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趙剛不知道的是,陳淑德壓根就沒想這麽多,只是出於本能的不屈服,無形中實現了一次心理的突破,也僅此而已。
不過這一切被趙剛看在眼裡自然就變了味,因為自從第一次見到凌洛,趙剛就喜歡上了她,而且堅定的認為這個女孩就是他這一生中最理想的完美伴侶。
自己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未曾表白,無非就是為了先打好夯實的感情基礎,自持再憑借著近水樓台先得月的先天條件,覺得自己遲早能夠斬獲這顆愛情的果實。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實在沒想到的是卻在今天陰溝裡翻了船,竟然被人捷足先登,率先表白。
雖然只是一個表白,不能代表接下來的愛情走向,但是趙剛依然覺得這已經對他神聖的愛情造成了一次褻瀆。
回想起最初自己還特意制定了策略方針,此時看來,簡直是幼稚至極。
時間能證明一切,亦能改變一切,可是啊,就怕改變還在證明前。
苦心孤詣的趙剛,此時真是欲哭無淚。
雖說事已至此,也無可奈何,但是思維敏捷的他可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主。
主動反擊,才是良策。
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只見趙剛對著陳淑德漸漸遠去的方向,‘混淆是非’地扯著嗓子義憤填膺地大喊道:“別扯什麽夏天不夏天的,咱就事論事,就說今天,有啥事你衝我來,安全檢查是我們的責任,我們要對整個社會負責”。
這話被他說得正義凜然,不僅瞬間佔領了道德的高低,適時一大股男子氣概也被他發揮地淋漓盡致,更難得的是,內容一下子就被他這麽不著痕跡地帶偏了節奏。
這一刻,這個為愛情衝鋒陷陣的男人站在了正義的高度,居高臨下地怒懟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其實趙剛大致猜到對方已經很難聽見了,但他現在的目的主要是想對那句話做一個自己能夠接受的解讀。
而事實上,經他這麽一說,剛才陳淑德那句話立馬就變了味道,原本一句煽情的告白,經過趙剛這犢子的煽動攪合下,無形中已然變成了一種挑釁。
讓人再次理解那句話時,仿佛變成了:“老子叫陳淑德,就算遇不見,老子也忘不了今天,走著瞧”。
“賢良淑德,‘賢良’這兩個字你們細品!”。
大廳內人流湧動,再加上外面飛機起降所產生的噪音,按理來說,已經走遠的陳淑德絕對聽不見,但是在趙剛說完那句話後,陳淑德似乎腳跟一軟,原本灑脫從容的腳步刹那間慢了半拍。
陳淑德回頭看了一眼趙剛所在的方向,然後無奈一笑,很快又恢復如常,繼續向著大門口走去。
在走出門口的瞬間,陳淑德的耳朵裡又突然響起了一聲嘀咕,聲音很輕,但似乎又有點熟悉。
“賢良淑德?可是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人呀”。
這句話差點讓陳淑德穩健的腳跟再次一軟。
而這句話的主人,正是來源於大廳內那個叫做凌洛的女孩,可是奇怪的是,這句小聲的嘀咕,卻連旁邊不遠處的趙剛都沒有聽見。
富有戲劇性的一幕很快就落下了帷幕,或許趙剛不一定能得到預期的結果,但是他用實際行動也傳達了一個類似的信息。
如果凌洛能夠從這種經過混淆的言論中縷清陳淑德的本意,那麽自然也能感受到他趙剛所要表達的含義,至於其他人的理解,其實趙剛並不在意。
漸漸的,
乘客們陸續排隊接受檢查,安檢人員也各司其職開始投入工作,一切都仿佛恢復如初,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等陳淑德徹底走出機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徹底落山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夜幕就會降臨。
雖然沒有提前預定酒店,但是在這個地方,酒店似乎並不或缺,陳淑德微微抬頭就輕而易舉地看見了那些酒店的標志,雖然天際並不昏暗,但是酒店標志旁邊的燈光早早地就開始閃爍著光芒,顯得極為熱情和禮貌。
陳淑德環顧半圈,最終眼睛停在了那個名叫‘ST精品商務酒店’的方向。
就衝這精品二字,陳淑德會心一笑:“請稍等!”。
偌大的酒店標志,陳淑德粗略一看就覺得這家酒店的服務很有保證,而且看外表的裝修最起碼也是個四星起步,這讓陳淑德打心眼裡就覺得滿意,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就準備下榻這裡了,反正來之前,說好的是公費出差,全額報銷,這無形中就給了陳淑德極大的底氣和鼓舞。
眼瞅著太陽已經落山,陳淑德當即不再遲疑,趕緊掏出手機。
開機撥號,一氣呵成。
不一會兒,電話就被接通了。
“喂,主任,您在忙嗎?”,陳淑德強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率先親切地問候道,這種發自肺腑的真誠,不知道情況的還以為這家夥面對的是一位至親好友。
“還行,額···,這個時間點打電話你是有啥事嗎?”,緊跟著,電話裡面傳來了略顯年邁的嗓音。
啥事?陳淑德愣了一愣,心道還能有啥事?
聽到這裡陳淑德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開始一陣腹誹,我大老遠的被你逼著出差,你問我有啥事嗎?你這不是典型的揣著明白裝糊塗?但凡有點良心就不會問出這種問題。
想歸想,但是陳淑德可不敢說出口,臉上依舊保持著燦爛的笑容,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慢語道:“我這不是出差了嘛,剛下飛機,就想著給您老報個平安,嘿嘿”。
語氣中還不忘透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靦腆,儼然看起來像極了一個懂事的晚輩。
“你出差了?”。
電話那頭是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休閑唐裝,悠閑地躺在一張竹椅上,左手拿著手機,右手持著一支老煙杆,原本正在抽煙的動作微微一滯,疑惑地問道。
此刻,只見陳淑德那燦爛的笑容頓時一僵,愣在當場,這幾個字不亞於晴天霹靂。
稍稍緩了一下,陳淑德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後,只見‘南際青羊國際機場’這幾個大字歷歷在目。
陳淑德艱難地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剛才還燦爛的笑容此時似乎比哭還要難看幾分。
陳淑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不是您讓我出差的嗎?”,聲音雖低,但讓人能夠明顯地感受到那種無奈的歇斯底裡和難以置信。
“今天一大早您就通知我出差,我當時二話沒說,就服從了您的安排,您想想,您再仔細想想”。
一想到這飛機票還是自己提前墊付的,本就手頭拮據的陳淑德一陣頭大,要是老頭不認帳可就完蛋了,這麽大一筆壞帳,真有可能把他的精神徹底壓垮。
電話那頭沉默了下來,仿佛是在回憶,陳淑德也緊跟著安靜了下來,屏氣凝息不敢打擾,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打斷了這老頭羸弱的記憶。
良久,老頭這才恍然大悟般慢悠悠地回復道:“哦,我想起來了”。
但聽這語氣貌似還不是特別肯定,陳淑德心裡那叫一個急啊。
就在陳淑德剛打算進一步再提醒一番時,卻見老頭說道:“對,是有這麽一回事,沒錯!”。
聽到這裡,陳淑德總算是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原本即將爆發的怨氣也一散而盡,與此同時,竟然對老頭的‘聖明’畸形地生出了一絲感激。
劫後余生的陳淑德甚至還覺得這個為老不尊的老頭有點小調皮。
本想口伐一下,奈何實在沒了心思,對陳淑德來說,只要對方不賴帳就已經萬事大吉。
累不累無所謂,苦不苦也無所謂,哪怕就算白跑一趟,依然無所謂,但是機票錢,咱必須得有一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