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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墓之民國奇人傳》巴蜀秘藏 第7章 烏江渡口
  老道士三人胡亂吃了幾口乾糧,時間緊迫,待沈希言打點了行李,三人出了土廟,按照地圖所示,往川蜀趕來。

  三人一路緊趕行程。這一日,過了湖南境界,來到烏江渡口,老道士見烏江兩岸虞姬草叢生,落日照耀下,充滿肅殺之氣。

  江中偶見船夫老漢駕著木船,手持旱煙袋,獨自在江中憑鸕鶿捕魚,不遠處又有一群水鶴鳧於江渚之上。

  此乃當年楚霸王項羽自刎之地,老道士望江憑吊,情不自禁吟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

  老道士言未畢,一旁沈希言撇了撇嘴道:“當時項羽尚且掌握江東千裡之地,若渡江而逃,未嘗不能重整旗鼓,到那誰能定鼎天下,尚未可知,與他同時的韓信能受跨下辱,而他卻因一時臉面,自刎而死,豈不可惜?”

  那玄音大師看的透徹,借機點撥道:“項羽何等人物?自陳勝吳廣起義以來,天下戰亂不休,百姓不得安寧,他不肯過江,實則未嘗不是想結束九州紛爭,還天下一個太平!正如昨夜柳乾天所言,方今九州,正處數千年未有之變局。希言你日後若能撥亂世反之於正,重振華夏,老僧縱死亦可如項王般含笑了”。

  老道士也動容道:“希言,你要記得,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位卑,卻不可忘憂國。那柳乾天區區一介趕屍匠,卻能洞察當今天下局勢;為師和你玄音師叔垂垂老矣,今日不辭辛苦欲探古蜀遺跡,取青銅以賑濟流民,不管何時,盼你也能始終以天下事為己任……”

  老道士和玄音大師借項羽之事淳淳教導。沈希言都細細聽入耳中,隻覺著肩上似有一副重擔憑空而來。時至今日,沈希言方才知道,老道士和玄音大師對自己竟有如此之高的期待,當下不由得握緊雙手……

  老道士嘹天一嗓,喚來烏江上的那船夫,木船靠岸後,三人登上船。

  那老船夫道:“聽幾位口音,不倒像是川渝之人,不知你們一僧一道,領著這少年,亂世之中來此做耍?”

  老道士見這條船的船尾插著一面紅色旗子,心有所思,於是也不回答老船夫的話,反而對著那船夫行了一禮,然後似有意無意間,說道:

  水泊英雄形各異,潘家子弟義相同

  途經山堂拜山堂,路過碼頭把禮行

  玄音大師見老道士沒由來說了這幾句話,好似雲裡霧裡,他行走江湖多年,知曉老道士此刻說的多半應是江湖隱語。

  但玄音大師對江湖上各行當的黑話隱語、山經唇典無不略知一二,此刻搜腸刮肚,竟想不出這幾句話是江湖上哪一行當的切口。

  其實老道士遠遠看見這船尾的紅色旗子時,就看出這船老漢是袍哥會專門執掌接引的“紅旗管事”,於是才對船老漢說出袍哥會內專門的切口。

  由於袍哥會由潘清主持創建,所以袍哥門下又稱潘家弟子,老道士前兩句是說潘家弟子如水泊梁山的好漢一般義氣相投,這是老道士點明身份;至於山堂和碼頭其實是袍哥會的各種基層組織,凡是袍哥會弟子見到組織自然要參拜。

  不等玄音大師和沈希言疑問,只見那老船夫上下打量老道士,似是不信這幾句話能從這老道士口中說出,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但他也按照規矩,把左手以掌面緊貼胸口,右手握拳放於左肘上,躬身對著老道士行了一禮,開口道:

  一面旗子船尾懸,來有接待去有送

  莫言蜀道行路難,紅旗到處把客迎

  見這船老漢有了回應,

玄音大師心中更加打定,這老船夫絕對也是個江湖人,只是這江湖上諸多行當,玄音大師一時也想不出老道士和船老漢對的是哪一行的切口,欲要出言詢問,又恐唐突了江湖規矩,隻得按耐住性子。  只見那船老漢對上這四句切口後,又道:“天下袍哥是一家,五湖四海好照應。不知尊駕此行若何,老漢我也方便引渡!”

