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裡,華歌直接問商玉:“我要鏡子。”
“公子,”商玉低眉垂首,反覆的咬著嘴唇,噘著小嘴兒囁嚅:“是您讓奴婢沒收鏡子的。”
“我有嗎?”
“是……好像是的。”
“那麽,鏡子呢?”
“沒有了。”
“公子,”商志默然走進門來,深施一禮,皺眉凝眸思考片刻,正色相問:“公子,真的要鏡子嗎?”
“是的,我要鏡子。”華歌語氣肯定,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究竟是誰!
“可是,莊內好多鏡子都已被打破。”商玉有點為難,不得不如實相告,已經沒有鏡子。
“打破了,誰打破的?”
“是公子下令的啊。”
“是……是我嗎?”華歌真有點滿臉懵逼。
商家父女,不禁面面相覷,還是商志最先反應過來:“公子,老朽馬上派人去買。”
不久,金果端來了一面精光閃閃的古典青銅鏡,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梳妝台上。商志揮手示意她退下,並叮囑著:“所有人出去,退遠一點,沒有吩咐,不要進來。”
華歌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模樣,這就是我嗎?
雄姿英發,劍眉虎目,鼻若懸膽,唇似塗丹……這就是所謂的古代美男子嗎?可惜不是在現代,要不然肯定能參加電視綜藝欄目選秀,成為星光燦爛的大明星!
不知為何,一滴淚痕悄然而下!
“公子……”商玉粉嫩的臉上,已經淚眼朦朧。
“公子,切勿多想,一切隨緣。”商志也有點語音哽咽。
“隨緣?”華歌不忍直視,別過臉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流淚,也不知道以後會是何種命運,隨緣?當然只能如此自我安慰。
他沒有穿越入王侯將相府中享受榮華富貴,現在是沒頭沒腦的,連自己是誰也不知道,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真不知道這種啞謎要僵持到什麽時侯?
他想了半晌,決定還是和他們攤牌吧,實話實說,談得好就談,談不好就走人。想了想,他正色面對商志:“實話告訴我,這是為什麽?”
商志一時沒明過來,稍微一愣。
商玉上前答道:“公子,請恕罪。”
華歌心想,話總是要說破的,他朗聲道:“實話實說。”
“公子,這鏡子……”
“以後,鏡子照常擺放。”
“那麽,公子需要問什麽?”商志頓了頓,小心翼翼的問。
“我的身世,請講。”華歌換了換口氣。
“阿翁,公子可能記不起來了,該說的就說吧。”商玉面對父親,懇切的說。
“公子,當真不記得自己的身世?”商志眨巴著蒼老的眼睛。
“我若記得,何必問你們?”
“也罷,公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大難不死?”華歌感覺老頭子說的並不離譜,要不然,為什麽總是夢見殘酷的戰場。
“……”商志自知言辭不妥,卻又想不出更好的話來代替。
“正是,公子練功走火入魔以後,”商玉接過話茬:“傷重未愈,可能患了失憶之症。”
“我為何要練功,還走火入魔?”華歌以前聽她們說過此事。
“公子所練的功,能改變容貌。”
“玉兒,”商志止住女兒:“還是為父來講吧。”他想了想,認真警慎的問華歌:“公子,可曾記得公孫將軍?”
華歌一愣:“你是指公孫敖?還是公孫賀?”他記得這兩位公孫將軍,
歷史上有記載。 商志聞言,眼神一亮,似乎擔心刺激他,說話時格外小心謹慎:“敢問公子,衛皇后,還記得麽?”
“記得,衛大將軍的姐姐。”華歌非常尊重西漢名將衛青,閱讀過有關的歷史資料。
“公子,請問,您如何稱呼衛皇后?”商志目光如炬,表情卻更為凝重,在他看來,似乎一不小心就會點燃一場大火!
華歌茫然搖頭,心想,我當然也稱為衛皇后了,難道有什麽不同嗎?不過,此時還是少說為妙,言多必失,要多聽聽他們說些什麽。
商志卻沒有再問了,他深呼吸一口氣,仿佛下了決心:“公子,請容老朽帶路。”
隨著父女二人來到了莊園樹林間,幽廊深院處的一座普通房屋。
商志上前,用鑰匙打開門上銅鎖,進去後又打開一道鐵門,商志雙掌運功推動,鐵門的聲音厚重沉緩,顯然這是一處密室。
進門左拐,居然有一條陰暗的樓梯直通地下,然後又打開一道幽深的大鐵門。
漆黑之中,火折子點燃了蠟燭,豁!我的天哪,滿眼的金光燦爛……華歌看見室內的一排排雕案上面,居然擺著一堆堆黃金錠,也就是民間俗稱的金元寶!
牆角有一個青銅燭台,盤根錯節,旁抄出一根根青銅燈碗,上面排列著蠟燭,商玉手執火折子上前一一點燃,頓時,整個房間被照耀得通明透亮!
滿屋的金銀財寶,更是燦爛耀眼奪目,珠寶璀璨!
商志拿起一部皮質帳簿:“公子,請看,這是三萬兩黃金,”他熟練翻看著:“還有,公子這邊請,總共是十萬兩白銀,請看。”
華歌看著這些金銀財寶堆積如丘,沒想到這山野莊園下面,還有一個小金庫!
一個古色古香的紅木銅皮箱子,商志小心翼翼地打開,光芒立如月光突泄,炫麗輝煌!只見箱內紅綿上躺著幾顆色澤豔麗,晶瑩剔透的寶珠!
