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碰碰……”
“吱吱吱……”
“快快快!再快點,沒吃飯嗎?”
紅綠色橡膠地板色上,5、6個6、7歲的孩子正在練著行進間胯下運球。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高大漢子正在朝他們大喊著,似乎對他們的表現十分不滿。
行進間胯下運球,慢慢的做幾乎沒什麽難度,但是在比賽中對手會眼睜睜的看著你用你那龜速般的胯下運球突破嗎?
答案顯然易見,絕無可能。
而且這群孩子年紀尚小,對於剛接觸籃球沒多久的他們來說,這種訓練明顯是很有挑戰性的。
看著他們一次次掉球,又再度撿起繼續練習,個個眼神裡都充滿了堅毅與永不服輸。
那個高大男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難看的微笑。
“好,時間到,休息十分鍾,接下來是大力運球訓練。”
那高大男子看著手中的秒表,對著那群孩子們說道。
…………………………………………
這裡是H市羽龍小學,而這裡正在訓練的是今年的一年級學生。
開學已經一個月了,這些學生很明顯已經適應了這種強度的訓練。
作為羽龍小學校隊的新鮮血液,也就是預備隊員,他們明白,今天唯有努力,將來才能擁有上場比賽的機會。
他們之所以明白,那還多謝了他們的楠楓教練,他們被層層選拔出來之後,楠楓教練便帶著他們看了一場總決賽,羽龍校隊對陣另一所小學校隊,楓林小學校隊。
兩所小學都是經常在前四強出沒的,而今年,總決賽便是羽龍和楓林的殊死搏鬥。
由於是小學生,體力不足以支撐太多場比賽,因此H市小學籃球聯賽都是一場定輸贏的。
這也就使得每場比賽都需要球員全力以赴,一切與奪冠無關的事都無關緊要,他們的眼裡必須只有勝利,也只能有勝利。
這導致了比賽十分激烈,十分焦灼,也十分精彩。
而剛剛從學前班升入一年級的他們,在觀看了這場比賽後一個個熱血沸騰,每個人的心裡也暗暗發誓,這個賽場上必須要有我的一席之地!
不得不說,楠楓教練訓練球員很有一套,先進行普通體測,合格的便帶到賽場上看上那麽一場令人熱血沸騰的比賽,激發意志。
最後,如楠楓所料的一樣,羽龍……輸掉了比賽。
五年了,球隊裡沒能出現一個天賦異稟能帶領球隊大殺四方的球員。
近三年來還好,至少都能進入前四強,甚至今年更是能夠競爭一下總冠軍,雖然輸了,拿了個亞軍,但也不錯了。
而前兩年則是慘不忍睹,隨著球隊核心畢業升學,其余首發也是力不從心,但第一年也能拿個八強,
而後首發也紛紛畢業,球隊也遲遲沒有發現人才,這導致了第二年的羽龍連8強都進不了,第二場比賽就慘遭淘汰。
總共三十二所小學,如果想拿總冠軍的話要贏五場比賽。
首先是三十二所學校隨機分配對手,兩兩對決,一共16場比賽。
而後還是從獲勝隊伍中隨機分配對手,一共八場比賽。
以此類推,最後只剩下兩支球隊,進行總冠軍之爭。
比賽一共持續一個月,在暑假進行。
“嗯,休息時間結束,全都給我過來集合,接著訓練。”
楠楓看了看時間,十分鍾已過,再次拿起秒表計時,
催促著那六個孩子進行訓練。 大力運球訓練,提升運球的穩定性,不會輕易掉球。
訓練時要加上輔助手,眼睛也要直視前方,不準出現低頭找球的現象。
可能有人會說,練這些對中鋒啊之類的有啥用啊,沒必要把人控衛的飯碗搶了吧。
確實,控球對中鋒來說沒必要太熟練,可是現在這些孩子可是只有六七歲啊,小學生啊,個子高的又能有多高?基本上身高都差不多。
因此,對球的掌控就變得尤為重要。
然後是三大步上籃,別的啥不追求,只求一個穩字,上籃要穩,別整些花裡胡哨的,能進嗎?上籃的首要目的是能打進,得分!
然後在能進球的基礎上再加些躲閃動作,防止被切球或者吃帽。
而這些都能做到後才會考慮加點花裡胡哨的動作,比如說繞腰上籃,拉杆上籃啊啥的。
基礎上籃用的都是挑籃,要掌控好力度,讓球轉起來,這樣打進的幾率才會高。
然後是對抗上籃,看到防守人別怕,直接上,用力一撞,頂開不就完事了嗎?然後就安心上籃。
接著便是投籃訓練,由近到遠,中投三分都得會。
“停!今天的兩小時訓練到此結束,明天繼續!聽到了嗎?”
