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血!……”
在地夜叉嘴裡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它猩紅的眼眸正緊盯著著前方的兩個人類,每一步跨出都有數米的距離,距離自己渴求的血肉也越來越近,它已經感受到對方的疲憊了,一頓新鮮的血肉大餐即將到來。
就在他們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有數米的時候,在地夜叉的雙腿蓄力,一個沉重的跳躍,直接撲向了在逃的兩人。
撕啦!
它寬大的手掌狠狠地揮出,在空氣中發出了撕裂的聲音,一把抓住了前面的兩人,然後放進嘴裡大口咀嚼著。
但很快,一嘴的紙屑被吐了出來,在地夜叉仰天大吼,臉上猙獰的表情無不訴說著它的憤怒。
“血!肉!肉!”
…………
在某個房間裡,丁鵬和紀妍聽著不遠處傳來的吼叫,慶幸的對視了一眼。
沒錯,之前被追逐的只不過是兩個紙人,在經過拐角的時候丁鵬躲進了一旁的房間內,紀妍則利用短暫的視野空白製造出來兩個紙人代替他們接受追擊。
“幸好你還有這麽一招剪紙成人的法術,不然還真不知道怎麽擺脫。”丁鵬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之前一頓瘋狂逃命讓他的體力消耗極大。
一旁的紀妍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臉色蒼白,剛剛的紙人被毀也給她的神識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我們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丁鵬說道,然後開始打量起這個陌生的房間。
他之前被追趕的太緊,倉促間就隨便選了一個房間闖進來,直到現在才有機會觀察這裡。
這個房間並不大,中間擺放著一張長桌,長桌的對面是一張被裝裱起來的“禪”字。這個“禪”字,書寫的並不是特別出彩,但卻能讓人感覺到一股禪的意境。
在桌面上還擺放著幾本翻開的書籍,似乎這間屋子的原主人走的很是匆忙,連書都沒來的及合上。
丁鵬走上前去翻看了幾眼,似乎是某個僧人的日記。
“十月三日,方丈師兄來找我探討經義,令我收獲良多,但隻歎天妒英才,給了師兄如此靈敏的佛心卻沒給他修行上的資質,否則我金光寺必然大興。”
“十月十五日,通明師弟忽然找上我,說是有幾個不速之客上門拜訪拜寺,每個人的修為皆是不俗。
但當我趕去的時候,人卻已經走了,據守門的沙彌講,他們只和方丈短暫交談了幾句就退走了。”
“十月十八日,深夜,正當我準備熄燈入睡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是方丈師兄,他的臉上滿是掙扎和煎熬,我從未見過他露出這樣的神情,在我印象裡,師兄一直都是一副平和沉穩的人,哪怕泰山崩於前也會面不改色。
但是師兄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我心驚膽戰,他問道:“師弟,師傅留下的'血海…………'還在嗎?”
他怎麽會知道……師傅生前明明說絕不能告訴師兄這個秘密的……”
接下來的字跡有些潦草,仿佛書寫者的情緒很是不穩定,上面關於方丈提及的東西也被墨漬抹去了一大塊隻留下隱約的'血海'兩字。
但僅是這兩個字就足以讓丁鵬內心升起不安的感覺。
“這是什麽?”緩過來的紀妍從旁邊探頭看向桌上的日記。
“應該是某個僧人的筆記,不過他上面提到的方丈讓我有些在意。”丁鵬解釋道,並且把之前看到的段落指給她看。
“十月嗎……”紀妍看著日期沉吟了一下,
“據我所知最初的失蹤案差不多是在十一月開始的,兩者時間相當接近。” “日記後面還有。”丁鵬說道。
兩人繼續看了下去。
時間一下從十月十八日跳到了十二月。
“十二月二十日,方丈師兄果然是天才,居然只在短短一個月裡鉤織出這麽龐大的網絡,只是這樣做真的對嗎?師父臨走前的話似乎又在我耳邊回蕩……”
“一月十四日,寺中錢財日漸稀少,已有了入不敷出的跡象,師兄便提議在香火中混入菟絲草以聚攏更多的信徒,此舉果然極大的緩解了寺中財政,但是我擔心長此以往恐怕會對信徒的身體產生難以治愈的傷害,想去找師兄商議。
我經過方丈院的時候剛好看見師兄在和什麽人交談,那人全身裹在黑袍裡,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一雙宛如蛇類的豎瞳,他們好像也看到……”
日記的內容到此就戛然而止,似乎是寫到一半,被什麽事情打斷離開,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從十二月的內容來看,他們的計劃似乎已經持續一段時間了, 顯然這本日記的主人被他師兄說服,交出了那個東西。”丁鵬道。
“而且文中提及的網絡極有可能是指蘇大富手裡掌握的力量。沒想到這場事件的背後主使居然是兩個連修為都沒有的普通人。”紀妍感慨道。
只是一個計劃就波及了小半個大周,其中不知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又死傷了多少百姓性命,這權勢幾乎就跟皇帝差不多了。
“可到底是什麽東西,能讓他們如此瘋狂。”丁鵬皺眉,之前被日記主人收藏的東西定然不同凡響,否則怎麽能讓蜀中巨富和金光寺方丈強強聯手。
“這兩人可以說處在了凡人的巔峰,權力錢財在握,一言出就能讓無數人為之賣命,那他們最想要的會是什麽?”紀妍眉毛輕挑。
“是修為,是壽命,煉氣期壽一百二十,凝神期壽二百四十,築基期壽四百八十……哪個凡人對此不心動?更何況是兩個站在了凡間巔峰的人。”
“可這世上真的有讓凡人突破資質限制的東西嗎?”丁鵬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世界能否修煉完全取決於自身的資質,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這是一出生就注定的,誰也改不了。
“我不知道。”紀妍搖了搖頭,“但是如果真有這東西的話,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我們龍虎山不忌婚娶,所以山上有不少長老的子嗣,但很多都因為自身缺乏修煉資質而終老一生。
如果世上真有這東西的話,那些修為高深的前輩就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女老死在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