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富死了。
他倒在血泊中,臉上似乎還殘留著之前的得意,但他還是死了。
當丁鵬掀開酒樓的地板時,下面已經是空空如也。
“是青衣閣的殺手。”紀妍說道,她的臉色鐵青,好不容易抓到了點線索,卻就這麽斷了。
青衣閣是著名的刺客組織,裡面的人員不以實力論高低,隻憑戰績排先後,只要行刺成功,就算是一個沒有修練過的普通人也能當上刺客之王。
丁鵬的面色同樣也不好看,在那個刺客出劍前,他居然都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如果這次的刺殺不是針對蘇大富,而是針對自己的話,只怕下場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那四個大漢帶著蘇大富的屍體走了,步伐沉重而緩慢,可以從他們逐漸遠去的背影中感受到一絲悲切。
被拆的破破爛爛的雅間裡,又只剩下了丁鵬和紀妍,時間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時候,但是撕裂的木門和地上的血跡,都在訴說著這裡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剛才你提出的三條線索已經被斷了一條,如果時間再拖下去的話,只怕我們會離真相越來越遠。”紀妍說道。
丁鵬也是皺著眉頭,他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居然這麽快,而且下手乾脆利落,趕在蘇大富說出情報之前將其一劍斃命。
“走吧。”
“去哪裡?”
“去一個能打探到情報的地方。”
丁鵬緊了緊手中的木質護符,結果事情的線索還是要從這個上面尋找。
………
山海宛園,修者坊市。
這裡的攤販一如之前,擺放著各種法器道具,熱鬧非凡。
紀妍為什麽要把丁鵬帶到到這裡來?
“你說這裡能夠有情報?”丁鵬四下打量著說道。
紀妍道:“嗯。”
丁鵬道:“你沒有弄錯吧。”
紀妍白了他一眼道:“你真當除魔司只有我一個人嗎?”
丁鵬眼睛一亮道:“難道我們還有幫手?”
紀妍道:“幫手是沒有的,除魔司一向最缺高手,但同樣,我們最不缺普通人。”
丁鵬皺眉道:“普通人?普通人能有什麽用?”
紀妍冷笑道:“當然有用,有時候可比修者有用的多,你看之前的蘇大富,試問那個修行者能夠調動大半個西北之地的人?”
丁鵬道:“所以我們要找的也是一個類似於蘇大富的人物?”
紀妍道:“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才能,也許有的人不能修煉,但這不代表他們就沒有才能。
這次我帶你去見的就是此地的情報暗線,那片木護符和異變之事說不定他們會有所了解。”
說話間,紀妍領著丁鵬走到了一處店鋪門口,上面寫著“真靈酒家”,竟是一間小酒館。
這間酒館不大,僅有二層樓高,店內左右放著兩隻棕褐色的大酒缸,尚未進門,酒香就已撲面而來。
不少客人就坐在一張張擦的發白的方木桌上喝酒,中間往往還擺放著一兩碟煮花生,或是鹽青豆。
這裡處於修者坊市的東南角,坐在此處喝酒的多是些普通人,看他們的裝束應該都是各大店鋪裡的打雜小廝,衣著樸素,有幾人甚至光著膀子。
紀妍直徑走到了櫃台處,那裡站著一個掌櫃模樣的中年人,蓄著一撮山羊胡,正在劈裡啪啦的打著算盤。
“咚咚。”
紀妍伸手在櫃台上敲了敲,掌櫃抬起頭看著眼前的兩人,
問道:“兩位要點什麽?” “十九碗二十三年的花雕醉,再配一碟魚腸。”
掌櫃聽完後點了點頭,不露聲色的道:“二十三年的花雕醉在後院,二位不如隨我一起去看看。”
說完,就掀開了櫃台邊的攔板,帶著兩人往後面走去。
穿過簾布,酒館的後面堆滿了各種酒缸,有大有小,摞在一起,哪怕是密實的封口也封不住這滿屋子的酒香。
中間有一條窄窄的過道,過道盡頭是一扇小門,丁鵬和紀妍就被帶到了盡頭處的那個房間裡。
裡面的陳設很是簡陋,只有一張簡單的床鋪和桌椅。
掌櫃轉過身對紀妍說道:“還請大人出示令牌。”
紀妍從懷裡掏出代表身份的除魔司令牌,遞了過去。
掌櫃也從自己懷中拿出了一個令牌,兩者相互觸碰後,發出淡淡的熒光。
“不錯。”他的臉上明顯放松了不少,“不知大人這次來是想要知道什麽?”
紀妍對丁鵬揮了揮手,示意他拿出那塊木質護符。
“我此次前來的目的是想讓你幫我辨別一下這個護符的由來, 以及上面的檀香。”
掌櫃沒有多說什麽,只是伸手抓起了護符在手中仔細翻看,甚至還伸出舌頭輕舔了一下。
過了一會兒,他放下手中的護符,道:“這護符是用北地清河縣附近的鐵木製成,後又放入桐油中浸泡了三日,所以堅硬無比,一般都是民間所製。
至於其上的檀香,味道濃重,經久不散,其中還混入了一絲菟絲草,這種東西燃燒後有輕微的迷幻作用,據我所知方圓百裡內會用這種香的只有金光寺那群和尚。”
丁鵬驚訝的看著眼前這個掌櫃,他居然能僅憑一個護符就推斷出這麽多東西。
“金光寺?”紀妍皺著眉,道:“他們往香裡加菟絲草做什麽?”
“自然是讓香客在上香的時候用,結合周遭的念經誦佛聲可以形成強烈的心理暗示,讓他們對金光寺的歸屬感更強。”丁鵬倒是一眼看穿了這種伎倆,場景的視覺衝擊加迷幻劑,這在前世並不少見。
掌櫃看了眼丁鵬後,點頭道:“不錯,金光寺地處魏縣旁的金冠山上,寺內僧眾數百人,其中不乏修行者。
但是真正讓他們香火鼎盛的原因還在於這小小的一柱香,讓香客絡繹不絕。”
紀妍面露厭惡之色,道:“這群和尚真是死有余辜。”
丁鵬沉吟了一下,接著道:“那看來這護符應該在金光寺待了相當久的時間,接下來的線索就要從那裡找了。”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掌櫃,問道:“關於金光寺裡的詭異你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