條件一卡就是十來年,至今也沒有絲毫松懈的痕跡。
“有事喊瑾叔,沒事就喊老瑾啊?”,聽到趙剛的話後,瑾叔並沒有立即看向那個行為稍有異常的男人,而是微微轉頭,斜眼看了一下旁邊的趙剛,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撇嘴道:“如今這社會上的年輕人,性情都如此坦率嗎?”。
此話一出,不諷也刺。
趙剛尷尬一笑,他知道瑾叔並不是真的生氣,所以眼明心亮的他也沒有接著這個話題繼續下去,而是使出平時那種充耳不聞與裝傻充愣並用的天賦技能,嘿嘿一笑。
不過這效果倒是挺明顯的,這不,很巧妙地就被這小子水到渠成地蒙混過關了。
雖然這當中少不了瑾叔故意放水的緣故,可是無形中卻也表露出了趙剛這小子為人處世的圓滑本性。
緊接著,趙剛用眼睛再次示意了一次那個方向,動作自然,絲毫不顯刻意。
瑾叔看在眼裡,自然也是心領神會,無非就是不想打草驚蛇,更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而引火燒身罷了,畢竟現在的乘客動不動就把投訴掛在嘴邊,有時候還真讓人挺為難。
瑾叔老於世故地笑了笑,
不僅沒有再繼續深究剛才的話題,反而配合著趙剛的表演,順著其提示的方向雲淡風輕地瞄了一眼。 此時,若是從旁人的角度看來,這兩人就像是兩個志不在此的‘老油條’在上班時間偷懶閑聊,至於其真偽程度,恐怕這兩人自己都難以分辨這是到底是本色出演?還是真情流露?
“平心而論,就長相而言,這人實在難以引起別人的注意,不過您看那黑鞋黑褲黑短袖,肩上還搭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更關鍵是,這還時不時地又眼睛亂瞄,簡直就是理論上的不法分子啊”。
趙剛表面上依舊是一副閑適淡定的模樣,私底下卻對著瑾叔火上澆油地分析著,隱隱間似乎還能聽出其憂心忡忡的意味。
趙剛說的有理有據,有板有眼,好像他已經篤定了對方身上一定攜帶著某種違禁物品一樣。
“理論上?”。
聽到這個詞後,瑾叔莫名地笑了笑。
其實被稱為瑾叔的中年大叔早就發現那個看起來稍微有些不太尋常的年輕男人了。
只不過略微一想,就推翻了這種表面現象所帶來的深層影響,再加上他老成的閱歷和判斷,很快就將對方的危險因素抹去了,這不是簡單的直覺,而是通過嚴謹而詳密的推理之後得到的結果。
像這種情況雖然不多見,但是偶爾也能碰到幾個,莫不是情場失意,就是生意場上損兵折將,最終導致的心緒不寧,焦慮與煩躁,等等的等等。
要不是如今這社會上,大多數成年人都喜歡偽裝,把最真實的自己藏在不為人知的內心深處,估計這種情況在這個崗位上隨處可見。
不過事事難免萬中有一,再加上難得看到趙剛這犢子精神第一如此緊繃,他老人家也就順水推舟,隻好將計就計了,他可不想讓趙剛這犢子真以為這份工作簡單省心而無形中造成松懈。
說實話,單位這次招來的幾個年輕人當中,就屬這廝最為輕佻和懶散。
接下來,只見這個被趙剛稱作瑾叔的中年大叔再次看了看那個行為略有反常的年輕人,然後微微低頭,用凝重的口氣對趙剛簡單地說了兩個字。
“嚴查!”。
得到瑾叔確切的回復後,趙剛隱晦地重重嗯了一聲,但是浮在臉上的依舊是一成不變的雲淡風輕。
隨後在瑾叔沒有注意的時候,趙剛又下意識地瞄了一眼頭頂不遠處的那個監控攝像頭。
至此,趙剛這才滿意地回到了最初的工作崗位上,而他要的就是瑾之維那兩個字。
因為這樣一來,即便因為誤會而被乘客投訴,至少也不能算是他擅自做主,畢竟自己好歹也商量過了,而且在‘主從’關系上,自己頂多算個‘從’,要是僥幸真被自己猜中了,而功勞的主從關系上,卻又勢必會反過來,這就是趙剛小心翼翼所謀劃的小心思。
不過這一切又豈能瞞過瑾叔這雙老辣的雙眼,但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覺得有趣。
最後,趙剛稍稍思量了一下,為了‘顧全大局’隨後他又示意了一下身旁不遠處的凌洛,這是一個和他一塊通過面試又很湊巧地分配到了同一崗位的女孩,就長相而言,趙剛敢拍著胸脯對任何人說:“這妹子,絕對是世間難得一見”。
此時,在接到趙剛提示的信號後,一直專心手頭工作的凌洛微微轉頭,也發現那個稍微有點不太尋常的男人了,再聯想到趙剛方才的眼神,漸漸地她也隨之提高了警惕。
頓時,局部大廳內的氣氛瞬間有些微妙地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