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戰國時期,魏國在洛河下遊設上郡,楚國在漢江中遊設漢中郡,秦國在陝北也設上郡。自古以來,崤函山乃兵家必爭之地,秦王朝在此布陣排兵,設置雄關重鎮,抵抗六國聯兵的進攻。
八百裡秦川,水草豐美,土地肥沃,資源豐富,深居眾關之中而得名關中,東有函谷關,西有隴關,南有武關,北有臨晉關,西南有散關。
秦朝在漢中地帶大興土木,修建水利,造福河山,開墾良田萬頃,倡揚男耕女織,以農養兵,以兵強國,終至國富民強,秦人即從此地發祥,以致問鼎中原。
秦始皇統一六國之後,下詔宣布全國推行郡縣製,分天下為三十六郡。秦朝滅亡後,西楚霸王項羽把秦國故土分封給三個降將:
封章邯為雍王,統治鹹陽以西及甘肅東部,都廢丘。
封司馬欣為塞王,統治鹹陽以東,都棟陽。
封董翳為翟王,統治上郡,都高奴。
所以,陝西又稱“三秦”。
西漢沿襲秦製,保留上郡與漢中郡,將渭河流域的內史,分為三個與郡同級的政區: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稱為“三輔”,治所均在長安城。
漢高祖五年,將秦朝的興樂宮重新築飾,修宮繕殿之後,改名為長樂宮,並將都城從櫟陽遠遷於此,定都長安。後來,丞相蕭何主持修建了太倉和武庫。
漢惠帝元年,開始修建雄偉宏壯的長安城牆……
長安城是大漢天下的中心,地處關中腹地,易守難攻!
以渭水為源,渭河、涇河等黃河支流,繞城而過,形如玉帶纏腰。
以山脈翼護:東有天險潼關和天塹黃河;西有甘州涼州河套之地相依,賀蘭山六盤山等山脈相望;南有秦嶺山脈龍盤不老南山;北有陰山虎踞為天然屏障。
富華天寶地,八水繞長安!
長安城中,皇宗宮殿深似海,金碧輝煌!
宮闕縱橫,官邸府院密如林,雍容華貴!
都師京畿,城池雄關堅若鐵,固若金湯!
以彰顯帝王之威,官府之嚴,貴族之富!
城西的建章宮氣勢宏偉,城西南至東南一帶是大規模的皇家禦花苑:著名的上林苑,內有豪華的離宮別館數十處。西南的皇家宮苑昆明池,瑰麗如畫!
昆明池是為訓練水軍而開鑿的,又可解決長安城水源不足的問題。南郊則有莊嚴典雅的辟雍和靈台等樓榭閣亭禮製建築!
新春伊始,冰雪消融,大地萬物複蘇!
時而,清脆的鳥鳴聲在枯枝吐蕊的林間回蕩……
冬已老,春欣然!
雨過初晴,通往昆明池的街道兩旁,素來都是官民混居,一片片殘舊破敗的民舍群落中,也會點綴三三兩兩繁華氣派的官府豪院,顯得百廢已興,別具一格。
早春午後,乍暖輕寒,街道上行人寥落。
一騎孤影,緩行在前往將軍府的路上,騎者正是年輕的遊擊將軍上官桀。
去年冬日雪夜一戰,堂堂的帝國精銳鐵騎,圍剿一批江湖草寇居然如此吃力!面對黑袍怪客的偷襲,上官桀身為遊擊將軍,指揮不力,顧此失彼。最終,黑衣騎士們不得不在雪夜裡铩羽而歸……
而另一路草寇逃脫後,欲從武關道南下荊襄,向嶺南方向逃竄。
上官桀率領騎兵與陳校尉的人馬聯合追剿,在武關道上追殺攔截,終於將這批草寇合圍剿殺,一網打盡,俘獲甚眾,總算是挽回一點朝廷百戰鐵騎的顏面。
此役,郡縣的官兵、捕盜巡檢與精銳騎士聯合圍剿,一舉緝拿二三十多個江洋悍寇,大獲全勝!上官桀業已撤兵凱旋,押送一乾要犯回京交差。
雖然奪回了響譽武林的流星寶劍,擒獲案犯,可是碰到一個令人頭疼的對手!
