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醒不了的夢。再美好的歲月也會告終。
就像假期結束,一切還原,上學的鍾聲再度響起。
那麽,在此之前,盡量放任吧。
“我家老大高考640,勉勉強強上了個川大,沒出息。”
“梅西,又一次倒在了世界杯的舞台上!”
“水平也太差了,還是川大的呢!”
深夜,迷迷糊糊的源伢被尿憋醒,樓下的酒吧燈火通明,男人,女人喝醉的笑聲,劃拳聲灌入源伢的耳朵。
源伢歎了口氣。
這是他假期的最後一天。
“吵死了,明天還要上班,這些人怎麽每個晚上都有精力這麽折騰。”
源伢將自己扔在床上,頭埋進被子裡。
良久,又抬起頭來。
自從上大學以後,源伢就有了一個壞習慣,睡覺被打斷了就很難再睡著。
揉了眉心。手機上顯示:4:30
起來到了一杯水,源伢打開電腦,習慣性的登上外網看最新的足球新聞。
“痛失歐冠,瓜迪奧拉的又一次玩火自焚!”
看了一會兒,有點無聊,源伢晃了晃腦袋,整個人越來越清醒了。本來想著開一把FIFA,但是想了想。算了吧。沒什麽意思,最高難度的傳奇也能進4、5個球。
“每一次看了這些足球新聞都忍不住玩一把遊戲,真是沒救了。”
正準備回床上躺著。
叮叮叮!
一串急切的電話聲響起,源伢皺了皺眉頭,現在還會給自己打手機電話的只有爸媽了,可是,看了看時間,5:00。
“源小虎,你弟弟出事了,六醫院,正在搶救。”
源伢手一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先別慌,等我來。”
病房。
源伢臉色陰沉,父母坐在病床前,弟弟源心正在整個頭部都被包了起來。
“他才高二,就去打群架!打就打唄,還被人揍成這個樣子!”父親罵道。
母親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
“你這個弟弟,平時最聽你的話,我們兩的話都不聽,你勸勸他,不要去打架了!”
源伢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深知自己的弟弟,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去打架,相比有什麽原因。
“爸,媽。弟弟不是那種愛打架的人,他相比是有什麽苦衷。”
“什麽苦衷!他一個小孩子,天天不學好,要是能有你百分之一的省心,我們也不至於現在坐到這個地方!”媽媽一邊說,一邊拉開一把椅子讓源伢坐下。
源伢沒有應聲。
“這個事情絕對不能算了,要去找那些人要醫藥費!”父親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源伢找到護士,
“病人頭部有點輕微腦震蕩,加上流血有點多,一時半會醒不來,不過放心,沒什麽其他的事了!”
晚上,源伢讓父母回家去,自己一個人守著。
沒有休息好,加上趕路過來的原因,他此刻有點疲倦,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 “哥!”
源心醒了。
“哥,我沒有打人,那些人。。。”
源伢打斷源心,“你先休息!其他的話好了再說。”
源心點了點頭,“哥,我們學校這次有一個去歐洲的機會,我們足球隊的可以去和那邊的人踢友誼賽!”
源伢眼前一亮,“去啊,多好的機會,還可以漲漲見識!”
“爸媽不同意,他們讓我專心準備高考。其實我也不是那麽想去,但是聽說贏了比賽可以得到梅西的簽名球衣,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源伢笑了笑,
“你這小子,別人都想去歐洲踢球,你倒好,想的是去拿球衣!”
“哥,那些人是隔壁職中的,這次他們過來就是想把我們校隊的打傷,讓我們上不了場!”
源伢臉上的笑容冷了下來。
“然後他們就可以去了?”
源心說,”對,他們是除了我們學校踢的最好的隊了!“
源伢猛的一拍床沿,“那你跟著摻和什麽!不知道保護自己的身體有多重要?”
“好了,不要多說了!你先安心養傷。其余的事就不要惦記了!”
源心還想說什麽,可以突然嘴唇一白,身體開始顫抖起來,暈了過去。
“快,推到搶救室!估計是腦部有出血!”
