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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破滅世界拯救蒼生》第23章,衝突

  江城湖,非人間,別亭。

  江彷品著一杯茶,突然頓了頓。

  他抬起頭,若有所思。

  捋了捋山羊胡,他伸出左手在石桌上敲了敲。

  楊玄便出現在亭子裡,這位一襲白衣的少年,腰間仍別著那柄名為知我的寶劍。他看著江彷,面帶微笑:“何事?”

  江彷自斟自酌:“竹屏山那邊發生一場戰鬥,又是鄧玄乾那小子。”

  “哦,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楊玄很容易就猜到江彷隱藏的意思。

  “一來,是鄧玄乾身上藏著他父親給他準備的保命手段。二來,”江彷捋著山羊胡,不喜不怒,“我似乎感應到她的氣息。”

  “她?”楊玄陷入沉思,臉上的笑容漸漸變淺。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你的意思,是天坑那邊有了新的發明。”

  江彷點頭,有些頗為頭疼地說:“這事若是讓莫老大知道,怕是要鬧個天翻地覆。你這些日子多在西邊巡視下,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他看著楊玄,認真道:“另外,看這些摘星樓。”

  楊玄點頭,只是溫和地道:“好。”

  他便離開了。

  江彷放下杯子,剛要繼續斟茶。他眼前卻是一黑,這裡仍是漆黑一片的屋子,微弱的光內,莫傲坐在石椅上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江彷捋著山羊胡,頗有些無奈:“你耳朵真靈。”

  “我也感應到了。”莫傲面無表情。

  “那你想要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看來,他也放棄了讓她借著屍體復活的打算。”

  “本身就不太可能。”

  “但總要嘗試一下才成。”

  “你們總是這樣,”江彷歎了口氣,“想想當年,路本哉和你,就是這般肆意胡為,結果才誕生了升華者,還有業陸這諸多浩劫中的升華危機。”

  “這次不會了。”

  江彷看著平淡的莫傲,突然眉毛一挑:“你總是信心滿滿。”

  “我在做對的事情,如何沒有信心,”莫傲看著江彷,眼裡終究有了波動,“難道像他這樣,拿她的屍體做藥?”

  “我猜,他是想孵化出新的她來。”

  “孵化出新的,難道就真的是她?”莫傲搖了搖頭,有些疲憊,許久,他兩眼出神地望著遠方,“比如,小白,真的不是她。”

  江彷臉上也有些凝重:“誕生即合理,小白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是該讓她到人間了。”

  “但小白若是轉虛為實,她的靈魂會減弱不少。”莫傲看著江彷,眼中波動頗大。

  江彷揉了揉腦袋:“你這就過分了啊,雖然我欠你們的,但不是只欠了你,只欠了她,再這麽下去,怕是我還不了債就先掛了。雖然我也想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但莫傲,你這樣隻一心為她就真的過分了。”

  莫傲沉默了。

  許久,他疲憊地慢慢退下,黑暗裡隻留下他的聲音。

  “我沒你想的那麽高大,若是沒了她,我又何必憐惜其他人?”

  江彷已回到別亭裡,臉色也是有些低沉。他低著頭,將左腳從鞋子裡掏了出來,只見如今大半個腳面,連著前面的腳趾都一並被一團黑色吞噬殆盡。

  他苦笑著搖搖頭:“總是要付出代價的。”

  ……

  摘星樓,大廳內。

  蔣勳仍不緊不慢地安排著一切。

  升華者、非人間、摘星樓,諸多事情混雜在一起,總要安排明白才成。

  他突然有些後悔將莫高這麽快攆走,什麽事都沒有交接明白,什麽事都要從頭細細梳理。

  宋達貪婪、杜由愚蠢,偏偏自己還不能將很多東西交給他們。

  嘿嘿,真羨慕大師兄啊。

  蔣勳皺著眉頭,凝神坐在那裡想問題。

  一旁的宋達眯著小眼,抿著嘴,低垂著頭,怎麽看都像是在睡覺。

  而杜由則呆呆地望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幾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格外不適應。

  莫高師兄在的時候,那會這麽拖拖拉拉。

  這蔣師兄,到底會不會做事?