  玄音大師聽這船老漢說出“袍哥”二字,這才了然,心中暗道:“不得了,眼前這其貌不揚的船老漢居然是江湖上第三大幫派,袍哥會門下弟子!只是魁首怎麽也懂得袍哥會的黑話切口?”

  這袍哥會自祖師潘清創會以來,一直盤踞在川渝一帶圖謀發展,是江湖上僅次於洪門、青幫的第三大幫派,玄音大師自然是有所聽聞的。

  老道士見這老船夫果然是潘家弟子,於是道:“實不相瞞,老頭子我今日找陸總把頭有要事相商,管事只需告之總舵把子現今是否在涪陵縣的總堂口即可!”

  那船老漢見老道士張口詢問總舵把子所在,警惕道:“方今幫內清水、渾水兩派相爭,正處在關鍵時候,總舵把子時刻都可能遭到渾水一脈的算計,閣下張口就打聽總舵把子,原諒老漢我不能告之。”

  “清、渾相爭?”老道士驚道:“老頭子我當年辭別總舵把子時,曾再三告誡陸總把頭要當心幫內的派系相爭,想不到今日‘渾水一脈’竟發展到與‘清水一脈’分庭抗禮的地步。”

  老道士知眼下事情緊急,而玄音大師和沈希言此時卻一頭霧水。於是老道士快速與二人解釋道:“其實我當初說人手問題不足為慮,就是打算求助於活躍在川渝一帶的袍哥會……”

  原來多年前,老道士曾赴巫峽棺材山一帶倒鬥,須知那裡的棺材都不知被古人用什麽方法放置在離江面數十丈高的懸崖峭壁上,故而名叫“棺材山”。

  老道士用發丘秘傳的功夫,爬到棺材山上,本以為懸棺離江面數十丈之高,棺材中的金玉不會被盜墓者光顧,此行一定能大有收獲。

  那料老道士廢了好大氣力爬到崖壁上,連著開了數棺,然裡面除了白骨就是白骨,哪有一件金玉做陪葬品?

  見懸棺中內並無金玉,老道士白費力氣,當真是好生失落。一個不慎竟然失足掉落懸崖,身體直直的墜落下去,老道士雖拚命護住頭顱,但懸崖陡峭,身體還是撞在了石壁上。

  老道士墜於水中就昏死過去,幸賴當時的袍哥會總舵把子——陸子坦行船於此,陸子坦將老道士搭救上船,把昏死於水中的老道士救了起來。

  後來老道士跟著陸子坦來到川蜀涪陵縣袍哥會的總壇。 他二人把酒言歡,當真是酒逢知己相見恨晚,老道士從陸子坦身上看出自己當年的風采,陸子坦也敬重老道士是當今發丘一門的魁首,一時不免英雄相惜起來。

  二人一個是當今江湖第三大幫派的總把頭;一個是發丘一門的魁首,酒醉後,磕頭拜了關二爺,竟然稀裡糊塗的結為了忘年之交。

  只因老道士虛長幾歲,於是陸子坦稱老道士為兄長。後又應陸子坦想邀,老道士以坐堂長老的身份加入了袍哥會。

  老道士在涪陵縣待了三年,養好傷勢後,因為他欲要尋找一個關門弟子,好繼承自己的衣缽,於是辭別陸子坦,離開袍哥會,遊歷天下。

  然“袍哥會”既然屬江湖幫會,會內難免有派系之爭。這就是“清水袍哥”和“渾水袍哥”。

  清水袍哥傾向於回歸常人的生活,該經商的經商,該務農的務農,正所謂君子求財,取之有道。

  而渾水袍哥習性則更接近地痞無賴,暗地裡乾著打家劫舍的勾當。

  老道士離開後,“渾水袍哥”漸漸變質,居然暗中開辦賭場、妓院,甚至暗中倒賣煙土,大大違背袍哥會創會三祖潘清、翁岩和錢堅的初衷。

  老道士與陸子坦臨別時,“渾水袍哥”勢力尚小,老道士也曾告誡陸子坦要警惕“渾水袍哥”一脈。

  想不到多年沒有陸子坦的消息,今日烏江渡口遇到袍哥會專門負責接引三山五嶽、南北哥弟的袍哥會“紅旗管事”,聽到“清渾相爭”之事,未免替陸子坦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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