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朔二年,漢武帝在茂陵修建陵墓,下達遷豪令,嚴令各郡國的名門豪族人家,凡家產在三百萬以上的大戶,務必一律按期遷往茂陵居住,不得延誤!
大俠郭解全家,車馬蕭蕭,在遷徙之旅中長途跋涉……
是火種,就能燃燒!
是金子,總能發光!
本以為,遠程遷徙到秦川關中,人生地不熟,而且置於天子腳下,龍驤虎視之下,郭解家族的日子就會非常難熬的。
可是事與願違!郭解一到茂陵,就受到當地名門豪族的熱情款待!
鷹俠龍劍郭解,鼎鼎大名不只在河內郡,在秦川關中也如雷貫耳!
郭解一到關中,江湖上風歌水舞,各地樓林酒坊,大街小巷傳遍這一爆炸性的新聞!
關中富戶賢人和豪傑俠客,知道郭解來了,無論是否相識,聽到郭解的名聲,如雷貫耳!紛紛前來拜謁,爭相與結交!
一時間門庭若市,車水馬龍……
因為,這裡有北國神刀公孫敖、江淮雙俠朱威朱猛兄弟、兗州金劍韓說等英雄豪俠早已恭候多時!特別是,還有衛青!
郭解的家眷住在一座豪華宅院裡,這是一所高閣翹簷的大宅院,古樸典雅,莊重肅穆,由兩座四合院相套連,三進兩院,門樓院庭頗為氣派!窗楹柱櫃,製作精良!
庭院間有一塊大的開闊場地,鋪滿了青石板,適合武人練功。一條由天然圓滑的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引向四合院的大門。
晴時可閑庭信步,雨天可分水流淌。
看來,考慮得極為周到,用心安排,因為這是車騎將軍特意安排的。
現在,衛青已身為車騎將軍,他統率兵馬,剛剛迎戰匈奴,大勝後凱旋而歸!昨日已在未央宮的金鑾殿上接受皇上嘉獎,賞賜封爵!
“郭兄!別來無恙!”衛青一身戎裝,氣宇軒昂!見到郭解當即跪地而拜!
“衛兄,請起!”郭解實不敢當,趕緊攙扶志衛青!
“郭兄,你是我衛家的大恩人!”衛青一把抱著郭解,感動得差點流下眼淚:“救命之恩,沒齒難忘!”後面的公孫敖和韓說、朱威和朱猛也非常感動!
“衛兄,都過去這麽多年了,何足掛齒?”郭解已沒有當年的霸氣,顯得謙虛和善。
“郭兄!那天,辛虧你及時趕到,再晚一步就完了!哈哈哈!”公孫敖身高體壯,一身盔甲更是顯得像天神似的,他張開雙臂一個熊抱,緊緊抱著郭解!
韓說、朱威和朱猛也爭相擁抱著,恨不得把郭解抬起來,拋到天上去!大家親如兄弟,豪爽的漢子們,一個個朗聲大笑,聲震屋瓦!
衛青非常激動:“恩公!”
郭解趕緊說:“兄弟一場,這就見外了。”他望著意氣風發的衛青,笑歎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你現在已經是大將軍,了不起啊!”
“若沒有郭兄,哪有衛青今天?”
“哎,吉人自有天相!”
“郭兄,今日咱兄弟們一醉方休,不醉不歸!”公孫敖的肚子可能有點餓了,韓說、朱威和朱猛等人哈哈大笑起來!
而遠在武安縣郊外的梅花山莊,鍾離傑坐在書房裡,一張須發灰白的老臉,就像泄了氣的魚鰾,他愁眉不展,冥思苦想。
管家老安兒送來了一封密信,打開看了以後,鍾離傑一直緊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他自語自言:“妙啊!真是妙計!”
“阿翁,是何妙計?”鍾離明興致勃勃走進來。
“明兒,幽燕金翅翻雲步練得如何?”鍾離傑邊說邊收起羊皮信笈。
“練到第九重了!”鍾離明信心滿滿的。
“加緊苦練!”
“諾,阿翁。”鍾離明坐在旁邊,問道:“郭大俠到了哪裡?”
“已到關中茂陵。”鍾離傑奇怪,這寶貝兒子好像魂被郭解勾走了。
“哦?天子腳下,是不是戒備森嚴,身不由已?”
“身不由已?”鍾離傑眼神一亮,他成心刺激一下兒子:“這個郭解,因禍得福,在關中那邊混得風生水起,名聲大振!”
“是麽?郭大俠現在如何?”
“現在,他已是大名鼎鼎的關東大俠了!”
而如今,在武安縣的楊家,卻是靈堂肅煞,挽聯高掛!時而傳來女眷淒慘的悲啼,苦主楊瑜楊季主,雙眼熬得通紅,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白發人送黑發人,眼淚已經流幹了,悲痛與仇恨幾乎扭曲了他的面孔……
鍾離傑攜子鍾離明,前來吊孝,行禮燒紙,家屬答謝已畢。鍾離傑走過去,緊握著楊瑜的手,勸慰道:“人死不能複生,楊兄,節哀順便,保重身體。”
楊瑜面無表情,木然引領鍾離傑到偏房坐定,上茶已畢。鍾離傑示意兒子出去,他想和老友單獨談談。
“鍾離兄,”楊瑜的眼睛熬紅了,他的鼻子抽搐一下,清了清嗓子:“你我相識多年,如今桂兒的事……”話說不下去了,楊瑜低下頭。
“楊兄,不必客氣,要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盡管說。”
“鍾離兄,你在江湖上見多識廣,這件事,一定要幫我查一查,拜托了!”
“只要我幫得上,我一定幫!”鍾離傑語氣肯定,他轉念一想:“縣衙門的巡捕們調查得如何?有線索嗎?”
“哼,那幫酒囊飯袋?平時有酒有肉親兄弟,”楊瑜恨恨的說:“現在,人走茶涼!”
“楊兄,不必心急。”
“我能不急嗎?”
“楊兄, 你想想看,”鍾離傑眉頭凝聚成濃黑的疙瘩,謹慎的說:“最近,令郎有沒有得罪過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楊瑜早就有此想法,凶手作案乾淨利落,豈是普通人所為?但是,他想了想,疑惑的說:“我兒,好像沒有得罪過人啊?”
“今年呢,有沒有和誰結過梁子?”
“沒有啊?”
“那麽,去年呢,有沒有,仔細想一想?”
楊瑜皺著眉頭,陷入沉思,突然一拍大腿:“哦,我想起來了,去年,桂兒好像與郭家的那個橫小子郭什麽來著?”
“郭泉,是吧?”
“正是,就是那個郭泉!”
“也就是郭解的侄子,郭泉,是吧?”
“正是!”楊瑜也許是傷心過度,也許是急糊塗了,經這一點撥,馬上反應過來!
“這個郭解,是殺人不眨眼的!”鍾離傑稍微靠近,壓低聲音說:“此人心狠手毒,陰猛俠悍!還有二大嗜好:一好藏奸納盜,天下亡命江湖之徒,如蠅嗅臭,趨之若鶩;二好替友報仇,不辨是非善惡,已刺殺官吏豪俠成百上千,犯案甚眾,天下大捕啊!”
“這個天殺的!”楊瑜的雙眼射出凶狠的光芒:“我楊某人,就是拚了這把老骨頭,也要他郭家的人償命!”
“兄弟我只是一家之言,僅供楊兄參考而已。”
“還參考什麽?不是他郭解是誰!”
“可是,郭解已經遷徙到關中去了。”
“關中?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他給我兒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