“公子,此乃西域寶石和翡翠,總共十二顆。”商志遞過了帳簿,如數家珍:“所有財物,完好無損,還請公子過目。”
接過帳簿,這是羊皮紙製成的,保養得毫無破損,華歌翻了翻,上面難懂的秦漢小篆體看得眼花繚亂,但是大致的內容,基本上可以猜測出來。
“如今,琴劍山莊的財產全部在此,請公子查收。”
“這……”他本想問,但是閉嘴了,烏鴉嘴還是少說為妙。
“公子,還有何吩咐?”商志問道。
華歌搖搖頭,準確的說,他現在已被徹底搞得暈頭轉向,這麽多金銀財寶,這老頭子為什麽帶我來這裡,還要我查收?這……這不可能是我的吧?
商志慎重的說:“老朽受公子所托,莊內財物保管完好,如今完璧歸趙。”
華歌不聾不傻,沒有聽錯,按照老頭子所說,這些金銀財寶是我的嗎?我的老天爺……華歌心裡草泥澎湃,萬馬狂奔!
這不會是做夢吧?我家祖墳上冒青煙了!他暗暗控制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仿佛胸口舊傷發作的模樣!
商玉已欺身已近,晶亮的大眼睛流露憂慮:“公子……公子,沒事吧?”
華歌狂跳的心逐漸平靜下來,他心想,這些金銀財寶好是好,不過,自己以後能不能花才是最重要的,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搞清自己的身份。
“公子,當年衛大將軍的恩情,老朽沒齒難忘。”商志長歎一聲,陷入深深的回憶。
“阿翁,該說的,還是說吧,公子肯定會想起來的。”商玉望著父親。
“公子,老朽確實有話要說。”
“請說吧。”華歌隨聲附和。
“公子想聽嗎?”
“當然想聽了。”
“也罷,此事,說來話長。”商志語氣沉緩,道出一段塵封的往事:
公元前134年,有一顆流星墜落在江南大地,東湖之濱。
大漢天子漢武帝,聽滿朝文武大臣議論紛紜:此乃天上之神星,降落凡間,必然是天降祥瑞,保佑我大漢江山社稷,元開千秋,光澤萬世!
皇帝龍顏大悅,當即下詔,改年號為“元光”。
大漢元光三年,有一名鑄劍師在東湖邊發現了一塊神奇的隕石,他搬運回家,經過千錘百煉,鑄成一把寶劍,這柄稀世名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引來無數軍事霸主、英雄豪俠爭相搶奪,演出了一幕幕江湖仇殺,刀光劍影,腥風血雨的故事!
西漢建元二年,陽春三月,上巳日。
十八歲的少年天子劉徹率領群臣去霸上祭祀先祖,祈福除災,盛禮玉成以後,擺駕回宮,順道前往平陽侯在京城的府邸,去看望皇姐平陽公主。
劉徹自幼與皇后陳阿嬌兩小無猜,青梅竹馬。
漢武帝的童年時代,劉徹還是小皇子,喜歡和小表姐阿嬌一起玩耍,小表姐純靜的眼神眨巴眨巴,似乎會說話,成為童年畫卷中珍貴的記憶。
灑滿記憶的皇宮豪庭,朝華西逝的林苑華亭,落霞漫空的昆明池,曼卷詩書的蘭窗晨光中……童年的阿嬌,甜美嫵媚,楚楚動人,又擅童趣,經常帶著劉徹遊玩嬉戲!
“恭迎大大長公主駕到!”掌事黃門欣喜悠長的吆喝中,一個白衣小仙女就像小天鵝展翅飛來:“徹郞兒!”
“嬌姐兒,皇姑母!”小皇子劉徹掙脫宮娥的翼護,飛奔過去。
阿嬌的身後,傳來嬌脆又爽朗的笑聲,一位高貴夫人滿身珠光寶器,在一群宮女擁簇中,霸氣十足而又花枝招展!
這是權傾大漢王朝的女人, 尊貴無比,連當朝皇后也讓之三分。
她是大漢第一位大長公主,館陶公主劉嫖,劉徹的皇姐母,太皇太后的掌中明珠!劉徹的父親,漢景帝劉啟頗為忌憚這位皇姐。
小寶貝兒陳阿嬌是漢景帝劉啟的外甥女,她回皇宮就是回外婆家,回舅父家。兩個小可愛重逢,簡直就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地就一雙!
大長公主劉嫖看著兩個小精怪在雕欄畫棟花苑蓮池邊玩耍嬉戲,她開心的笑了,仿佛回到自己的童年,她放下盛氣凌人的公主風度,一把抓過劉徹抱在懷裡,狠狠親了一口:“想皇姑母麽?”
“想啊!”
“想嬌姐兒嗎?”
“想啊,天天想!”小劉徹仰起小腦瓜兒!
“以後,把嬌姐兒嫁給你,好嗎?”
“真的嗎?”
“真的啊!”
小劉徹看著鮮花一般的阿嬌,毫不考慮回答:“好,嬌姐兒嫁給我,我就給她蓋好大好大的一座房屋!”
劉嫖真被侄兒逗笑了:“哦,什麽房屋?”
“就是,世上最好最珍貴的房屋。”
“新鮮,世上還能有最貴的房屋?”
“有啊,當然有。”
“當真,是甚麽房屋?”
“金屋,就是用黃金做成的屋子,讓嬌兒姐住在裡面。”
“我的小乖乖!”劉嫖哈哈大笑起來,小精怪真是聰明伶俐,孺子可教,不當太子豈非暴胗天物?後來,她果然盡力勸皇弟劉啟,立劉徹為太子,利國利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