源伢看著弟弟被推進搶救室,然後門緊緊的關上,恍惚間,他覺得這扇門仿佛如同一道冰冷而深邃的溝壑,立在他的身前。
他無法往前踏出一步,那邊的弟弟也無法再回來。
弟弟從小就佩服自己,在自己大學時成為一個足球迷後也加入了學校的足球隊。
源伢仰起頭看著搶救室鮮紅的字體,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周圍的人產生了太大的影響,自己肩上的擔子裡已經裝滿了一塊塊沉甸甸的石頭。
“好好上班攢錢,等弟弟好了,帶他去歐洲好好玩一次!”
七月流火。
鳳凰山。--渝都有名的墓地。
天氣微涼,今天的風格外的大,不遠處的雲堆積在一起,仿佛就要從上面墜下來。
源伢抱著黑色的骨灰盒。面前是一處新開的墓碑。工作人員示意源伢可以把骨灰盒放下去了。
“源先生!那麽我們就合上蓋子了?”
源伢愣了愣。
“合上蓋子?這就完了?”
“對,合上蓋子,墓碑立上去,就完了。”
源伢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袋子,打開,是一個被放空了氣的足球。
“等等,你們把這個給我放進去。”
身後的母親上前阻止道,“兒,這可是墓碑。這些東西怎麽能放進去。”
源伢轉過身來,看著母親,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冷咧的清光,
“媽,弟弟平時最愛的就是這個足球。他第一次進校隊時我送給他的。”
母親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兒子這個樣子。
冷漠,黑暗,不容置疑。
“算了,算了,放就放吧,也沒什麽。”父親上前一步圓場。
源伢轉過身,小心翼翼的將足球壓扁,放在骨灰盒上。然後看著周圍的工作人員。
“可以了,蓋子沉,辛苦你們蓋上。”
天空中下起小雨。
源伢深吸一口氣。看著墓碑上刻著的三個大字--“源心墓”。
轉過身去,擺了擺手。
“走吧,待會兒雨下大了。”
源伢坐在弟弟的房間,屋子內所有的物品都沒有動。
打開抽屜,裡面是上一次期中弟弟的數學試卷,90分。
源伢搖了搖頭,“這小子。”
忽然,抽屜裡面的一塊小鐵片被台燈的燈光折射到了源伢的眼睛裡面。
源伢伸手去拿鐵皮。手被劃流血了,他吮吸著食指,連忙換一隻手,將鐵皮周圍的物品清理開。
原來是一塊暗層,鐵皮連接著上下兩層的逢,從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美工刀。
源伢將鐵皮抽出來,打開暗層,裡面只有一個筆記本。
筆記本上著鎖。4位。
源伢按到1103,鎖開了。
他臉上浮起一陣笑容。果然是這個日子。
筆記本上面寫的是源心的日記。
“我喜歡足球,起初是因為哥哥喜歡,所以我也要喜歡,後來發覺踢足球可真是快樂。累,容易受傷,但第一次我在球場上用內馬爾的彩虹過人進球後,就愈發愛上了足球。我終於明白哥哥滋味了。他肯定很遺憾吧,他那麽聰明,卻是在上大學後才接觸足球,不然以他的天賦,肯定是頂級球星吧!”
源伢笑了,準備盒上日記,突然一張扉頁脫落下來掉在他的腳邊。
源伢彎下腰撿起來,這是弟弟最近才寫的,
“爸媽什麽都不讓我乾!他們就想讓我成天學習。我就隻想踢球。我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和哥哥一起踢球!成為足球明星!”
源伢將扉頁塞回日記本,鎖上暗格。
一切就像沒有人來過。
歐洲嗎?源伢看著弟弟書桌上和自己的合影,照片上弟弟露出燦爛的笑容,雙手抱著皮球,一旁的自己手搭在他的肩上,神色輕松。
想了想,源伢撥通電話。
“抱歉李總,工作來不了了。”
源伢頓了頓,“我要去歐洲!”
倒數計時的鍾停下後,假期就會結束。
就當作是一場意外,或者是一場夢。
無人能避免別離,不過是人生艱苦中的一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