楠楓教練看著手中的時間,已經六點半了,天色還很亮,太陽才剛到山頭。
但再看看已經滿頭大汗的學生們,心裡還是有些過不去的,畢竟這麽小就得接受自己魔鬼般的訓練。
聽見教練說可以結束訓練了,孩子們心裡那是一個高興啊,一個個激動得大叫起來,然後收拾各自的東西,準備回家了。
“翔一,今天晚上在東街那邊有街球鬥牛決鬥哦。咱倆一起如何?”
一名約莫六歲的少年用一隻手搭在另一名少年的肩上,臉上微笑著,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
“今天就算了吧,教練說少去點那種地方,我得早點回家,我弟弟在等著我呢。”
這位名叫翔一的少年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對著那名少年說著。
“啊?這樣嗎?翔一不去的話那太可惜了吧,聽說這場單挑賽是南天和天門兩大街球王的巔峰對決啊。”
“這樣的話,那我就去叫何鈡那家夥一起去吧。”
少年聽見翔一拒絕自己後,臉上的微笑瞬間收斂了起來,然後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另一名少年,臉上再次露出微笑。
“唰!”
“好的,抱歉了,林厲,下次有機會我一定會賠你去的,那麽,明天見。”
名叫翔一隨意的拉過已經收拾好了的小背包,又很隨意的用單手把背包往右肩上一搭,便微笑著向學校大門走去。
沒有回頭,一邊走著一邊用左手朝身後揮了揮。
“嗯,明天見,翔一!”
林厲聽見翔一的話後也不再意對方連頭也不回就走了,很高興的對著那道有些瘦小但是對於同齡人來說已經算高大的身影揮手拜拜。
然後立馬飛奔向那名叫何鈡的少年那裡,準備一起同行前往東街去觀看單挑賽了。
……………………………………
看著夕陽逐漸消失,晚霞變幻莫測五顏六色的色彩,李翔一逐漸有些愣了神。
今年剛滿六歲的他有著超出同齡人的成熟。
他是與舅舅一起生活的,家裡還有一個弟弟,五歲了。
兄弟兩人沒有跟父母一起生活,父母都在國外,因此便由舅舅負責照顧這兩個孩子。
可是舅舅是沒有正經工作的,開了一間小小的理發店,天氣好的話還會在理發店門口擺一擺地攤,當然,得躲著城管。
而李翔一之所以喜歡上籃球那也受到了舅舅的影響,聽舅舅說他以前很喜歡打籃球,立志要成為H市街球王。
可是想法是好的, 現實是殘酷的,舅舅居然有先天性的脊椎病,在他二十歲時打球突然感覺脖子十分酸痛。
去醫院檢查了,醫生說是先天性的脊椎側彎,跟某一號球員一樣的情況,只是舅舅的更嚴重一些,發現得較晚,已經有很大損傷了。
這也意味著舅舅的運動生涯就此畫上了句號。
但是他是很不甘心了,因此偶爾還是會練練投籃,練練三分什麽的。
而李翔一也是受此影響,三歲時便開始拿著籃球到處跑,球不離手,連睡覺都抱著球睡。
還記得當時李翔一看到舅舅一記超遠三分空心入網,直接興奮的手舞足蹈。
然後嘴裡也嚷嚷著:“我要打籃球!舅舅,教教翔一吧!”
迫於無奈,又或許是帶著期待,舅舅聽見小翔一的話後眼睛裡似乎再次煥發出異樣光彩。
沒錯,他雖然不能打高強度籃球了,但是他可以把自己的籃球夢寄托在自己這小外甥的身上啊。
然後舅舅便開始教翔一一些基礎運球,還有投籃姿勢,然後是“死亡折返跑”。
在李翔一家裡後院是有一個籃球場的,不過只有半場,這房子是父母留下的,舅舅成年後便成為了戶主。
但是李翔一的父母除了每月打幾萬塊錢過來交水電費還有網費,再還有就是給李翔一兄弟二人的健康合理飲食消費以外便分文沒有出了。
這導致舅舅的生活壓力還是蠻大的,只能用自己的積蓄租了個小門面開了間理發店,再加上擺點地攤,這生活勉強還能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