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醒醒,醒醒。
正在做著美夢的蘇昂不甘願的被人給拍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打量了一眼自己所處的警察局副局長休息室,小男孩說他爸爸是這裡的大官,就是住這個房間,由此得知,鍾樓頂上的男人是個副局長,雖然沒有看清容貌,但從身影和模糊的印象來看,穿著軍綠色衣服的男人應該在40歲左右,這個年紀坐在副局長的位置,肯定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愜意的休息使得蘇昂神清氣爽,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嘟囔著問道:誰啊不讓人好好睡會。
可是話沒說完蘇昂就覺得不對勁,自己所在的房間除了自己還有那個小孩,那還有另一個人?
剛剛喊自己的絕對是個粗獷的聲音,頓時驚醒的蘇昂揉著眼睛順勢向後退,一直退到牆上,背靠著牆壁,同時手迅速去掏自己腰間的手機,猛然發現,槍已經不見了!
他抬頭看向那個男人,卻發現竟然是曾經救了自己的那個男人,穿著一身軍綠色衣服站在鍾樓的男人,聚集這麽近才能看清愛此人的樣貌,身高和蘇昂差不多一米73的樣子,身材非常健碩,濃眉,大鼻子,一副嚴肅的神色,正是這個房間的主人,小男孩的爸爸。
他手裡提著蘇昂的手槍和短刀,沒有一絲客氣慢慢的將彈夾拔了出來,看了看僅剩的一顆子彈,又緩緩將槍對準蘇昂,置氣的神色問著蘇昂,我兒子呢?
因為這個男人的突然到來,蘇昂竟然沒有發現之前就睡在自己身邊的小男孩竟然已經不知所蹤。
蘇昂嚴肅的慢慢舉起了雙手,他知道,軍人和警察遇到大事脾氣都是非常暴躁的,自己可沒有對他兒子不利,萬一這家夥一個衝動給自己來上一槍那自己可是成了竇娥了。
你兒子帶我來的這裡,他說過你會來找他,一開始我還不相信你能從喪屍群裡逃出來。現在……不得不說我很佩服你。
睡覺之前你兒子還在我身邊,我沒有動過他,我跟他說過不要亂跑,現在他跑哪去了我也不知道,蘇昂無奈的舉著雙手看著眼前的男人,等待著他的決策,但是蘇昂感覺眼前的男人不像是那種不動腦子的人,而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穿著軍裝的男人將扣在扳機處的食指松了出來,看了看舉著雙手的蘇昂,又漸漸的把槍放了下來。
對著蘇昂說道:你搜西邊,我搜東邊,他對這裡很熟悉,如果你睡覺前就一直在一起的話,那麽他應該在某個地方。
蘇昂猛點頭,嗯嗯,之前一直都在一起,寸步不離。
穿著軍綠色的男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點了點頭拋了一句:搜吧。
說完便要往門外走。
突然,蘇昂想起了什麽便趕緊叫住了這個房間的主人也就是本局的副局長,眼前的這個威武的男人。
“能帶我去餐廳看看嗎”
穿著軍綠色軍裝的男人聞言頓時如夢初醒,將從蘇昂手裡俘獲的那把槍別在了後腰,又從衣服裡裡套出了一把短小精致的小手槍便開門西邊跑去。
蘇昂也緊跟其後,拐了兩個彎便聽到了一腳用力的踹門聲。
蘇昂迅速跟上,心想,好歹是個軍人,怎麽一點警惕性都沒有,真是魯莽,家人的安危已經讓這個男人腦子發熱了。
按照小男孩所說,整個偌大的警察局只有門衛室的那個大爺和餐廳的叔叔阿姨還在,門衛大爺已經死去,而他嘴裡的叔叔阿姨極有可能也已經………
這樣闖進去可是有很大的危險的…。
“爸爸”
“爸爸”
嗚嗚………我………
遠遠的就聽到小男孩哭著叫這個威武的男人。
蘇昂三步並兩步也走了進去。
整個餐廳大氣乾淨整潔,四個座椅和一張桌子焊接拚成的一張連體桌排成三排井然有序,打飯區上還掛著?魚香肉絲的一個告示牌,預示著今天有魚香肉絲吃。
而燒飯的工作區一片狼藉,鍋碗瓢盆散落一地,小男孩坐在一片血汙中渾身沾滿了血跡,旁邊一個女人安靜的躺在血泊之中,已經看不清容貌,到處都是血。那麽紅,那麽多,鋪天蓋地的流淌,好像,血液代替了人訴說悲哀。
蘇昂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切,吃驚的自語道:什麽?紅色的血?血腥味,濃濃的血腥味,有著一種雨水衝刷鐵鏽非常刺鼻的血腥味,沒有一丁點自己所認為的惡臭。
難道?
不是吧?
1.難道這個女人沒有變異,而是活生生的一個正常女人,而此刻已經死去多時了。
是小男孩殺了這個女人。
蘇昂看著小男孩手裡拿著的尖銳的剔骨刀,冰冷的眸子,尖銳的武器,小小的身體,和滿身已經從溫熱變成冰涼的血跡,臉上是血,頭髮上也是血,衣服上也是,渾身都是。
如果不是這個小男孩還在張口說話,所有人看到這副場景都會認為血是來自小男孩自己吧。
小男孩的父親也已經猜到了很多很多,他那從蘇昂真正看清他面貌以來從未變色的嚴肅凌厲的面容, 在這一刻寫滿了哀傷,這個從容果斷的男人瞬間流出了兩行熱淚。
他慢慢的接近小男孩,將他抱了起來,溺愛的抱著他,小男孩也緊緊的趴在他爸爸的懷裡。
他沒有說話,抱著小男孩撫摸著他的小腦袋,一步一步顫顫巍巍的走出了餐廳。
蘇昂思轉萬千,一時有些發懵…
不到兩分鍾,這個男人又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塊紅布,走到那個女人的身邊,輕輕的將紅布蓋在了女人的身上。
扭頭看了看蘇昂,傷感的神色淡淡的說道:麻煩兄弟幫把手了。
看著之前嚴厲肅靜的男人此刻的神情,蘇昂沒有拒絕,兩人將女人的屍體抬了出去。
體面的葬禮是不可能了,這個時代,能有人替自己收屍算是一種悲哀的幸福吧。
這個男人非常識大局,明白現在的處境,簡簡單單的便將門衛室的守門大爺的屍體和這個女人一起埋在了後面的操場的一顆楊樹下。
兩人一直都沒有開口說話,直到這個男人和蘇昂一起拿著鐵楸埋土完墳的時候,這個莊嚴的男人停止了動作。
先是筆直的站在原地打了個標準的敬禮的手勢,然後竟然突兀的跪了下來,大聲哀嚎了一句:我對不起你們,說著,連嗑了七八個響頭,腦袋實實在在的在地上碰撞,雖然是土質地,但也是將腦袋磕的血青一片。
這個男人眼淚更是縱橫而下,男人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雨滴輕輕落下,好像是老天爺在悲情的訴說人世間的厄運和眼前的慘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