  他們心中有很多疑問,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

  這時,一個天宗弟子匆匆走過來:“二師兄,大鄉峰那裡傳來巨大波動,又有滾滾濃煙,鄧師弟先前就是去的那邊,應該遇見升華者了。”

  他猶豫了下,接著問:“是不是應該派人去援助一下。”

  被打斷思緒的蔣勳看了這弟子一眼,眼神冷漠,似乎對這弟子的話十分不滿意。

  一旁被吵醒的宋達早冷嘲起來:“他鄧大少爺那麽能耐,身上又有保命的手段,自然死不了。你們這群人,實力弱下,去支援能幹什麽?給人送人頭去麽?”

  那弟子便拱了拱手,接著轉身離開了。

  宋達站起來,就要找那弟子的麻煩。

  蔣勳冷哼了一聲:“他是去監視四周去了,你再糾纏下去,怕那群螻蟻都要摸到樓下了。”

  宋達這才坐在椅子上哼唧幾下,接著又低垂著腦袋。

  蔣勳看著外面,悠悠道:“看來升華者最近強了不少。”

  一旁的瘦子杜由嘿嘿道:“強弱又如何,二師兄,元嬰期裡十二生肖你不是沒打過,再強,也不過是一群螻蟻。雖然比不得大師兄那般妖孽,但二師兄也不弱啊,擔心他們做什麽?”

  蔣勳看了他一眼:“少說幾句。”

  杜由不以為意,卻又換了一個話題:“二師兄,這非人間非打不可嗎?”

  蔣勳點頭:“對,一來照天峰兩個弟子死在那裡得有交代,二來他們和大師兄有私下的交易,這事得弄清楚,不然,如何找大師兄的麻煩?”

  他目光看向東海城方向:“雖然大師兄是破界之主,但不代表,他就一直是破界之主。這破界,該輪到我來管了。”

  杜由便插嘴道:“就是,大師兄管了東海城這麽多年,破界不見消停,他就不適合當過個城主。”

  蔣勳擺擺手,他剛要說什麽,卻看到那弟子去而複返:“二師兄,二師兄,鄧師弟回來了。”

  蔣勳一怔,旋即見十分狼狽的鄧玄乾從外面走進來。

  見幾人看著他,鄧玄乾低著頭,轉身便要朝自己的臥室走去。

  蔣勳轉身,提高了聲音:“這是鄧師弟?怎麽這般模樣,我看看,咦,怎麽嘴角還有血跡?是遇到什麽事了?”

  鄧玄乾卻也沒停下來,只是擺擺手:“不勞師兄關心,遇見小麻煩,不值一提。”

  聲音還沒落下,他就走到樓上去了。

  杜由忍不住道:“這小子這麽狼狽,嘿,二師兄,他是怎麽了?”

  蔣勳卻擺擺手:“管他做什麽,我們先定好下一步做什麽。”

  被吵醒的宋達則嘿嘿笑著:“還定什麽,就非人間了。那群升華者再怎麽鬧騰,也比不上這些天魔女的余孽更重要。大師兄竟能容忍他們存在那麽長時間,裡面必定又什麽貓膩!二師兄,這次可得把它挖出來。”

  蔣勳擺擺手,他對兀自停在那的弟子道:“你去召集大家夥來。”

  這名弟子也不敢說什麽,轉身就離開了。

  鄧玄乾在屋裡,隨手重重關上門。

  他快步來到桌子前,將一個茶碗摔在地上。

  這才拿起茶壺顫抖著往杯子裡倒水。

  又拿起水杯,勉強飲盡,也灑了一半在外面。

  他看著右手上的戒指,沒來由有一種想要將它拔下來的衝動。

  原來,父親一直監視著自己。

  原來,自己還是父親眼中那個,不如大師兄的熊孩子。

  原來……

  鄧玄乾喉嚨裡滿是血味兒。

  鼻腔裡乾的仿佛要裂開了一般。

  他低著頭。

  一腔怒火沒出發出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一個嗓門頗大的聲音便傳了進來:“鄧師弟,二師兄叫大家集合,趕緊!”

  鄧玄乾悶哼一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身出門。

  ……

  看著一身狼狽的鄧玄乾又走過來,蔣勳滿心愉悅。

  只是,他還是裝作不滿道:“某些人太無紀律了吧,讓大家夥都等你?”

