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衛青蒙難之事,漢武帝得知以後,龍顏大怒!下令將建章監革職拿辦,當即召衛青為建章監,並加為侍中。而且召衛子夫的大哥衛長君進京,亦加為侍中。
數日之內,賜給衛家的賞金,累計起來,竟達到千金之多!
而後十年,衛子夫深得寵愛,尊寵日隆!她被封為夫人,先後為漢武帝生下三女一男,衛氏家族從此名聲鵲起,日漸顯貴!
衛子夫的二姐衛君孺,嫁給了太仆公孫賀為妻,公孫賀亦因此深受寵信,仕途坦蕩。當初只是太子舍人的公孫賀,一路提拔,從輕車將軍、騎將軍、左將軍一直到升為丞相。太初二年,代石慶為丞相,封葛繹侯。
三姐衛少兒愛上了開國功臣之後,曲逆侯陳平的曾孫陳掌。漢武帝得知後,召見陳掌,封其為詹事一職,掌衛皇后、衛太子家事。
多年以後,陳掌成為大漢戰神霍去病的繼父!
人生如夢,似潮起潮落……在深宮沉浮多年,百味嘗遍,終於苦盡甘來,承受皇恩浩蕩!衛青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很快就升職為太中大夫。
元光六年伊始,漢武帝任命衛青為車騎將軍,七征匈奴,封侯拜將!公孫敖、韓說、朱氏兄弟等人也紛紛受賞賜封官,從此跟隨衛青,建功立業……這是後話。
夜已深了,梅花山莊燈火通明。
案上殘燈明滅。
看了京師傳來的信,鍾離明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不過,也有幾個問題。
知子莫如父,鍾離傑仿佛看出兒子的心思,問道:“明兒,有何想法?”
鍾離明想了想,不解的問:“阿翁,劇孟是洛陽俠聖,他是當今天下第一遊俠嗎?”
“吳楚弄兵無劇孟,亞夫咍爾為徒勞,這還能有假?”
“那麽,遊俠何為天下第一?”
“何為天下第一?”鍾離傑滿腹狐疑,不知道這武癡兒子在想些什麽,沒好氣的說:“當然是武功天下第一啊!”
“可是,武功再高,也要看武德,要不然,是混不長的。”
“是嗎?”鍾離傑心不在焉,他當然知道,江湖中人,不是誰最能砍人殺人就是英雄。
“如果武功高強,卻沒有武德,要麽就是江湖魔頭,要麽淪為朝廷鷹犬。”
“哦?”鍾離傑心想,瞧這寶貝兒子,不僅是個武癡,還是書呆子,真是文武雙全!
“郭解何等英雄,豈能如此輕易被劇孟說服?”鍾離明頗有見解:“以郭大俠的脾氣,若廢盡心機,苦口婆心相勸,可能始得其反。”
“這叫,響鼓不用重錘,是吧?”鍾離傑無心思考這個問題。
“也不完全如此,郭大俠心素來高氣傲,年少輕狂,但他有一點卻是難能可貴的。”
“哦,哪一點?”
“郭大俠對敵冷酷無情,對友以誠相待,願為朋友兩肋插刀,言必行,行必果,如今受劇孟前輩點化,就此勒馬江湖,封刀止戈,金盆洗手,真是令人敬佩,堪稱真正的英雄豪俠!”鍾離明由衷的讚歎!
“你是說,郭解心狠手毒,殺人無數,這也是身不由己?”燭光明滅之中,鍾離傑的臉上似笑非笑的。
“可是,若非萬不得已,誰願意出手殺人?”鍾離明的話確實在理。
“那麽,郭解以後怎麽樣了?”
“郭大俠從此洗心革面,行俠仗義,樂善好施,以德報怨,深受武林英雄,江湖豪傑們敬仰。他不徇私不護短,禮賢下士,
不貪天功。” “就連外甥被殺了,他也不管?”
“江湖有江湖的規矩,郭大俠不會徇私枉法。他的外甥仗勢欺人,挑畔汙辱,有錯在先。如今狹路相搏,技不如人,死於刀下,死而無怨,何冤何仇,何仇可報?”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面對口若懸河的兒子,鍾離傑一時也難以說服他。
“郭大俠不貪財不劫富,上不反官府豪門,下不害貧苦百姓,時常仗義疏財。如若有事相求,定當一諾千金,有始有終,盡善盡美,令人皆大歡喜!”
“聰明!為人處事,滴水不露,刀切豆腐兩面光。”鍾離傑冷笑一聲。
“阿翁,我,我說錯了嗎?”。鍾離明愕然了,回頭看著父親。
然而,父親已轉身而去,扔下一句:“沒錯,換成是我,也會這麽做。”
河內郡軹縣衙門對面的橫街裡,有一座六福樓,生意興隆。
在這裡,公子哥楊桂可是威風八面的人物,連酒樓的樓主都要巴結他!今天難得楊大人有雅興,可惜請來幾個陪酒的歌女,他都不滿意!就在他喝斥時,聽到樓下的人們在興高采烈的讚揚著什麽人,他就更來氣了!
鍾離傑呷了一口烈酒:“這個郭解,名聲越來越大了啊。”
楊桂倒無所謂:“那又如何?一介武夫而已!”
“可是,解郭此人今非昔比,江湖人士爭相結交,都快要踏破郭家的門檻了。”鍾離傑憂心忡忡,手指輕輕敲打著案面。
“放心,只要有把柄在我楊某人手裡,照樣收拾他。”
“嗯。”鍾離傑知道楊桂就是在吹牛, 也不想刺激他。
“你不信?”楊桂湊近了,白胖胖,油光光的臉上,一雙小眼睛顯得賊亮賊亮:“朝廷已經下達了遷豪令!”
“遷豪令?”其實,鍾離傑早就聽宮內傳來了口信,佯裝不知,故意問:“何為遷豪令?”
楊桂冷笑一聲:“實不相瞞,這遷豪令一下,有他郭家好看的!”
鍾離傑頗有興趣:“願聞其詳。”
“京師長安城附近的茂陵,正在修建皇家陵墓,朝廷下達遷豪令,欲將各郡國的名門旺族們,還有關外豪強富戶全部遷徙過去,凡是家產在三百萬以上的大戶,一律遷徙往茂陵。”楊桂收起了笑意,表情少有的嚴肅!
“哦,遷徙往茂陵?”鍾離傑聞言一喜,轉今一想,眼神憂鬱,歎了口氣:“可是,據老夫所知,這個郭解素來重義輕利,仗義疏財,表面上風光,卻實無多少積蓄,家產恐怕沒有三百萬吧?”
“這有何難?”楊桂笑得有點陰謐:“有沒有三百萬,我說了算!”
大清早的,“哐當!”一聲,門被推開了!侄兒郭泉氣急敗破的闖進來!
“泉兒,何事驚慌?”郭解已經練功完畢,正在洗臉擦手,見這個賢侄兒還是這麽冒冒失失的,笑著責備:“進門也不敲門,不懂禮數。”
“嗨!什麽禮數喲!”郭泉一屁股坐下來,喘著粗氣:“官府的人,可不跟咱們講禮數!”
“怎麽了?”
“叔父,大事不好!”
“何事驚慌?”
“咱們家要搬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