上官桀武功高強,一生攻無不克,戰無不勝,而此戰風餐雪宿,興師動眾,上下追索,竟有漏網之魚!雖然不似陰溝裡翻船,但是這啞巴吃黃連的滋味兒還是有的。
他深知,此人的武功要比自已高強十倍!
其內功之深,身法之快,出手之奇,實屬罕見!雙手無劍勝有劍,隨地揀起雪球,居然當飛刀奇襲,簡直勢若天女散花!
心情鬱悶啊……罷了,開年大吉,不想也罷。
敗柳穿絮石徑雨,柴門寒窗卷衣風。
上官桀已經連受上司責罰和禦史彈劾,今天還得硬著頭皮,前往貳師將軍府上聽訓。他一路愁眉不展,信步由韁,來到了一處豪華的府邸,默然下馬,上前扣門,這裡是貳師將軍李廣利的府邸。
偏僻的街坊裡,貧民們常以普通松木為門,略示有人居住而已,大門上沒有銅環裝飾。只有此等非富即貴的家族,才講究門面,絳牆碧閣,重彩輝映,大紅門上森然一對黃銅獸首銜環,精雕細刻。
兩排護衛披甲執銳,一對石獅怒視威嚴,以顯示富貴氣派,炫耀於市井街心,讓凡夫俗子們自矮三分,望而卻步,心生幾分敬畏!
門童開門引進,上官桀步入府內,穿過豪華的銅釘朱門府衙,映入眼簾的是花閣碧樓,一條由鵝卵石鋪砌而成的庭徑,彎曲而通幽;兩旁的林萌婆娑,花木奇石;曲徑盡頭是一座青石橋,過橋之後,前面就是將軍的書房。
這裡是貳師將軍李廣利處理軍務之處,幕僚們商談軍機大事的地方。
誠然,各部將吏每日清晨必至將軍府官署衙門點名卯冊,參稟議事。但是,最終決策處還是在這書房裡。
只聽,窗口傳來女子嬌滴滴的歡聲歡語,門童悄然入內稟報。上官桀垂首站在門外,心事重重,不知道將會聽到什麽樣的訓斥?
裡面的女聲停止,傳出李廣利的怒喝:“上官桀?不見!”
頓時,上官桀尷尬的表情形如苦瓜,他只能低眉垂眼,不停地揉搓著雙手,默默聆聽著細微的摩擦聲……沉默半晌之後,只聽窗內傳出不耐煩的喝聲:“叫他進來!”
門童出來有請, 上官桀打起精神,小心謹慎地緩步而入。
走廊裡的石磚花紋很精美,上官桀腳踩上面,生怕踩破了。他一直低頭垂手,謹微慎行,直至看到了猩紅的天竺地毯時,即翻身下跪而拜:“將軍在上,卑職上官桀叩見!”
“上官桀。”正是李廣利說話的聲音,慢條期理地。
“卑職在。”上官桀不敢抬頭。
“你可真有本事啊!”李廣利刻意齜齜牙,語音有點陰陽怪氣。
“卑職愚昧,有辱使命,特此登門請罪。”
“請罪?你上官將軍何罪之有?”李廣利翻閱書卷的聲音很刺耳!
“卑職無能,辜負將軍栽培,愧對將軍。”
“無能?你簡直就是酒囊飯袋!”
“卑職辦事不力,還望將軍海涵。”
“嗯……”李廣利的音調故意拉得好長:“上官桀,你抬起頭來。”
上官桀大氣也不敢出,他只能遵令抬起頭來。
書房的花窗下,有一張紅木雕鏤而成的帥案,案上擺設一尊青銅古鼎和幾堆書籍,一方寶硯。香木雕花的筆筒上,筆海插滿筆尖,狼毫如林。左邊的紫檀架上放一碧綠玉盤,盤內盛著的葡萄和乾果,宛如紫玉一堆,香氣四溢!右邊放著一個白玉比目酒壺,旁邊放著兩三個小巧玲瓏的白玉酒杯,酒香撲鼻!
西牆上掛著一大幅《猛虎嘯月圖》,靠牆角敞開一扇門,旁邊一座空悠悠的紫檀圓椅,材質考究,做工精細,尚且遺留著一股翠花香羅紗裙的芳馨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