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的思緒短路,很快就消失了,兩人都反應過來了。
“不好,公子又發病了,阿翁,快來!”白衣少女回頭驚呼!
“小姐莫慌!”門外闖入一名箭衣壯女,英姿颯爽,一看就是精通武藝的假小子。
“噓……”少女急豎手指擋住紅唇,假小子趕緊閉嘴伺立,必是女保鏢無疑。
“玉兒,莫慌!”蒼老的聲音傳來,仿佛古寺的老僧在念經。
人影一閃,面前已出現一道深綠色人影!這是一位儒士模樣的老頭子,標準的國字臉,濃眉大眼,鼻直口方,黝黑的皮膚顯得雙眼更加明亮!身材魁梧,長得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身古怪衣裝,齊刷刷的,活像一個大郵筒。
一身墨綠色交領絲綢羅袍,長長的裾擺,喇叭狀席地拖曳,衣袖寬大飄逸,腰間的烏絲蠻帶上鑲嵌著一片片精美玉符,彰顯氣派!
“上人,公子又發病麽?”門外聲音嘈雜,震若洪鍾!只見,四個虎背熊腰的錦衣怪人已闖入,個個身高在兩米以上,這是極為罕見的巨人!
上人,什麽上人?華歌本能的戒備!
綠衣老者見狀,急得直跺腳,回頭壓低聲音怒喝四個怪人:“大膽!驚擾公子,該當何罪,還不快快退下!”
令人詫異的是,四位巨人臉上並非凶神惡煞,而是一臉焦慮,他們一起跪倒,沉重的鐵膝震顫著地板,抱拳施禮:“小人該死!請公子恕罪。”
語音沉悶,震得華歌的耳朵很不舒服,這是和誰說話?和我嗎?他回頭看身後無人,滿腹狐疑,試探著問:“你們是……”
老者趕緊示意四個巨漢退下,恭恭敬敬向華歌施禮:“公子受驚了,下人粗魯失禮,驚擾公子,還望恕罪。”
華歌後退一步:“這是哪裡?”心想,千萬別蹦出那個什麽拿劍的金甲戰神!
每天早晨醒來,第一寶貝兒肯定就是手機,要知道,對華歌這種手機迷來說,不吃飯不睡覺是可以的,沒有手機是不行的,萬萬不行!
伸手摸口袋,發現根本沒有口袋……咦,這是什麽衣服?破爛而汙垢,卻質地考究,雍容華貴,根本就是芳草奇奇泥馬洋洋的古董品牌,而現在哪裡還管這些?
“手機!我的手機呢?”華歌不禁大聲嚷嚷,誰拿走手機,就跟誰拚命!
“公子,想,想吃雞?”老者聞言愕然惶恐,頗為費解,卻反應很快:“金果,吩咐廚房烹飪雞湯,速速端來。”
“諾,上人。”全副武裝的假小子釋然轉身而去。
房間裡只有一老一少,畢恭畢敬,毫無敵意。華歌稍微放松警惕,他環視四周,整個庭堂古樸典雅,古色古香,案幾井然,草席鮮明,卻沒有案椅板凳,有點類似於秦漢時期的家居風格……我,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穿越故事嗎?
奇怪?我明明說的是手機,這些人總以為我要吃雞?
昨夜夢中,金甲戰神和兩美女也是如此,他們和這些人是一夥的嗎?他們究竟是什麽人?當然,夢中場景是幻覺,現在才是真實事景,華歌使勁地掐了掐手指……疼痛,應該不是在做夢了。
老者問白衣少女:“玉兒,藥可曾煎熬妥當?”
玉兒細聲細語:“阿翁放心,早已煎好。”施禮轉身而去,裙袂飄飄,留下一縷幽香嫋嫋,沁人心扉,這種感受更讓他體驗到了真實。
阿翁?也就是說,這位老者是白衣少女玉兒的父親。
華歌還知道一點點:古代民間子女稱父為“阿翁”,官宦富豪家族子女稱父親為“大人”(稱父為爹,出自宋朝,稱父為爺,出自唐朝)。至於這裡是什麽年代,他就不敢問了,免得惹禍上身。
華歌頓了頓嗓子,很禮貌的問:“老伯……”
此話一出,折煞了老者,他趕緊深施一禮:“公子,老朽擔當不起呵!”
華歌愕然片刻,繼續問道:“你……這是哪裡?”
相比華歌的愕然,老者表情居然是深深的憂慮和焦慮,他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語氣,恭敬答覆:“此為莊內,公子莫慌,待老朽開幾道方子服下,調養幾日,便無大礙也。”
玉兒輕盈碎步,手端紅木茶盤,上面是精美的玉碗,飄著縷縷白氣。
她是一個清純脫俗的少女,衣衫簡潔素淡,洋溢一種清秀淡雅之美,既有翠竹迎風的飄逸,又隱含梨花浴雨的清馨……
雖然,她才十五六歲,已經出落得婷婷玉立,身材修長纖柔,產生了青春少女所獨有的玲瓏起伏身段,正如小荷初露,又似仙蕊含苞!
站在這種清純少女面前,華歌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緊張!
