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歌堅持留下來陪伴無聊無趣的白猿公子哥,必然有原因,當然,受公孫敖老將軍的重托是主要的原因。
須知,公孫敖的背景強大,是衛青的救命恩人,也是霍去病的親密戰友。
衛青位極人臣,官拜車騎將軍、大司馬大將軍,封長平侯,拜將封侯,在現代社會,官職等於元帥,達到軍人的最高夢想。
霍去病官拜驃騎將軍,官至大司馬,受封冠軍侯,曾領太尉之職,也就是國防部長。霍去病與公孫敖並肩作戰,橫掃塞外匈奴大軍。
自古以來,北地郡義渠具有桀驁不馴之威名,虎視大秦帝國,威脅秦軍後方,使之無暇揮師東征,橫掃六國,不征服義渠則不談征服六國,就連秦王的太后也不得不曲意奉承,取悅義渠王,以換取秦國崛起的機間。
當年,秦莊襄王嬴子楚說:義渠不滅,大秦不興。若不能解除義渠的威脅,其子嬴政如何能統一華夏,成為秦始皇?
北國神刀公孫敖就是義渠豪俠首領,廣交英雄豪傑,曾經與武林星宿兗州金劍韓說、江淮雙俠朱威朱猛和揚名八百裡秦川的鹹陽三虎土氏兄弟,義結金蘭,成為生死之交。
有這樣的人脈,何愁不能前程似錦?
並非華歌攀龍附鳳,而是人家已經送到眼前,人脈不用,過期作廢。
更深層次的原因是,公孫敖與鷹俠龍劍郭解有緣,提攜其弟子商志,要不然,商志早已慘遭梅花山莊主鍾離傑的暗算,絕難修煉成紫虛上人.
想起這些,華歌熱血澎湃,內心深處充滿了力量!
住在這裡,不用跟著鐵武他們亡命江湖,東躲西藏,甚至軟禁在廷尉府;也不用逃亡深山老林過人猿泰山的日子,只須懸壺濟公子,伴讀也就是陪著玩兒,何樂而不為?
衣食可無憂,每天盡量養精蓄銳,閉目凝神,而且是躺在床上,堪稱高枕無憂,睡臥床榻並非貪吃貪睡,其實是在暗暗修煉,吐納導引,行功運氣……
他閉目緘口,舌頂上顎,雙掌內外勞宮穴相對置於小腹,像吃飽了撐不過按摩而已。
神凝氣定後,貫引清幽的真氣,以意引領之,從湧泉穴沿兩大腿而上升入丹田,再上升入兩肋,周身氣流如玉帶環腰,浮遊而上……肋骨與胸椎成銅鼎,熔煉真氣至沸騰,穿流而上天柱,送達風池玉枕,上提玉樓,再上達於百會。
上提玉樓,下收谷道。
修練時遇到這個瓶頸,當初請教古布卻被嘲笑,如今華歌已心領神會。
小腹正中是氣海,也就是丹田穴,它既是人體的中心,也是心經脈絡真氣的主重場源,當真氣聚於氣海之後,沿著經絡運行,即可發揮任何意圖,可以強身健體,亦可用於切磋較量甚至攻守搏殺。
真氣的強度,決定內功的強度,運氣行功的頻率越多,越能逐漸增強,厚積薄發,與現代社會健身房運動有異曲同工之妙,不能偷懶也沒有捷徑,想擁有強悍的內功,唯有長期的修煉,持之以恆,風雨無阻。
今天的晚餐,華歌本來不想吃。
那怎麽行呢?陳掌硬拉著他坐下來,霍光更是纏著不讓走,衛少兒身為貴婦人,不須廚師動手,她親自披掛上陣,腰纏著圍裙,一頭鑽進香霧彌漫的廚房裡,大展身手……
然後,霍光歡天喜地,把一盤盤香噴噴的美味佳肴端上了餐桌,此時,大家不坐下來一起吃飯,是否有點大煞風景?
這餐飯是吃?還是不吃?
如果不吃,
那又是為何? 那就吃吧,盛情難卻下,華歌恭敬不如從命,坐下來享用美食,只是感覺如坐針氈。
陳掌笑呵呵地卷起袖子,毛茸茸的胳膊伸過酒壺,往華歌的杯子裡斟滿酒:“來來來,今日好好喝幾杯!”
“謝老爺,我喝不了。”華歌明顯不在狀態。
“不客氣,今天多喝點。”陳掌卻酒興正濃。
華歌眼睛有點迷迷糊糊,哪天都沒有少喝,席間,陳掌推杯換盞,觥籌交錯,衛少兒也在一旁頻頻添菜,不知不覺中,華歌已經是醉意朦朧。
每天的太陽,都是最新的……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碎了夢!
睡意朦朧這種感覺,讓人越睡越感覺疲憊。
華歌眼前金星燦爛,頭重腳輕,搖搖晃晃地爬起來,打開門,只見霍光杏眼圓睜,柳眉倒豎,粉臉變色,焦躁不堪,見到華歌的真身,釋然長籲一口氣:“哎呀,尚方寶劍呢?”
