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若有周家暗地出手的話便萬無一失,老夫也曾聽聞那王遠山深受重創後消失匿跡,想來怕是已經死在某個犄角旮旯。”
張恆心動了,就算王遠山沒死也是重傷之軀,既然有周家在前面扛雷,那麽此事倒不是不可謀劃一番,畢竟王家的產業豐厚,早就讓不少人眼饞,只不過一直以來礙於王遠山的實力,這才沒人敢動歪心思。
眼下王家日薄西山,如同衰老的雄獅走向暮年,四周盡是窺伺的豺狼,這個機會不上去撕下一塊血肉填飽自己的肚子晚了可就沒機會了。
張恆哈哈大笑:“既然如此,葉兄不妨說說怎麽個合作法子?”
見張恆心動,葉瀾不以為意,他對此人早有了解會答應並不意外。
“依老夫看,明日一早你我兩家聯手上門,言明其中利害關系,只要王家交出一半的產業,我們便承諾與王家共進退,若那王家如今的主事之人不是傻子,想必自會答應。”
“只要一半的產業,還要與王家共進退?”張恆似是有些不甘,在他看來如今的王家他一人就可將其覆滅。
葉瀾微微垂眸,如果不是沒有合適的人手,他也不想拉上張恆這個莽夫。
“一半已經足夠你我兩家消化了,剩下的東西不是我們能動的,至於共進退…呵呵…王家出事之時,老夫剛好處於閉關之時,又因強行破關而出受了重傷,所以趕不及去救援,想必王家也是能理解的。”
張恆眼睛微眯,仔細打量了葉瀾片刻,忽然笑道:“如此,一切依葉兄所言!”
二人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而後相視一笑。
……
翌日,清晨。
一夜的小雨落下,空氣分外清新。
天色剛蒙蒙亮,坊市中的販夫走卒便開始行動,對於他們來說,新的一天剛剛開始,自然是要抓緊這個機會尋找個好的位置,希冀於今天能有更好的收獲。
雲水縣不大,人口卻不少。
“肉包子,剛出籠的肉包子!”
“冰糖糊塗,冰糖糊塗。”一個缺少門牙的老頭在賣力的吆喝著。
“甘甜可口的糖水,來嘗一嘗看一看啊。”
販夫走卒推著車輛賣力的吆喝叫喊以及無數行人的交談聲接連響起,很快,沉寂了一夜的雲水縣再次煥發十足活力。
如今的大武朝群雄並起,朝廷內外爭權奪勢者數不勝數,靠近中原地區的百姓生靈塗炭,但對於偏遠地區的雲水縣來說,危機似乎離他們還很遙遠。
北城區,王府外。
門口把守的族人面色沉重一身縞素,白色的燈籠掛於牌匾兩側向下垂落。
老族長失蹤,但卻是王家二位長老出殯的日子。
不論他們生前如何,起碼是為了王家戰死,死後,該有的體面一樣都不能少。
這不單是其他族人的意思,王霆亦是如此。
府內已匯聚了不少王氏族人,他們有的人風塵仆仆明顯是從外面急忙趕回,但卻難掩其眼中哀色,對於他們來說,如果老族長王遠山是天,那麽二位長老就是擎天柱,尤其是一些年紀頗大的人更是兩眼垂淚,他們是王家上一代的人,與大長老二長老認識的時間很長,原本甚至以為自身會先走一步,卻沒想到……
兩口棺槨擺放在靈堂正中央,兩側幾乎站滿了王氏族人眼含悲戚之色,無論曾經與兩位長老關系如何,此刻人死為大。
八位壯漢立於棺槨周圍,準備抬棺事宜。
王霆站於前方眼中流露出幾許傷感,依舊是一身錦繡黑袍,只不過腰間手臂上系上了白色絲帶。
兩位長老生前與王遠山爭權奪利,關系不睦,在整個王家都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但王霆記得,在他小時候大伯二伯卻對他慈愛有加,甚至王家在當時便已有了崛起之相,被外人稱為王氏三雄,只是在父親接任族長後,將其他年輕一輩的資源盡數傾斜在自己身上後才會導致後來關系的愈發冷淡。
但根據王霆調查回來的消息,當日一戰王遠山身受重創,二位長老本可以逃走卻忽然一笑留下斷後拚死一戰。
“王家可無我,卻不可無你王遠山!”
“三弟快逃!”
這是兩位長老戰死之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王霆站在兩口棺槨前,沉默無聲,下一刻雙膝彎曲‘嘭’的一聲跪在地面!
福伯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其他族人面露異色,但更不敢多說什麽。
“白色不喜慶,以後不會穿了。”跪在靈堂的少年忽然喃喃自語。
穿越十六載一直身穿白袍的王霆在前幾日忽然換了黑袍,讓不少十分疑惑,以為少族長只是圖個新鮮,過不了幾天又會換回白袍,但此刻聽聞族長所言,靈堂中的眾人突然變得沉默。
在一旁站立的福伯忽然覺得眼眶酸澀,輕輕咳嗽一聲:“族長,時間到了。 ”
帶著一絲沙啞的聲音緩緩浮現:“好。”
福伯發出一聲長歎,不單是王霆就連當初的王氏三雄也是他看著長大,從幼童到少年,從少年到中年,在他眼裡這三人與他的親生子侄又有何異?他心中的悲痛又該向誰傾訴?只不過以往王家的形勢不能讓他表露出來,外界豺狼窺伺,一旦他倒下王家就真的完了。
慶幸的是。
他的目光落在王霆身上,如今有霆兒在,王家就有希望!
“抬棺,出發!”福伯沉聲道。
八名壯漢盡皆是邁入後天境的高手,臂力遠超凡人,此刻身軀低伏,猛然發力,棺槨被抬起。
福伯看著王霆起身,走到他身旁,眉宇間帶著一絲憂慮:“族長,不用通知二少爺過來嗎?”
王霆眼中閃過一抹柔和,輕聲道:“不必了,就讓他在小院安心待著吧。”
“可是二少爺最近……唉。”
福伯知道,二少爺往日在雲水縣的名聲可謂是極差,與其他那些家族的紈絝子弟並無兩樣,但偏偏一向最聽這位大哥的話,若他去勸肯定會……乍聞噩耗情緒失控已經打傷了不少服侍的下人,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此事等我回來再處理。”
王府的門外已然匯聚了不少圍觀的老百姓,對於他們這些底層人士來說,平日裡最大的愛好也就是吃飯喝酒逛教坊司以及看熱鬧。
此刻王府門戶大開,一排排身披縞素的族人走出,八位壯漢扛著棺槨走在中央,來往的行人不敢阻攔站在道路兩側,一臉好奇的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