玉兒冰雪聰明,意識到他的心情,莞爾一笑:“公子,請用藥。”
華歌有點遲疑,心想:我需要吃藥嗎,為什麽?
紅木茶盤上的玉碗,晶瑩剔透,飄出一股奇異的藥香。他沉呤片刻,伸手端起玉碗就喝了一口,我的天,好苦哇……當即脫口噴出,差點噴到少女身上!
“公子,恕罪,奴婢該死!”玉兒頓時花容失色,趕緊跪倒在地!
“請起,請起,”華歌見如此清純少女,說跪就跪,嚇了一跳,趕緊伸手相扶。
“公子,奴婢擔待不起,請恕罪。”玉兒折煞了,趕緊叩首謝罪。
旁邊老者不淡定了,也跪倒謝罪,悄聲責備她:“玉兒,豈能讓公子親自動手?”
玉兒誠惶誠恐,連連道歉:“公子恕罪,奴婢知錯了。”
華歌真有點慌了,隻好用古文說話,他攙扶二人,正色道:“何罪之有?快快請起。”這幾句話,說得清楚明白,合情合理。
老者聽了卻深感意外,同時深受感動!他起身來,顫顫巍巍地深深施禮:“公子,請放心,老朽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治好公子的病!”
“我有病?”華歌的臉可能稍微有點面癱,他不明白,究間是誰有病?
“唉,”老者長歎一聲:“公子昏睡一年有余。”
一年有余?為什麽不是一年有肉呢?華歌暗想,這是睡神還是巨嬰?不管怎麽說,先要搞清楚來龍去脈,然後再設法離開這裡。
玉兒輕輕扶著華歌坐好,手端玉碗,用湯匙輕攪湯藥,舀起湯藥,噘起丹唇吹了幾口,試試口感之後,小心翼翼地喂到華歌嘴邊,清純俊俏的臉上滿含歉意:“公子,請用藥。”當然,《水滸傳》裡的潘金蓮也曾含情脈脈的端來藥碗,也說過“大郎該吃藥了”,兩種人類,兩種意境,華歌並沒有感覺有什麽危險。
反而,纖纖玉手,十指如蔥,清晰可聞少女柔嫩小手的淡淡馨香,驀然讓他有點犯傻,手足無措,臉紅耳赤!幾曾何時,野生草民受過如此五星級服務?
“公子,不必見外,請用藥。”老者說完,默然退出房間,隨手關上門。
這讓華歌更緊張了!屋裡就剩下他倆,頓時感覺空氣壓抑,心慌氣短,他的嘴唇有點哆嗦,湯藥幾次從嘴角流出。
玉兒在他面前一點也不緊張,落落大方,婷婷玉立,淺笑盈盈,眉目含情,時而以手絹輕輕為他擦嘴……
潔白的絲絹!濃鬱的馨香!
華歌再也不覺得嘴裡的湯藥有多苦,別說是湯藥,就是毒藥,他也毫不猶豫的喝下去!
“今日,公子才開口說話。”玉兒說這話時,語音微顫,眼角微紅。
“今天才說話?”華歌實在不敢相信。
“公子以前也開口,可是吐詞不清,急煞奴婢了。”玉兒嘟起粉嫩的小嘴兒,長長的睫毛下,漆黑明亮的雙眸有點濕潤了。
眉清目秀含露,膚色豔嫩凝愁……冰清玉潤,豈堪吹彈,這就是所謂的小荷初露, 好可愛的小妹妹!要是家裡有這樣一個小妹妹,那該多好啊!
華歌的緊張情緒稍微穩定下來,他得認真思考思考:
稀裡糊塗穿越過來,對這裡一無所知,不知以前發生的事,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如果不弄清楚,確實心有不甘。他停了停,鼓起勇氣問道:“請問,你,你是誰?”
湯匙磕響玉碗,清脆刺耳!
玉兒的手腕在微微地顫抖!
她抬頭凝望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似乎稍微一受驚,就會流出淚水……
華歌懵然了,心裡默默禱念,他發覺自己可能是烏鴉嘴,一開口說話,就讓這一老一少一驚一乍的,還不如閉嘴,沉默是金。
少女初聳的胸脯猶在急速起伏著,她似在極力控制情緒……良久,她神色哀怨,唇角柔嫩的翹起,色澤鮮豔,玉齒平齊,輕啟幾次,卻還是發不出聲音,晶亮的大眼睛噙滿了晶瑩的淚花!
令人窒息的沉默……
玉兒漸漸穩定了情緒,悄柔而清晰的試探著問:“甚麽,公子不認奴婢了?”
華歌不敢說話了,若一說話,小女孩子的眼淚肯定會掉下來!
半晌,她背過身去擦著眼睛,回頭時又恢復了甜美的笑容,她的小手柔執湯匙,堅持把湯藥喂完後,恭身謝辭:“公子且請歇息,奴婢就在門外,隨時恭候。”
在她出門時,剛才那位女保鏢的臉突然探出來直叫嚷:“哎,公子自幼與小姐指腹為婚,切勿辜負……”話未說完,嘴巴已被玉兒的手捂住了,門輕聲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