“吃了啊。”華歌迷迷糊糊,睡眼惺忪。
“吃了?這,這如何得了哦!”瞧這語氣,顯然抑製不住心頭怒火。
“公子……你,你沒有吃麽?”華歌被搞得更迷糊了。
在藍田縣的生意場,信譽口碑和關系網最重要,陳掌不善經營,卻善於交朋結友,認識了王掌櫃,此人熱情誠實勤奮,從一個小商販做成了腰纏萬貫的客棧掌櫃。
陳掌厭倦官場的爾虞我詐,立志拚搏商海,賺得缽盂滿盆。
後來,經過朋友推波助瀾,決定改旗易幟,涉足炙手可熱的古董生意,前期投資之後,營運良好,收益頗豐,而最近,一路看好的行情出現了問題。
現在,店鋪生意頗為敏感,難以掌控,資金周轉不靈,各路商賈也欠帳拖債不還,蕭叔孤掌難鳴,精打細算力不從心。
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
指望霍光相助,會輸得沒有褲子穿的。
蕭叔打理店鋪,熟人熟事用起來順手。
華歌養精蓄銳,樸實誠信,年輕氣盛,可助一臂之力,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陳掌想讓華歌做蕭叔隨從,慢慢熟悉業務,發揮發揮光和熱。
華歌進古董店,勤奮好學,不辭勞苦,積極主動處理上下關系,漸漸站穩了腳跟,生意上打理得有聲有色,成為這家店鋪的新秀。
工作算是順利,而最近,他總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店鋪的資金鏈有點吃緊,不是沒有錢,店鋪有的是錢,可惜錢在別人手裡,在誰手裡?在各大客商的手裡,帳款早該結,卻拖欠不還……
華歌建議蕭叔直接登門討債,卻未被采納。在蕭叔看來,欠款數額不算太大,不必大驚小怪,宜穩妥為上。而大數額是由小數額積累而成,若一筆筆零星細帳討不回來,就會形成大數據的欠款陳帳。
他和蕭叔商議,依帳索債,一波一波拜訪縱然心力交瘁。然而市場行情反轉,欠債者桀驁不馴,不以為恥,反以為尊;討債者誠惶誠恐,好言好語,陪笑陪酒陪醉,任憑你好話說盡,也是哼哼哈哈,模棱兩可。
成心跟你玩套路,從容不迫的耍太極。
如果你沉不住氣,人家不怕撕破臉皮,最終只會損已利人,那些債更是討不回來。如果鬧大了鬧到縣衙門去,暫且不談官場背景,曠日持久的官司也不堪承受,相反會引起局外客商的誤解和懷疑:官司纏身之店,莫非藏有內幕?
興師動眾打官司,何不把精力運於拓展業務呢?
回府路上,華歌愁眉不展,陳掌語重心長的安慰:“沉住氣。”
華歌信心十足:“老爺,這些帳必須討回來。”
“你看你,還真沉不住氣了?”
“老爺,那如何是好?”
“歌兒,我請你過來,不是討債。”
“老爺,那……”
“你要注意人。”
老板有情,已經改口喊“歌兒”了,形同稱兄道弟,這豈能不令人感動而激奮,豈能不盡心盡力,為之分憂解難?
華歌更加努力,追債之事步步緊逼,開始是點到為止,現在應該下點毛毛雨了。他每天往返於客商之間,軟磨硬泡,雖收效甚微亦不倦,面對鐵公雞和牛皮臉,他是越挫越勇!
“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華歌恨恨的說。
“不急不急,來日方長。”陳掌頗為體諒。
有些帳成了呆帳死帳,有些款成了虛款空款,那些所謂的富商,除了腦滿肥腸,出手闊氣以外,就剩外表豪華的店鋪,其實就是個空殼,有本事,你可以全部搬走。
陳掌坐下來,想和華歌好好談談:“我請你來,不是要你去討帳。”
“那麽,要我乾甚麽?”
“謹小慎微,”陳掌沉默半晌,平靜的看著華歌,熊貓臉上的眼圈,顯得眼睛深邃頗測,細長的眉頭擰緊,又緩緩地舒展開:“你要注意一個人。”
“是誰?”
“蕭仰。”
“蕭叔?”
“正是。”
“老爺放心,我們齊心合力,進退同謀。”
陳掌欲言又止,想了想:“嗯,以後若有事,要多多請教。”
蕭叔坐鎮於內,我奔波在外,有事當然請教,在商言商,生意場上,無風無波,有風有波,都要同舟共濟,互相配合,把業務打理完善,辦好辦妥。
華歌隱隱感覺,微妙覺得,有一絲風兒在輕輕地吹起來……
在熄燈睡覺前,他一直在思考此事,陳掌話中有話,想說什麽,何不直說呢?
似在暗示什麽,或者是在悄悄地吹風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