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一間破舊的小木屋裡。
“小南快睡覺吧。”
一個柔和的聲音從床邊傳來,是個母親模樣的女人,她目光柔和的看著被褥裡的孩子。
確定他徹底睡著後,才慢慢起身離開。
黑暗中,一聲嘎吱的關門聲響起後,床上的小南睜開了眼睛。
小南已經很久沒有看見自己的爸爸了。
每當他問起來的時候,媽媽總會說爸爸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但是他覺得,爸爸一定還在家裡的某個地方,只是媽媽把他藏起來了。
輕輕的拉開房門,小南藏在一片黑暗裡,向前慢慢的摸索。
終於在一個拐角後,看見了一道燈光。
一定就藏在那裡了。
小南借著陰影一點一點的靠近,他似乎聽到了媽媽在喃喃自語,但是太遠了,聽不清楚。
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木質的房門已經相當破舊,上面還有好幾道裂痕,燈光從中投射出來映在地板上。
小南趴在地上,眼睛緊貼在門板上,透過其中一條較大的縫隙觀察著屋內的景象。
媽媽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桌子前,桌上有一面銅鏡,她似乎在往臉上塗著什麽東西。
“唉,又沒了,也太不經用了。”屋裡傳出了歎氣聲,似乎是在為什麽東西而煩惱。
她唉聲歎氣間,從桌上拿出了一把黑色的剪子,在臉上比劃了一下,然後剪下了一大塊的面皮。
“窮人家的日子總是縫縫補補,將就著過。”
燈火下,小南看著那張缺了一個大洞的臉捂住了嘴巴。
接著他看到媽媽從床底下一拉,滾出來了一具七零八碎的屍體,正是他爸爸!
“快用完了……”媽媽說著,然後把目光看向房門處。
“小南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要長得高高大大,白白胖胖的才行。”
………
夜半時分。
丁鵬琢磨完靈眼後,剛想回屋休息,卻看見不遠處有一個小孩兒從旁邊的屋子裡跑出來。
扎著一條衝天辮,皮膚白白嫩嫩。
“大哥哥,你可以借我一樣東西嗎?”小孩兒停在丁鵬的面前,用一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他,露出一個笑臉。
“什麽東西?”
“把你身上的皮借給我。”他微笑的說著,“家裡的皮不夠用了,媽媽會很生氣的。”
皮?
還沒等丁鵬反應過來,一隻白嫩的小手就像是橡皮做的一樣,突然伸長,打在了他的小腹。
砰!!
丁鵬勉強鼓蕩起真氣,扛下了這一擊,但是衣服上還是留下了一個深深的拳印。
“如果你不借給我的話,媽媽就要把我的皮撕下來貼在身上了。”
只見這個小孩的身體開始一陣詭異的蠕動,好像沒有骨頭一樣,頭顱忽然扭曲到了身後,兩顆泛白的眼珠死死的盯著丁鵬。
兩隻手臂像鞭子一樣甩動,帶著破空聲抽向了丁鵬
“那你怕是找錯人了!我的皮你借不起!”
丁鵬朝著左邊一個翻滾,順勢抽出了青鋒劍,對著細長的手臂斬下。
但是這個小孩兒的手臂卻像違背了人體一樣,反關節扭動,躲開了青鋒劍的鋒芒。
丁鵬的真氣湧入手臂,斜斜上撩,劍身上亮起一層淡淡的青色熒光。
一道半圓形的青色劍氣劃破空氣,將前面的小孩兒斬開。
噗!
就好像氣球被戳破的聲音,
小孩兒怨毒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丁鵬,然後迅速的乾癟了下去,變成了一張人皮攤在地上。 丁鵬上前一看,眼耳口鼻俱全,好像是活生生從人身上扒下來的一樣,讓人感覺不由得感覺瘮的慌。
“糟了!”
丁鵬忽然反應過來,小環和馮老道還在屋子裡,說不定他們兩人也會有危險。
他提著長劍迅速闖進了裡屋,但漆黑的房間內根本沒有人,周圍也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雖然心中擔心小環的安危,但丁鵬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解決的方法。
對了,靈眼!哪怕這些詭異用人皮遮蔽住了自身的陰氣,但是動手的時候還是不可避免的會留下痕跡。
丁鵬並指在眼睛上一抹,眼瞳內部的先天靈氣被調動了起來,一個不一樣的世界再次印入眼簾。
果然,空曠的房間裡殘裡著淡淡的陰氣,這股陰氣與普通物體上的陰氣完全不同,有著漆黑、陰冷、死寂的特質,讓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其特殊之處。
丁鵬順著陰氣往外走,他走出了木屋,發現院子裡的馬車不知何時,也已經消失,讓他不由得心生警惕。
繞到了後面的裡屋,推開門。
是個設施簡陋的房間,一張方木桌上擺放著一面光亮的銅鏡。
“什麽味道這麽難聞?”
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傳來,讓丁鵬捂住了口鼻, 他用靈眼四下看了看,在床鋪底下發現了異樣。
那裡有一個暗格,他伸手拉開了隔板,好幾具屍體咕嚕嚕的滾了出來,在地上並作一排。
惡臭顯然就是從這裡散發出來的,這幾具屍體已經放了有些時日了,腐肉和蛆蟲橫生,可以清晰的看到他們身上的皮都被完整的剝了下來,只剩血肉筋膜。
丁鵬左右查看後,沒有發現小環兩人的身影,就緩緩退出了這間房間。
陰氣到了這裡就淡的幾乎不可見。
那人會被藏在哪裡?既然詭異沒有馬上殺死他們,就應該另有用處。
他忽然蹲下身,開始仔細檢查地上的腳印和痕跡。
許多往日不曾留意的蛛絲馬跡,如今在靈眼的幫助下都會被放大,顯露無疑。
丁鵬快步走到了廚房,來到了地窖所在的位置,一把拉住石板的拉環,往上一提。
噗的一聲,露出了裡面黑黝黝的洞口。
只見小環和馮老道都躺在裡面,似乎都陷入了昏迷。
“還好都沒事!”丁鵬長出了一口氣,他就怕看到兩人的屍體。
但就在他準備跳下去的時候,一道微乎其微的勁風從一旁傳來。
砰!
這一拳頭落在了丁鵬手中的石板上,頓時打得石板四分五裂,只剩一個拉環在手上。
是那名年輕的婦人!
丁鵬抬頭望去,發現對方把自己的皮囊坍塌成一小疊,隱藏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裡,只不過先前他救人心切,沒來得及仔細查看四周。
“把你的皮也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