  杜由便跟著冷哼:“就是,竟然敢無視二師兄的命令,你小子真當這裡還是天界,還是鄧首座家裡?”

  宋達不陰不陽地回了一句:“怕還是沒斷奶吧。”

  眾人低沉沉地笑著。

  鄧玄乾掃了杜由宋達一眼:“今日終於知道什麽是狗仗人勢了。”

  杜由大怒:“姓鄧的,你什麽意思?”

  鄧玄乾站在隊伍裡,只是握緊拳頭,卻沒說話。

  他有些疲憊,才大戰一場,人還沒休息過來,自然不想理會一個小角色。

  杜由兀自要追究,卻被蔣勳一聲咳嗽止住了。

  這位二師兄環顧一圈,淡然道:“我知道你們心裡還想著大師兄,只是,師尊命我下來調查兩個金丹弟子暴斃的事,這事就處在江城湖那裡。那可是大師兄一直可以包庇的地方,這一次,大師兄是有嫌疑的。你們都是天宗弟子,自然要知道天宗弟子應該以誰為主。別成天心裡隻想著自己那點事,咱們天宗,只有一個掌門!”

  他看著鄧玄乾,見鄧玄乾閉著眼,便以為對自己有不滿,臉色有些難看:“怎麽,我說這話你們不服氣是吧?”

  鄧玄乾睜開眼,見那麻杆一樣的蔣勳一臉挑釁,鼻孔裡的火氣差一點又冒出來。

  蔣勳自然不肯放過他:“等汛前,你說說,你的想法。”

  鄧玄乾淡然:“自然掌門說的算。”

  “既是掌門說的算,鄧玄乾,為何劉先覺、風長雲會不經允許私自下界?”蔣勳自以為拿住他的把柄,緊跟著便追究道。

  鄧玄乾看著蔣勳:“掌門說是我的問題了?”

  蔣勳怒道:“別轉移話題!”

  鄧玄乾卻不理他,一雙丹鳳眼眯成了兩條線:“既然掌門沒說,你就別拿話壓我,你要能查出來,就找掌門說去。查不出來,就別狐假虎威。”

  蔣勳冷哼:“你這是不服掌門安排啊。”

  鄧玄乾嘲弄道:“你一沒有掌門法旨,二沒有天宗令牌,你說你是掌門安排,你便是掌門安排?掌門何時說過?二師兄,在破界,大師兄說的算。在天界,掌門說的算。你且說說,你現在這樣,經過誰允許了?”

  蔣勳眯著眼, 臉上寫滿冷笑:“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拿你做個筏子,好讓大家看看,違逆掌門都是什麽下場?”

  鄧玄乾便閉口不說,只是那神氣,卻差點讓蔣勳欺詐。

  杜由按捺不住,走出人群,便要去找鄧玄乾的麻煩。

  鄧玄乾一臉怒火地看他:“杜由,你想死?”

  那剛經過一場大戰遺留下來的殺氣迫得杜由停下腳步,這個胖子臉上,肉乎乎的全是恐懼。

  蔣勳冷笑著:“鄧玄乾,你好大的威風!”

  “不敢,剛被一群人圍攻,沒一個人來救我,自然要威風一些。”鄧玄乾一句話讓蔣勳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人心浮動。

  蔣勳便咳嗽一聲,冷道:“我不管你們怎麽想,一會兒集體去非人間,一個都不許少!”

  他滿以為一聲令下無人敢駁,卻又聽到一個聲音:“那摘星樓裡不留人了?升華者衝進來怎麽辦?”

  蔣勳被噎得不行,臉都漲紅了。

  最後,他這才咬著牙道:“既如此,鄧玄乾你留下。還有誰要留下來?”

  這回,沒人敢說話了。

  蔣勳心滿意足,接著道:“出發。”

  鄧玄乾冷漠地看著一群人魚貫而出,卻長舒了一口氣。

  胸中雖然積蓄不少怒氣,剛才和二師兄鬥鬥嘴,也發泄出去不少。

  他不傻,非人間是塊硬石頭,讓二師兄去碰吧。至於他,要好好提升自己的修為才是。

  想到這裡,他一甩袖子,將摘星樓的門關上。

  下一刻,便獨自一人上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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